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我见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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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木大学毕业那年，就与肖贺南订婚，年初落木接到T市G大通信硕士的录取通知书。沈忘尘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坚持继续读书，肖家倒也支持，反观落木就显得淡定许多。
也许肖妈妈太了解肖贺南，她想，贺南对沈落木的执着，会在这长久的寻找里失去兴趣。
肖贺南工作被调回S市，与她则聚少离多，有时候出差，带着一帮的狐朋狗友。
沈落木前一天下午接到他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我在T市，就挂了。她去食堂吃过饭，稍晚一些又打电话去酒店，是他另一个同事接。
肖贺南刚洗完澡出来，拿过电话，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
“你连房间的电话号码都能查到，挺不错。”落木不是听不出这里头的奚落跟调侃，也不跟他解释。
“你要待几天？”
他想了片刻。“不确定。”两个人也不知道拿起电话说什么，肖贺南旁边有人，他并不是很愿意继续谈下去，却也不挂电话，直到外头有人喊他吃饭。
落木第二天跟实验室请了假，从学校坐公交赶去宾馆，那天早上遇到堵车，后来车上跑进个傻子，见是拉着谁的手，都嚎啕大哭，她攥着拉环，公交三步一走，五步一停，肖贺南的电话，几分钟就震动一次，待她摸到电话的时候就挂掉，她心里一阵难受，跟旁边座位上的男孩说。“我有些不舒服，你让我坐会儿吧。”
那男孩抬头看她，像是听到十分不可思议的话，却又讪讪的点头，起身。
她靠在窗户上，不免跟肖贺南解释了一遍。
“实在不行，你去忙你的吧，我到了找你就是。”
肖贺南参加工作约摸也6、7年，他这样的，对谁都是好脾气，但是听见沈落木那种可有可无的语气就烦。
“沈落木，我9:30在发改委有个会，我再给你十分钟。”然后挂掉电话。
落木看着外面的路标，十分钟，你就再给她3个十分钟，也未必能赶到。
还有两站路的时候，她下车穿了两个小巷子，沈落木已经在T市待了半年，但她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却远远大于S市。打远看见他的车停在一边，门半开，肖贺南手里叼着根烟，看着她出现在视野里，也不理，直到落木拉开后座的门把包放进去，他才说了一句。
“坐我旁边。”
她哦了一声，又把门关上。肖贺南把烟头扔在地上，不待她系好安全带，噌的就冲了出去。沈落木手紧紧攥着包，心里又是一阵恶心。
“你害我迟到。”
“对不起。”
“你为什么昨天不过来？”
“你说不一定留几天，我怕你太麻烦。”
“沈落木，我见我自己老婆我怕什么麻烦的。”
车子进了市委大院，他们一起上楼，他问要不要一起，她摇头，径自走到阳台上去。
肖贺南带着沈落木去上班，这个事儿倒也有先例，先前他们刚订婚的时候，恰逢沈落木暑假，相熟的朋友也都去工作了，刘晓冉看她的样子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那么舍不得肖贺南，就跟他一起上班去。你倒是去试试，肖贺南为了你能妥协多少次，去看看他对你的感情是不是有你想的那么深。”
“爱是需要试探的吗”
“别说爱这么俗，你爱他，他未必爱你。”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沈落木一定要记恨她很久才罢休，她虽然本分，却不是懦弱的那一类。可刘晓冉说的，她就无能为力。
后来那一个月，她真的去了肖贺南的单位，他有独立的办公室，她就坐在旁边打游戏，刷网页，有人来谈工作，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她也不打招呼。
沈落木认生，她小时候在沈忘尘办公室就这样子，若来了熟人倒罢了，若是生客，她能一直盯着人家看，看的那人反而怯懦起来。沈忘尘有好几次特意去解释是自己女儿在等他。
肖贺南闲下来就问她。“做什么？”
“F5”
他呵呵一笑。“是不是无聊？”
“没有，我就是想跟你处一起，我是不是影响你了，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好？”
“那倒不会，就是有也不会讲出来，难得我老婆愿意陪我。落木，毕业了想做什么？”
“没想过，我就是觉得不适合社会，可又迫切想接触它，有点怕。”沈落木想，她必须让肖贺南认识她，彻底的认识她，包括她心里的恐惧，这个人是要与自己共度余生的。
“这阳台上花种很好，我去等你。”
她从墙角找出小铲子，开始一盆一盆的松土，蹲久了又站起来，往远处看看。
肖贺南从会议室出来，遇见一帮老同事，又说吃饭聚聚，他推说随行还有几个朋友，约好了出去走走。
站在天台的入口，沈落木回头。分辨的出来来人是谁，她心里欢喜，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忙完了。”
落木以前问过，为什么肖贺南总是要让自己走近他。他说，因为我站在一个地方不会动，笨蛋。
贺南从包里掏出纸巾帮他擦手。
“贺南，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楚云他们也来了，在华西路等我们。”从栏杆上拿过她的包，两个人一起下楼。
“工作的事情，顺利吗？”
“恩。”
“哦。”又冷场了。
“你来过这里？”
“爸爸上次，我是说我爸爸，我就在阳台上等他。”
“你留多久？”
“明天走。”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
“你还有事”
她马上摇头。“我陪你。”车就停在大院里，两个人徒步过了两条街。
楚云跟刘连成几个人在一家Levis里头。
落木算了算，她已经有半年不见他，贺东南也从不上什么QQ、MSN，办公电话24小时开机，私人电话经常关机，她不知道他最忙能忙到什么程度，闲下来又会是如何，到底是离得远了。两人当下见面，倒觉得生疏了，她本来就拘谨，有外人在，更不会表现的太亲近。似乎她是肖贺南的老婆是件不能见人的事情一样。
“楚云，刘连成，那个是赵珊珊，连成的女伴，我都跟你提过的吧。”
她点头，又接过他手里的包。“你去帮他们选吧。”
沈落木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妻子，迄今为止，她没有为肖贺南买过一件衣服，甚至他的领带都没有选过，她自己穿衣服本来随意，走到店里看着合适，就直接把模特身上的扒光。
沈落木长相清秀，却是个十足的衣服架子，腰翘腿细，上下匀称。
楚云并没有见过沈落木，肖贺南的朋友里，除了陆兵和T市被肖贺南提醒特意照顾她的几个，鲜少知道他们的婚事。订婚是在女方家里办的，沈忘尘很低调，攀上省长这么个亲家，更要注意。
但肖贺南半只脚踩进了婚姻坟墓，是众所周知。
刘连成选了件外套，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肖贺南，招招手，瞅见他旁边的小跟班，一身学生装，衬衣，牛仔裤，帆布鞋。“呵，肖少爷不错啊，走哪儿都有陪的，怎么换口味了，这么新鲜。”
沈落木想，肖贺南的朋友总有一天也是自己的，还想上去跟他打声招呼，却被这句话实实的绊住脚，又讪讪的低下头，亦步亦趋的跟上，间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肖贺南发呆。
沈落木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在肖贺南的身边，她应该站在哪个位置上做什么事情。
去衣架上拿了件长袖，赵珊珊也过来，跟她笑了笑，挑了个同款的，挥手。“连成，你试试这件。”又特意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的情绪就多了，她不待分清。
楚云接过来。“珊珊，就一会儿你都让我试了几件了。”
“男人这就不懂了，逛街的乐趣在于试衣服，绝对不是买衣服，俗气。”
肖贺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了，拿过她手里的，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一下。“好看？”
沈落木呆呆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她还沉溺在刚才赵珊珊的那一眼。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还行吧听说Levis的衣服，休闲里有点正式，这个我觉得你上班能穿。”又想了想，偏着脑袋笑了笑。“你也在意好看不好看吗？”见到人到这会儿，肖贺南觉得这人的活泼劲儿才算出来了。
珊珊靠在旁边不住的摇头。“肖少，你穿那件深色的好看一些哦。”
贺南也不拖沓，拿了她手里的衣服就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沈落木明显听到周围的吸气声。“好帅啊。”反弄得她尴尬，笑了不是，沉默也不是。
她会暗自庆幸，肖贺南最灿烂的岁月里，一直都有她的存在，她见过的。他的潇洒，不羁，青春，放肆，沉默，内敛。
他身上总有勃勃生机，似乎攀着他，就是生命的泉源。
那时她刚上大学，一年元旦汇演，74团有慰问演出，肖贺南那几年在部队基层锻炼，理个平头，穿着风衣，抱着把电吉他，唱的是首老歌。台下的女生就像疯了一样。
后来，他们会来这边踢球，沈落木偶尔路过球场，就停下来看，她不懂足球，只是喜欢看着他奔跑，放肆的样子。
她打电话给刘晓冉，说她遇见肖贺南。刘晓冉隔着千里对着电话大喊。“木木，这个人不适合你，你这样的应该找个普通的，踏实的顾家的，他太重了，咱不闹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