《君子好逑》贯丘坂蓝

3、五年后

　　换好衣服的顾逑从屏风走出，长发未系未绾披于身后，黑衣衬得尤其俊美。相较于黑色，顾逑更喜白。
　　“公子大恩，顾逑感激不尽。还不知公子名？”
　　“不必言谢，在下秦锦弦。”锦弦是他的字。
　　“这个时辰顾某还未归，家母该担心了，告辞。”顾逑知道了恩人的名字，想着日后在送礼上门表示感谢，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我送公子，公子大概不知怎么回去。”秦君提议道。
　　顾逑想他是被拐来的，就同意了。
　　“敢问顾公子家宅在哪。”
　　“顾丞相府。”秦君有点吃惊没想到他救的是丞相府的人，看这气质与年岁也只有顾起峥的宝贝儿子了。这贼胆也太大了，采花采到丞相府。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踏着月色静静坐在马车里。秦君侧看到月光透过车窗撒在顾逑脸上，浮起隐隐的朦胧感。察觉视线，顾逑浅笑偏头。秦君骤然心脏漏了一拍，赶紧正回视线，懊恼自己怎么这么饥渴。
　　马车驾到丞相府门口，顾逑下车向秦君道了别。扣了扣门环，里头家仆一看是少爷，赶紧让顾逑进去并去通报了老爷。
　　马车内的秦君透过车窗看着顾逑进去，起身回到原先的宅子。顾逑的衣物已经被丫鬟收拾叠好放在桌上，衣服旁还有一块顾母给顾逑的青玉。秦君捏着刻着“顾”的玉想了会，别在了腰间。
　　“风。”
　　秦君开口，黑衣人便从暗中出来听候秦君的命令。
　　“顾起峥放着，其他先解决掉。”
　　“是。”
　　顾逑进到大厅，顾父顾母都在。在见到顾逑的那刻，吊着的心终于放下。
　　“怎么这么晚归？”顾起峥皱眉。
　　“方才有点事耽误了。”顾逑打谎。
　　“逑儿都回来了，没事了老爷孩子大总要有点自己的事情做。”顾母猜到顾逑可能遇到了心怡的姑娘，没来得及顾时辰。
　　“逑儿，娘给你的玉在哪儿。”
　　顾逑惊觉青玉还在秦公子的宅子。只能继续扯谎，“丢了。”
　　听到顾逑的话，顾母对之前的猜测有了八分底，心叹儿大不中留又喜自己说不准要有个儿媳作伴。
　　“丢就丢了罢，不早了洗漱回房就寝。”
　　“听娘的。”
　　一大厅子的主仆陆陆续续走了个光。
　　洗漱完的顾逑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日之事只觉心烦意乱，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
　　天方发白，顾逑起了个早。
　　“一安。”
　　“少爷有何吩咐。”
　　“帮我备点礼品，我要去个地方。”
　　“少爷去哪？”一安从昨晚弄丢少爷起就开始担忧少爷又会不知不觉没影。
　　“不知道，四处走走看。”
　　“那少爷这次可不能自己走掉”他还是有点后怕。
　　“嗯。”顾逑应允。
　　两人乘着摇轿一路每走到一处相似的宅子，顾逑总要停下来辨认。
　　“少爷要找哪处宅子？”一安忍不住发问。
　　“有没有姓秦的家宅。”
　　“少爷，秦是国姓。只有皇室才姓秦。”少爷是不是惹到谁了的想法在一安心里产生。
　　“是吗？”，顾逑不曾想救自己的是个大人物。思虑良久开口道，“算了回去吧。”自己去送
　　说不准会给顾起峥带来麻烦，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径云三百二十一年，这是顾逑到这的第五个年头了。五年里，径仁帝驾崩，太子秦君登基年号径玄。
　　新帝上任，前朝原支持三皇子的老臣皆因各种原因，斩首的斩首，告老的告老，连保持中立的顾丞相也没能幸免。
　　旁人都以为顾起峥受到了新帝威胁，其实当事人除了真的想养老外，还与皇帝有点小交易，他提早告老，让他儿子顾逑上任。秦君答应保顾逑和顾府繁荣无忧。
　　顾起峥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如此看中不怎么出门的逑儿，不过这是个能锻炼顾逑的好机会。等以后顾家没人了，早点掌权顾逑也有能力自己在这活下去。
　　新帝虽换下多数老臣，但勤政爱民，上任以来与春城一起协商推行的新农法让径云民富国强颇有压下其他国家成为这片陆地第一强国的趋势，博得了百姓的爱戴。
　　小顾丞相原来略稚嫩的身体已经完全成熟。徐常在顾逑弹琴小有成就后也回到他自己原来的国家。
　　至于顾母五年来都没有儿媳妇，她也很着急。隔壁张统领刚弱冠的小儿子都有了孩子，可能逑儿五年前的青玉真的丢了。五年内，顾逑不知用仕途未成回绝了多少来提亲的京城小姐。
　　今天是个大日子，小顾丞相要上任了。等逑儿当了官事有所成，还愁他会不想娶妻吗？顾母这样安慰自己。官袍加身的顾逑静静坐在大厅听着顾起峥的长篇大论，无非就是不要与皇上起冲突对着干，要沉的住气，在位子上要为国家着想无功无过也是庸臣的话。
　　“行了老爷，在讲下去逑儿要赶不上早朝了。”
　　“好好，去吧去吧。”被顾母打断，顾起峥只能放顾逑离开。
　　金銮殿内，顾逑与其他众臣等待径玄帝的到来。
　　“皇上驾到。”
　　听闻公公的声音，众人一致跪拜念着吾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顾逑听到声音发觉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是谁。等他起来时，他有点后悔了，恩人竟是当今皇上。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送礼来着。
　　“顾爱卿，官袍可还合身？”秦君笑着问朝下恭顺站着，自己见了一面，竟想了五年的人。五年后的顾逑模样愈发精致出尘。
　　“回皇上，合身。”
　　“那就好，往后还要靠爱卿了。”
　　“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皇上。”顾逑和众臣被皇上的态度搞的有点懵。顾逑以为皇上还在记挂他五年前没去谢礼感恩，众大臣则是揣摩皇上的态度决定要不要与这位年轻丞相交友往来。
　　径云国国民安乐无战事，早朝很快就到尾了。
　　结束前秦君开口“下朝后顾爱卿到朕书房来趟。”说完便起身离开。怀小心思的大臣听到这句话后决定准备礼品送到丞相府庆祝顾逑上任。
　　一公公领着顾逑来到了御书房。
　　“参见皇上。”顾逑进门跪下。
　　正批阅奏章的秦君停下道，“爱卿快起，赐座。”
　　顾逑依然半跪着，“谢皇上五年前救人之恩，臣感激不尽。”
　　“爱卿真是见外，君臣本就该互帮互助，爱卿说呢？”
　　“皇上说的是。”顾逑觉得此时他就像个拍马屁的，听话地起身坐在了赐的椅子上。
　　“爱卿这几年可有娶妻？”
　　“回皇上，没有。”秦君当然知道没有，五年里他一直派自己的人向他随时汇报顾逑的情况，顾逑回绝了几次提亲，哪日新学会弹一首曲，看了哪本书都一清二楚。只不过，相同的情况从顾逑嘴里说出就是让他异常舒服。
　　秦君在遇到顾逑之前是不信一见倾心这种事情的，自那夜救了顾逑后，他的满脑子都是顾逑躺在床上无助令人心疼。想拥有顾逑，保护他，把他藏起来的念头没被五年时间抚平，反而打磨的更加强烈。
　　五年前，秦君原本想将地牢内的曲毅悄交于官府手中。在明白自己对顾逑的感情后，亲自手刃了这想要伤害顾逑的人。
　　看到顾逑略带僵硬地坐在位子上，提醒自己要慢慢来，不能吓着他。手中因摩挲生热的玉却暴露出秦君内心的不安。他会讨厌自己对他有这种心思吗？年轻的帝王慌了神。
　　“爱卿，对断袖之事有何看法。”内心的不安让秦君脱口问出，试探下顾逑的想法。
　　顾逑在盘下酒吧之前，经常看到出入酒吧的同性情侣。加上父母去的早，使顾逑对性别的概念很模糊。在他看来，性别同不同在一起是没多大区别的。
　　“回皇上，两情相悦即可。”顾逑猜测，难道径云国要有男皇后了？那为什么要问他，是看他与皇上年岁相符较聊的来吗？
　　两情相悦，他是悦了，那人却一点不知，这该如何是好，秦君叹口气。
　　“你回去吧，朕累了。”
　　“皇上，臣有一问。”先前顾逑就有点奇怪。
　　“讲”秦君揉了揉眼旁。
　　“皇上，锦弦是？”
　　“朕的字。”
　　“臣告退。”顾逑退出了御书房，皇上的答案令他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是个敷衍他的假名，顾逑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