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性》茕茕玉兔

24、第二十四章 孩子气的他 顾南华虽然

　　顾南华虽然万花丛中过，但是基本原则还是有的，比如从来不会同时和两个女生保持暧昧，比如除非女生主动要求否则绝不和她们上床，就算她们要求了一般也不会轻易答应，再比如他从来不吃回头草，断了就要断个干净，绝不藕断丝连。
　　苏叶也很了解他的脾性，所以对于他答应了和前女友上床这件事，他一直很疑惑。
　　“是有什么……你不能拒绝她的原因吗？”看出了顾南华的为难，苏叶试探着问。
　　“嗯。”顾南华点点头，并没有说下去，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苏叶耐心地等待着。
　　沉默半晌，他还是觉得不能把实情告诉苏叶。
　　深吸一口气，顾南华开口：“叶子，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温茹婧是用一件事情为把柄威胁了我，所以我才不得不答应她，但是，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那个把柄是什么。虽然刚刚才答应你有什么都会和你说，可是……对不起叶子，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你的事情！”
　　顾南华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神里带着一丝很少见的恳求与迫切。即使是想要再问个清楚的苏叶也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啦好啦，没关系，我相信你。”
　　听到他这么说，顾南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家媳妇最善解人意最好了！”
　　苏叶微微红了红脸，但是毕竟顾南华这样没羞没臊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终于不像刚开始那么害羞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回话，默默端起刚刚被搁置在一边遗忘了的粥，舀起一勺就要放进嘴里。
　　“等等等一下！”顾南华突然叫出声来。苏叶被吓得手抖了抖，一勺粥差点没洒在被子上。
　　“干嘛啦，一惊一乍的！”
　　“不是，那个，这么久，粥凉了吧？”顾南华伸出手摸摸碗边，果然，热度很微弱，“我去医院餐厅借一下微波炉热一热吧。”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细致入微啊。苏叶想起曾经那个在打完篮球回寝室之后一口喝下一大口热水还以为是凉水结果烫到自己的顾南华，和今天真是完全不能比了。
　　想到这个人会有这种转变都是因为自己，苏叶不禁有些小开心。他微微笑弯了眉眼，也乐意接受他的小男友的照顾，把粥递过去。“嗯，那就拜托你啦！”
　　向餐厅大妈借个微波炉用这种事，对于魅力全年龄通吃的顾南华来说，是一件不怎么费力的事。不一会儿，苏叶的粥就在微波炉里转着了。
　　等待的过程中，顾南华无聊地玩着手机，突然来电铃声响了，他看到陌生的来电号码，还以为又是推销或广告——自从接了实习工作，最近他接到过不少这类电话——本来想直接挂掉，但是看到号码所在地是自己老家，就停住了按下挂断键的手。
　　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顾南华同学吗？”对方听起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虽然光听声音好像不认识，但是顾南华莫名有种亲切感。自从高中毕业，他再也没听过谁像这样叫一个孩子一样叫过他了。
　　“我是。您是哪位？”
　　“突然打来很不好意思，我是你小学医务室的医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顾南华愣了一下，记忆回到那个充满苦涩也带有一丝美好记忆的小学时代。不需要多么费力地搜索，一张中年妇女和善又亲切的脸就浮现在脑海中了。
　　“医生阿姨？”顾南华的声音有些惊喜。他怎么可能忘记呢？每次被欺负受了伤，他都会在放学后悄悄去找医生阿姨处理伤口，后来也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老师，陆老师才会让苏叶来保护他的。那是他和他的苏叶的初相遇，顾南华至今仍然感激着陆老师和医生阿姨。
　　电话那头听到顾南华还记得自己，很欣慰地笑了。“嗯，真亏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记呢？阿姨以前对我那么好。”
　　“呵呵，应该的，你是个好孩子嘛！”
　　“不，哪有……对了，阿姨突然打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是啊……”前一秒钟还在笑的医生阿姨，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嘴角的笑容渐渐消逝，语气里也染上一丝愁绪，“是有一件事，关于苏叶同学的。”
　　“叶子？”一听到苏叶的名字，顾南华就淡定不了了，下意识叫出了昵称，“他怎么了？”
　　“你叫他叶子是吗，看来你们现在关系还不错吧？那就好那就好，如果连你都联系不上苏叶同学，我就真的没办法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阿姨松了一口气。
　　但是顾南华可松不下来，阿姨的话让他预感到她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不由得焦急起来：“阿姨，到底怎么了，您能快点告诉我吗？”
　　“你能保证保密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叶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拜托您了，快告诉我！”
　　“那好吧。其实是……”阿姨叹了口气，“苏叶的父亲，苏局长，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而且由于情节严重，需要拘留。”
　　“……”顾南华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微波炉加热好了时发出的一声“叮”都没有听见。叶子的父亲，被抓了？那叶子要是知道了……他本来就讨厌父亲，现在出了这种事，恐怕他会恨死父亲了，那他回家岂不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了？
　　顾南华自己从小就很少体验家庭的温暖，但他至少还有奶奶和妹妹，可是苏叶，就只有爸爸妈妈了，如果他们不能和好，叶子就真的再也不能体会到家的温暖了……
　　“……同学，顾同学？”
　　电话那头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啊，抱歉阿姨我在听，您接着说。”
　　“嗯。之后，苏局长进去之后，陆老师的精神就整个垮掉了。丈夫进了监狱，儿子离家出走多年没有音讯，这对于一个已经逐渐老去的女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我这两天看她精神和身体状态都越来越差了，很担心有一天她会撑不住倒下。她也才四十多岁，却一夜之间看起来像是六十多的人了……”
　　顾南华听了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饱受欺凌的小学时代，在他还没有从失去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的那段时光里，陆老师对待他如同亲生孩子一般，她曾是他心中的第二个母亲。这些年来，因为学业渐渐繁忙，他和陆老师的联系也渐渐变少。初中时还常常给她写信，高中也会时不时打电话，但是到了大学就渐渐断了。虽然这之中也有苏叶和家里闹僵的缘故，但顾南华还是很愧疚。
　　“阿姨，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如果能让她好起来，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孩子，谢谢你的好意。”医生阿姨欣慰地笑了，“但是，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时候最能安慰她的，还是她的儿子，苏叶了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他这件事，并且劝他回来看看他的妈妈。陆老师虽然曾经对他是严厉了些，但毕竟也是亲母子，我希望苏叶能放下心结，哪怕只是回来看一眼，告诉她儿子还在乎着她，她也会好很多的。”
　　“……”顾南华沉默了，叶子在某些方面很倔强。这些年来，他是亲眼看着苏叶是怎样被那个冰冷的家庭对待的，苏叶的童年没有温暖，只有无止尽的教条、斥责。顾南华自问，如果是自己，也不会轻易原谅那样的父母。他不明白，陆老师对待学生那么好，为什么偏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冷酷。就算是严厉，也严厉过头了，丝毫没有一个母亲的温暖。
　　但是，他知道陆老师其实是个善良的人。也许只是因为，她当了多年教师，很有经验，但是当母亲却还是第一次，又一心扑在工作上，所以拿捏不好那个尺度吧……
　　电话那头不再有声音，医生阿姨静静地等待着顾南华的回答。
　　半晌，他缓缓而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好吧，我会转达他的。但是，我无法保证他会不会答应，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孩子，我很感激你。我们外人能插手的始终有限，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啊！”
　　医生阿姨这句无意之间感叹的话，却在顾南华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身子一震。外人的插手……说的不就是他吗？原本，苏局长贪污受贿的事情，苏叶是有权知道的，但是他为了不让苏叶更讨厌父亲，千方百计瞒着他，为了隐藏这件事甚至不惜和温茹婧上床……
　　呵。顾南华自嘲地笑笑，兜兜转转，最终，纸还是包不住火，该知道的，苏叶还是会知道，而且可笑的是，还是由他顾南华亲自来告诉他。

　　顾南华端着粥，心事重重地回到苏叶的病房。进门之前，他调整了一下情绪，不至于让苏叶发现自己的异常，毕竟事出突然，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苏叶说。
　　推门，他看到苏叶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一本书，似乎情绪很不错。
　　在心底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顾南华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宠溺地摸摸苏叶的头。
　　“粥热好了，在它又凉掉之前快吃吧，小笨蛋。”
　　正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苏叶，突然被打断不说，还被莫名其妙地叫了笨蛋，顿时不乐意了，炸了毛的小兔子把书一甩，跳起来就要打他，却被顾南华眼疾手快地放下粥一把拦腰抱住，稳稳搂在了怀里。
　　“别乱动，你还在病床上！扯到伤口怎么办？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又伤上加伤怎么办？”顾南华担忧地皱了皱眉，语气里是一贯的无奈。
　　“就你多心，我要是出事儿了那也是你给咒的！”苏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地任由顾南华抱着他，把他放回床上坐好。
　　“那我宁愿咒我自己。我宁可承受所有这些伤痛，也不想再让你受到分毫伤害。”顾南华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苏叶心脏一跳，差点沦陷在那双深邃而充满爱意的眸子中。
　　神情的对视，两人的脸庞距离很近，下一秒，似乎就要吻上去了。
　　但是顾南华即使刹住了车。
　　“对了，刚才那个不算违背禁令吧？”他突然一脸认真严肃地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才碰你的，这属于必要的接触，不在禁令范围内！”
　　“……”除了脏话，苏叶无话可说。
　　这种气氛这种环境下，我都开始有点期待你吻我了，结果结果，你居然还能惦记着禁令的事儿！顾南华你真的是情圣吗？有情商这么低的情圣吗？
　　吐槽归吐槽，苏叶可没忘了这道禁令是他自己下的，所以也无法反驳什么，只能气鼓鼓地端过顾南华刚刚放在床头桌子上的粥，一勺一勺大口吃起来。
　　“慢点儿媳妇，烫……”
　　“你闭嘴！”苏叶白他一眼，不理会地继续吃饭。
　　“……”顾南华额头直冒汗。他这又是哪儿惹他家媳妇儿不高兴了？
　　见苏叶不理自己，顾南华也不气馁，像只小狗一样讨好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媳妇儿媳妇儿，你刚在看啥书呢？”
　　“自己看啊。”苏叶瞧都不瞧他。
　　“媳妇儿媳妇儿，我做的粥好吃不？”
　　“不就白米稀饭吗？又没有味道，哪有好吃不好吃的。”
　　“媳妇儿媳妇儿，一会儿你想不想下去小花园里溜达溜达？今天不是很冷！”
　　“随便。”
　　“媳妇儿媳妇儿……”
　　“顾南华。”苏叶满头黑线地打断了那头忠犬的问东问西喋喋不休，“我吃饭呢，你再bb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啊？”听到苏叶要赶自己，顾南华吓得立马噤了声，半晌，才弱弱开口，“不……不信，媳妇儿不会忍心这么对我的……”
　　“……”
　　苏叶在心里叹了口气。洛青歌不止一次和他吐槽说，樊祺一在他面前就变得超级小孩子气，幼稚又爱撒娇，搞得他都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是攻谁是受了，明明平常在外人面前他还挺正常的呀……现在想想，顾南华虽然和樊祺很不对路子，见面必吵架，但是在这一方面简直如出一辙了，都是见了老婆就一秒变小孩的类型吗……
　　苏叶低下头，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弧度。
　　算了，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