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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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二宫家过夜后的第二天，她一进门就被同事抓住大呼小叫起来。
“静酱，昨晚没回去呀？”
“衣服都没换，去哪个店鬼混了？”
“是男朋友家吧？”
……日本人在这种小事上还真是在意得过分。
栗原大大方方地说：“嗯，去男朋友家了。”
闪烁其辞反而会被缠着追问好久。
同事们“hu――”地起哄了几声，看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作鸟兽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即便很久以后，栗原再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是混沌生命里为数不多清澄甜美的时光。
年末最后一个月，冗长得像屋檐上的雨水，缓慢而无尽地往下流淌。
走廊里贴着的收录表条目满满当当。
偶尔午餐时间，栗原会接到二宫的Mail，说乐屋没有人，让她过去。
两个人把门锁上，在狭小空间里交换一个带着便当味道的吻。
二宫叫她过去的时间点都很玄妙。
就只有一次，她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二宫的经纪人。
她虽然没照镜子，但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一副刚做完坏事的样子，她下意识地抿了唇。
经纪人看到她吓了一跳，问：“是Nino桑制作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她打了个哈哈，说已经告知二宫桑了。
拐过弯拍了拍自己心口，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刚刚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嘴唇上，挥之不去。
电视台在挑战每个人的极限，栗原倒还好，二宫他们每天甚至睡不到五个小时。
热恋期两个人却被迫牛郎织女般不能会面，栗原偶尔拿出手机看看Mail记录聊以慰藉。
还得躲着凑过来的八卦同事。
后来开始用Google检索起那个人来。这倒是光明正大，被谁问起就说是在想Nino桑下一期的策划。
看他小时候安静沉稳的样子，看他节目上机敏灵活地活跃气氛，看他演唱会上眸子里映的点点星光。
还有有关他的传言，他的情歌，他的绯闻，他的伤痛……
有些和她认识的那个二宫和也重合，有些有轻微的出入。
有时候，二宫发个Mail告诉她今天想吃什么，她就买了食材，拿着二宫给她那把银色的钥匙，在他家里做好饭菜，从华灯初上等到万籁俱寂。
等到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的二宫。
她把残羹冷炙倒掉，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洗漱，在他身侧躺下。
第二天醒来，又只余她一个人。
即便她不是缠人的类型，但几次下来也觉得身心俱疲。
跨年那天栗原独自待在二宫的家里，用他客厅那个尺寸最大的电视看红白直播。
日本的红白总是热热闹闹的，虽说春晚也热闹，但因为文化差异和各种各样的原因，给观众的感觉是不同的。
二宫的住宅楼层高，空间大，在这样的日子里，就显得有些冷寂。
Arashi五个人穿着和服，第三年主持红白，五个人都绰有余裕的样子。甚至还能帮不断吃螺丝的绫濑遥打圆场，缓和气氛。
栗原打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口。
屏幕里的二宫正在报幕，对着镜头，笑容闪着光。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明星的女友会在各种地方晒恩爱的蛛丝马迹，好像非昭告天下自己是这个人的女友不可。以前她以为，明明只要再熬个几年，做好合格懂事的“背后的女人”，就自有前路可以走。
巨大的落差感和惴惴不安席卷而来的时候，对方无法给出证明和誓言，只有自己拼命地去抓住些什么。
尽管感情这东西，越抓得紧就会越快消散。
栗原看着看着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二宫的怀里，一身酒气的人抱着她往卧室走。她的头靠在二宫的胸前，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和自己的心跳。
他的心跳平稳而缓慢，不起一点波澜。
二宫没有开灯，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栗原不想睁眼，黑暗中，她听到他发出的声音很轻的几个音节。
“ごめん。”
轻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宫去洗澡后，她睁着眼看窗外，暮色浅淡，天际浮白，俨然到了元旦的凌晨。
她在他的家里，迎来了崭新的一年。
她是被传进卧室的香味弄醒的，本以为是二宫叫了外卖，却看到那个身影围了浅色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听见声音，他回头来：“醒啦？”
“真好。”栗原倚在桌边，“没想到还有你给我做饭的一天。”
“我很温柔吧？”二宫往方形锅里倒着蛋液。
“这种事不该自己说的吧……”
二宫拿起筷子翻卷，手法相当娴熟专业。见她没事人似的，赶她：“去洗漱。”
“唔。”栗原转身进洗手间。
刷牙的时候听见他说：“吃完饭去明治神宫吧。”
“勇气可嘉，”栗原说，“人肯定多，不怕被认出来？”
“就是因为人多，所以没关系。”
二宫做的玉子烧卖相一流，松软可口，他自己尝了一口洋洋自得地说：“哪天不做idol了，我就开个饭馆也是可以的嘛。”
top idol去开饭馆，真是奢侈又朴素的假设。
“那我去吃的话打折吧！”栗原顺着说。
“这么没追求啊。”二宫喝了口茶。
“要你免单多不好意思。”
他似乎有些挫败：“就不想当老板娘吗？”
“当然想啊，”栗原吃完起身，“老板你慢慢吃，我去化妆。”
明治神宫作为东京人流量最大的神社，在新年的第一天迎来了许许多多参拜祈愿的人。
参拜的队伍排得很长，栗原和二宫站在队尾，栗原看着二宫就想笑，但碍于神社的肃穆氛围忍住了。
“怎么了？”二宫看着她，语气很是无奈。
“觉得你这样好可爱。”
二宫猫着背玩着手机，普通的灰色运动长裤，上面是黑色短款大衣，里面搭了件灰色高领T恤，又因为怕冷裹了围巾。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高得几乎把卧蚕都盖住了。
想隐藏起来的意图昭然若揭，显得地味又可爱。
“尽情地嘲笑吧。”他压低声音说。
栗原退开几步，又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真的看不出来。”
“你要是再走出去就会有人看出来了。”
他伸手把栗原牵过来，另一只手单手在屏幕上操作。
栗原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是最近新出一款游戏的界面。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弹窗。
栗原迅速扭头：“抱歉。”
“识趣过头了啦，喂。”二宫说，“没什么，成员的line。”
“唔，”栗原说，“关系真好啊，你们。”
“你知道我一天能听多少句这话嘛？”二宫说，“可饶了我吧。”
“因为能看出来嘛。”栗原说，“观众都不是傻子。”
他抿嘴笑：“说起来，就我们几个彼此发消息发得起劲。”
栗原轻轻抖了一下。
“冷？”二宫很快察觉到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另一个手也伸过来，给栗原把手捂热，“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女孩子非要在这样的天穿裙子。”
“因为……你绝对明白的吧。”栗原瞟了他一眼。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二宫说，又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静酱手指真长。”
他展开五指，和栗原比了一下，加上栗原的闪亮亮的美甲，两人的手指长度还真差了一截。
“弹钢琴的缘故吧，”栗原说，“从小的噩梦。”
“不是很有用嘛，”二宫说，“能在朋友婚礼上帮个忙什么的。”
栗原看他的神情，想从中寻得一丝吃味的痕迹，但令人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没有很漠然，也没有太在意，夹在中间地带，无处可去。
“你的solo也弹了钢琴的。”栗原说。
“虹？”
“还有果然还是你。”
“最近都没有唱了，”二宫说，“看得挺多的嘛。”
“在你家里的时候，擅自看你的DVD了。”
“完全可以。”他说，“有空我教你玩游戏吧，我家那几台游戏机大概很乐意服务的。”
“那你呢？”
“嗯？”二宫一时没反应过来。
“Nino陪我不就好了。”栗原说，“游戏机乐意服务，那你呢？”
“Service可是我的本职。”二宫对她抛了个wink，又迅速拉下帽檐。
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随着人群参拜，摇铃，把硬币投进木箱中。
栗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许愿。
这刻的时光弥足珍贵，让人想要永久驻足。
路过卖御守风车等小物件的地方，栗原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买买买。
二宫一边念着“好麻烦”一边陪她挑挑拣拣，栗原拿了个平安守和幸运守，又发现了一个很好看的注连饰，心满意足地选完后，一旁的二宫拿钱包付钱。
接过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个缘结守，二宫假装不在意地对她说：“本该去大神宫求，那里的缘结守特别灵验，不过这种东西，还是看心意。”
缘结守，不是良缘守。
那么对这段感情，她是不是也可以做做梦呢？
停留在挂满绘马的架子前，栗原抬头望，许愿的小木牌上各国的文字应有尽有：“人类的愿望还真是无穷无尽。”
“是活着的证明嘛。”二宫递给她一个，“谁都不能免俗，快写。”
用中文写了愿望，又在旁边画了一只不那么像的柴犬。
二宫写得快，凑过来看她的。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二宫那上面写的是，希望这场梦不要醒来。
原来他们大抵算是心意相通。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