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
孙铁柱和王大牛回去后，田大壮和夏青两人一起将家里前前后后打扫一遍，被损坏的地方仔细的修补了一番，至于夏青之前住的屋子，因着所有东西都搬了出去，所以到了夜里两人只能挤在田大壮屋的土炕上。
两人未表明关系之前，夏青是想着法的要和他家大壮哥挤一屋，如今二人互通心意，小夏青反倒不好意思了，太阳下山后还想着回自己的小家，不过这种小心思被田大壮“武力”镇压了，最后只好忍着羞窘跟着自家大壮哥进了屋。
如今时节到了九月，过不了几天就要入秋，白日里气温虽然还是十分炎热，但到了夜里还是稍微凉爽一些的。
入了夜，田大壮和夏青两人一人盖了条小薄被躺在软硬适度的土炕上，窗外是蛐蛐喳喳的叫声，除此之外，四处静悄悄的没一丝声音。
田大壮翻了翻身有些睡不着，满心满脑全是旁边躺着的小人儿，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旁边的人揽进了怀里。
“大、大壮哥？”
夏青声音软软小小的，听得田大壮心里十分瘙痒难耐，他没忍住伸出右手探进了怀里人的内衫中，夏青一愣，然后一脸羞红的扭了扭身子。
田大壮深吸一口气往里面又探了探。
田大壮：“……”
夏青：“！！！”
“咳！”夏青尴尬的挪了挪身子然后伸手将怀里一直揣着的那把菜刀拿了出来，“大、大壮哥，这把刀……”
田大壮回过神，一时哭笑不得，“阿青，晚上你揣把刀在怀里干什么？”
夏青无辜的眨了眨眼，诚实道，“我防着娥花哥哥晚上来寻仇！”
田大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爱怜的揉了揉怀里人的小脑袋，“放心，晚上他们不会来。”
“以防万一嘛！”小阿青努努嘴。
田大壮无奈，好言好语劝了几句才将那把菜刀拿开。
这把刀是他前几日刚磨出来的，刀口十分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割破皮肉，小阿青就这么揣在怀里，田大壮不担心才怪，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他家阿青平日是怎么将这把刀藏在内衫里的。
田大壮心里胡乱的想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怀里的人拽了拽。
“怎么了，阿青？”
“大壮哥，”小阿青咧嘴笑了笑，仰着脑袋一脸期待的开口，“大壮哥现在也睡不着吧？”
田大壮不明白自家阿青的意思，但要说困乏，此时确实有些不怎么困乏，所以小阿青一问，他就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捉知了牛吧？”田大壮一点头，阿青眼睛立马发亮，一脸跃跃欲试的开口。
田大壮一怔，等明白过来，好笑不已。
知了牛是知了没蜕壳前的一种方言称呼，深夜时就会从地底爬出来到最近的树或者其他东西上，顺着往上爬，等到快天明时退壳变成会飞的知了。
捉知了牛一般是乡间小孩夜里的小游戏，这种东西捉来一是为了好玩，二是嘴馋。
知了牛虽说身上的肉不是很多，但胜在营养价值很高，特别是用淡盐腌制后，再用村民自己做的鱼油一炸，金黄金黄，咬到嘴里又油又脆，特别好吃！
夏青其实有些嘴馋，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让田大壮陪着他夜里去找知了牛，自己夜深后又不敢独自一人去，所以这么些年下来，他竟然没有一次干过这事。
心里早都痒得不行，每逢夏日，他特别想要自家大壮哥陪自己去，可又考虑到自家大壮哥年岁毕竟比自己大一些，早过了这种贪玩的年纪，让旁人知道了怕被笑话，所以就一直忍着。
今日突然的奇想的就说了出来。
田大壮听完自家小阿青糯糯的解释，心里又甜又酸又好笑，他伸手捏了捏自家阿青小鼻头，“这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去就应该早点告诉大壮哥，忍这么些年，还真亏你忍得住。”
夏青不好意思的咧嘴直笑。
两人说好后就起身穿上衣服，出了门。
田大壮手里拿了个燃着的木棍子，夏青抓住他衣角，两人一步一步往村子外树木多的地方去。
其实这时候夜里知了牛已经不多了，知了牛出没时间主要在盛夏，如今马上入秋，这东西已经不多了，两人挨着小树木一颗一颗找过去。
别看找知了牛听着像是十分容易，其实这也算是个技术活，没有经验你就是找着也是个半退壳的东西，变成了知了就不能再吃了，只能拿着玩。
夏青不懂这些，趁着田大壮手里木棍燃烧的火光只往树上瞅，瞅了老半天，要么是已经退了壳的空壳子，要么是半退壳的东西，一圈下来，小脸蛋上满是失望。
田大壮摸了摸鼻头，这才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阿青，夜里找知了牛可不能只瞅树上，也要看看周围的草丛，地面，特别是离树枝比较近的地方最容易找着。”
夏青狐疑的瞅了瞅自家大壮哥，迟疑的点点头然后仔细找起来，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信，他可从没见过他家大壮哥干过这种事，只偶尔听村里那些半大的小孩子说起过，说这种东西都爱往树上爬，那肯定是在树上更容易找些，不是吗？
他家大壮哥可别忽悠了他？
阿青努着嘴，随意的在周围地面上看了看，不知看到了哪里眼睛猛地一亮。
“啊！找着了！”他兴奋的往前一指，前面不远处一块草根处一动一动的小东西可不是知了牛？
田大壮好笑的点点头，“恩，阿青快去捡吧。”
小阿青兴奋不已，这可是他第一次亲手捡这种东西，心里的那种喜悦兴奋新鲜感无法形容，总之就是特别高兴，他跑过去半蹲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准备往如今树下爬的东西捉了起来。
知了牛的两只前腿类似小钳子似的，你一不小心它就会抓住你的皮肉，虽然不至于抓伤，但也会疼个一二。
田大壮走上前叮嘱一句，“小心，别碰到它前面的两条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肚子。”
夏青点点头，将这小东西捏起来放在眼前细心打量。
眼前小东西的头两侧有一对突出的眼睛，三对足，浑身土黄色，没退壳之前没有翅膀，整体的样子称不上好看，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阿青兴奋打量完后兴奋的将它小心的放在手里拿着的小罐子里，拉着自家大壮哥又去找第二只去了。
有了一只的收获，夏青对之后有了更多的期待。
窝头村小树林不多，夏青拉着田大壮找了一圈后只得了为数不多的知了牛，掰着手指数一下也就不到十只，他努了努嘴，心里有些不满，“大壮哥，这怎么这么少啊？完全不够吃嘛！”
“你抓这个是为了吃？”田大壮一脸诧异，他还以为是他家小阿青乐忠于玩这种游戏。
“对啊，”阿青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嘛！”
田大壮：“……”
田大壮一脸无奈又好笑，揉了揉自家宝贝脑袋，安慰道，“没关系，明天晚上我们再来。”
夏青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回去后，我们将这些知了牛怎么处理啊？”夏青仰着脑袋问。
田大壮拉着自家宝贝小心翼翼的往家走，夜深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木棍子燃烧的一点点光线，脚下又是坑坑洼洼，稍微不留意就会跌倒。
走了一段路，田大壮实在不放心就蹲下身子示意自家宝贝爬上他的背，夏青将自家大壮哥手中燃烧着的木棍子接过来然后乖巧的爬了上去。
等出了小树林，田大壮才开口回答，“回家后，我们要先将这些东西泡在盐水中，等到了明日早晨，大壮哥做给你吃。”
“为什么要泡在盐水里？”夏青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田大壮紧了紧身上的小人儿，温声答，“泡在盐水中它们就不会退壳，否则夜里就白抓了。”
夏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夜里很静，田大壮背着自家宝贝走在夜路上，虽说有些露水，但心里却暖洋洋一片，就像泡在温水中，浑身都透着一股安逸和幸福。
离村的路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
时间流逝，背上的人儿慢慢没了声音，田大壮温柔的笑了笑，脚下的步伐更轻了，就怕惊了背上熟睡的人儿。
进了屋，田大壮小心翼翼的将自家宝贝放在土炕上，然后拉了条薄被子盖在那柔软的小肚皮上，自己则拿起罐子里的知了牛放在了灶房，混了些淡盐水放在案板上，等到了明日，他就给家里那只小馋猫解解馋。
等他进了屋，土炕上的小人儿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咧着嘴嘿嘿一笑，然后翻身又输水了。
田大壮摇了摇头脱掉鞋子躺在了小阿青身边，伸手一揽，将那温热暖呼的小身子拥进了怀里，满足的闭上双眼，跟着熟睡了过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入了秋。
田大壮家之前种的那些蔬菜一个个长相喜人，其中最为高兴的就属阿青。他和王大牛二人将这摘菜的火计全包了，包块孙铁柱，三家都分上了不少，可着实让村里很多人红了眼，纷纷上门取经，毕竟自家种植的要比买来的划算的多。
渔家人本就不多富裕，这能省下总是好的，等到了过年，这省下的钱财总能给家里人做一身新衣服。
过新年，穿新衣，吃窝窝头，这可是渔家人的传统。
为了感谢之前村里人的帮助，田大壮毫不吝啬的将自家分得的蔬菜送了村人一些，虽然每家每户送的不多，但多多少少都是一份心意。
得到馈赠的村民心里也很高兴，过了两天纷纷将自家自己做的一些小零碎返送了过来，这来来去去，本来村里不多的几户人家之间更团结了，家家户户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入秋后，窝头村里正组织大家开了个村里村民会议，商量一下这秋季出海捕鱼的事。
渔民生存主要依靠出海打渔，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就算是有些人家生活好了，但这每逢出海也是会跟着去。
毕竟这是渔村人维持生计最基本的事情。
秋季出海捕鱼是件大事，过了秋季就会入冬，入冬后渔民是不会再出海的，这是祖祖辈辈的规矩，所以要想过个好年，或者冬季生活能好一些，这可全靠这几次出海是否能有好的收获。
之前田大壮他们出海有了好收获，按理说这今年会过个好年，但还有村里其他人没能这么幸运，他们都将希望寄托在了秋季这几次为数不多的出海上。
商量了日期，祭拜过海神，窝头村人就准备出发了。
祭海神这日，夏青也跟着田大壮去了，当看到海神庙里那座雕塑，夏青就囧了，田大壮则是意味深长。
海神庙里拜祭的正是人身鱼尾的人鱼，夏青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祭拜他们，要称呼他们为海神，当然，说是他们，小阿青只见过自己一只这样的，其他人鱼从来没见过，但他坚信，大海里肯定有和他一样的同族。
祭拜过人鱼也就是人类口中的海神，田大壮就和夏青回家了，这出海的日期定的是第三日一大早。
出海捕鱼是一件大事，短则三四天，长则有半个月，这屋里屋外的，田大壮总要提前安排好，特别是他家小阿青一个人在家，总要更担心一些。
田大壮心里怎么想的，夏青不清楚，但他偷偷有自己的打算。
等到了第三日，田大壮准备出门时被他家阿青喊住。
“大壮哥，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田大壮一愣，从没想过要阿青陪他一起出海，海中危险难料，他怎么忍心让自家宝贝陷入危险中，所以当即摇了摇头拒绝。
“乖，阿青待到家里乖乖等大壮哥回来，这出海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事怎么办？”
夏青撒娇的扯着田大壮手臂，满脸期待的说，“大壮哥你忘啦，我可是海神，会保佑你们的！”
田大壮被自家宝贝的话堵得一窒，最后硬是赖不过某人的纠缠，叮嘱了再叮嘱才点了点头，带着自家宝贝出门了。
看到夏青出现在渔船后，孙铁柱和王大牛满脸惊讶，船里其他人则一脸暧昧的瞅着两人，弄得小阿青十分不好意思。
王大牛这平日最爱看田大壮的笑话，见着小阿青满脸不怀好意的撞了撞田大壮，“我说大壮，你们得如胶似漆到什么地步，这出海几日都分不开要黏在一块？要不要这么腻歪呀？”
田大壮瞅着满脸好奇的在渔船上跑来跑去的自家宝贝，无奈的叹口气，弄得一旁王大牛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个情况？
还是孙铁柱瞅着某人心有同感的和田大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无奈的摇摇头。
王大牛虽说年纪比夏青大，但这心性可没成熟多少，两人都是闲不下来的主，遇到一起可谓是叽叽喳喳和个小麻雀似的。
孙铁柱指挥渔船出了海，等一切顺利后就走到田大壮身旁，两人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想着各自的心事。
“最近娥花那家人还有没有再过来闹事？”孙铁柱转头看向田大壮，问。
田大壮摇了摇头，想了想说，“可能觉得这件事闹下去没什么好处，所以就消停了。”
孙铁柱听完一笑，瞅着田大壮目光满是揶揄，“你这话用来忽悠你家那小宝贝还可以。”
田大壮一听，跟着笑了起来，顿了顿才说了实话，“娥花的三个哥哥确实来找过我，不过都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孙铁柱是一个明白人，他知道田大壮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不过既然田大壮这样说，那么确实是已经解决了，最后他点了点头，难得啰嗦道，“以后有事可别一个人撑着，你有阿青要照顾，出了事，你让那个小人儿怎么办？”
田大壮点头，“我明白，如果没把握我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解决，阿青是我这一辈最深的牵挂，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那就好，”孙铁柱笑了笑，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
两人站在渔船的甲板上又聊了其他一些事，又未来，也有过去。
聊了一会，田大壮抿了抿嘴突然问起了一件事。
“铁柱，你还记得两年前经常在咱们附近村子转悠的小货郎吗？”
孙铁柱一愣，然后想了想皱眉道，“就是那个长的十分秀气，传言是个秀才的男人？”
田大壮点头，“嗯，就是他。”
“你问他做什么？”孙铁柱一脸不解，“你不说我都将这个人忘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突然就不来了，我记得这附近村里的好多姑娘家都偷偷爱恋过这个男人。”
田大壮眯了眯眼，良久后才再次开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孙铁柱想了想，然后摇头，“没印象了，不过听说长的还不错，就是身子有些单薄，看着娘里娘气粉里粉气的不比咱渔家男儿壮实。”
田大壮被孙铁柱的回答弄得好笑，揶揄道，“读书人都那样，咱们粗汉子一个，在他们眼中我们可都是莽夫。”
孙铁柱听了撇嘴，“莽不莽夫，日子过得好就得了，计较那些干什么，这世人百性，总有各自的日子要过，我们渔家人日子单纯，有啥不好的。”
田大壮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对，”然后犹豫了下才又说，“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孙铁柱简直对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无语，“你这家伙啥时候变这么婆妈了？”
田大壮摸了摸鼻头，有些窘迫，无奈道，“这牵扯到旁人私事，我不便多说。”
“那你说这么多是再逗我玩？”孙铁柱打趣道。
田大壮终于无奈的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
孙铁柱扬眉，“这才对，我们都是兄弟，有啥不能对兄弟说的。”
田大壮笑了笑开口，“我想说的是那个卖货的货郎。”
“他怎么了？”孙铁柱也意识到可能事情出在了这个货郎身上，脸上正了正，问道，“是不是什么事情和他有关？”
田大壮点头，“我也是前几天才打探到的，这货郎的官名也叫大壮，不过和我不是一个姓，他姓单。”
孙铁柱讶异，他还真不知道那货郎叫什么，只是听人常说的都是货郎货郎的称呼，完全没想到名字上面去，突然脑子一闪，孙铁柱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凝重的开口，“你想说娥花姑娘的事？”
田大壮点头，“之前我因着阿青的事心里慌乱没细想，你不觉得以娥花爹娘的性子能遣赵媒婆上我家提亲？”
孙铁柱拧眉，“向你提亲怎么了？不要对自己妄自菲薄，他娥花家里也就有两钱，你一个年轻力壮大汉子条件哪里不好？他娥花爹娘看中你这人是他们有眼光……”
田大壮哭笑不得赶紧打断孙铁柱的话茬解释道，“我不是说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以娥花家条件，这娥花姑娘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男人，犯不着为了我弄的这么下脸面。”
“仔细想想，你说的也对，”孙铁柱揉了揉脸，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那来村里的单货郎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