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苛刻的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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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古灵结界被破，暗谷之渊内暗潮涌动，幽夜一族随时破巢而出，仅一山之隔的泞屿城将会成为他们走向复兴之路的第一站。按照幽夜一族好战之徒以往的劣迹，作为他们的泄愤对象，泞屿城势必会被疯狂屠戮。更何况，身为泞屿城城主的尤蕾娜又怎么会轻易让他们像三年前那样，越过泞屿的防线而朝着世界大开杀戒。加之镇压在水曜神塔底下的堕落天使，莫斯提玛之力，也必会成为他们抢夺的目标。
然而，暗谷之渊易守难攻，又有无尽的黑夜和充沛的暗曜能素作为幽夜一族的天然屏障，泞屿军队不能贸然反攻。
尤雷娜认为身为泞屿的市民，他们有权利知道泞屿城将面临战争这一真相，并于次日将结界毁坏一事公诸于众。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军队中的人们，也将迪文破坏结界这一事实传开。
虽然尤蕾娜一再强调，这是由于她的疏忽造成的，绝不能把责任全部归咎于迪文。一是她不想让年幼的迪文背负太多的本不应该强加于他的罪恶，二是这件事本身也错不在迪文，面对邪夙这般的强敌，一个年仅十一岁的无知少年又能做什么呢？
但事实上，即便尤雷娜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市民们也绝不会去指责他们一心拥护，并且能够保护他们安全的城主。而那有人生没人养的小混子迪文，自然而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虽然尤雷娜没有把预言的结果告诉市民，但人人都知道封印幽夜一族的结界被毁，会带来极为恶劣的后果。因此，人们对迪文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冷不热变成了现在的嫌恶和憎恨。
其实迪文也在不断的自责，虽然他不明白邪夙为什么偏偏选择他，但结界确实是借他之力而破毁的。可是，此时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现在的他无论走到哪里，只会招来人们嫌弃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
他似乎离英雄之梦越来越远。
他曾经问过尤雷娜，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结界，得到的答复是时间。就算是尤雷娜，也需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来重新架起水曜神列在刺月峰被毁尽的图阵，以修复结界。但深渊之中暗潮汹涌，恐怕早就预谋好一切的幽夜一族已经迫不及待了。
难道泞屿真的如人们所说已经危机四伏？可一个年幼的肩膀又该怎么承担引发战争的罪责呢？
更让迪文难过的是，教堂里那些曾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学习的孩子也挑明了嫌恶他。
“听说你给泞屿城造成了麻烦！”
“果然是个霉运毒，扫把星！”
“你还来上课干嘛，我是你的话恨不得马上消失。”
“都是你的自大惹的祸！”
要是在往日，迪文一定会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发生的事实已经使他失去了反驳的底气。
好在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有南洋和伊幽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不断地安慰他，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每天早上必不可少的《英雄颂诗》，淮尤考虑到战争临近，建议教堂取消所有的文化课，加强对体能的训练。除此之外，心态训练、反应力训练、以及逃跑的技巧也列入了必修课程。本身用于祈祷和忏悔的教堂，俨然成为了一个“少年军事训练营”。
当然，霏娅也加入了这个临时抱佛脚般的强化训练。
每天早上第一个训练内容便是负重长跑，淮尤说过，人在长时间的负重训练中能够加速磨练速度和耐力。如果习惯了负重奔跑，在释放重物的时候，可以感到身轻如燕，不知不觉中，自己的速度和耐力就能够更进一筹。而这些，都是面对战争时疯狂逃跑的必备技能。
“呼呼，迪文，你的身体不要，不要紧吧？”霏娅看着默不作声，而只顾着低头奔跑的迪文关心地问道。从刺月峰回来，她一直想找机会和迪文说话，可是迪文仿佛就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忘记了曾和她在山上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也只字不提那天的事情。
在古灵结界那里，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来破坏结界，迪文被邪夙过度地抽取了体内的能量，一度意识混乱不清。但在短短两天里，他的体力竟迅速地恢复如初，令尤雷娜和盖拉都惊异不已。要是一般的人，在短时间内消耗了如此巨量的曜能素，就算能勉强的保住性命，恐怕人也废了。
“你不用安慰我霏娅，要是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带你去刺月峰。”迪文没有正视霏娅，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路。
自从至赤月峰回来后，迪文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们唾弃和孤立，但他也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唯独在霏娅面前，他有一种羞愧的感觉。这不仅是因为自己而给霏娅带来了伤害，更是因为在强敌面前，他不堪一击的表现被霏娅实实在在看在眼里。其实他羞于面对的，除了霏娅，还有自己与英雄不相称的软弱、无知。
但霏娅并没有因此而责怪迪文，她反而很喜欢那段短暂的时光。“迪文怎么能这么说呢，呼啊，这并不是迪文的错，这全都怪那个坏婆婆！下次，我还想跟着迪文去山上玩，我很喜欢那里！呼呼呼。”
霏娅很难跟上迪文的跑步速度。
迪文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加速往前跑，很快便把精疲力竭的霏娅抛在了后面，心里想道“嘁，要是有下次，我一定会把在你面前丢失的颜面全部挣回来。”
完成了负重长跑，仅有十分钟休息，就要接着训练其他的素质。几乎一半的孩子都体力不支而想要放弃。有时候，甚至碧莎都认为训练太过苛刻，而提议让孩子们休息。但是淮尤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战争中，放松就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的表现。”
“不久以后，你们一定会感谢现在坚持不懈的自己！”
“现在对自己不残忍一点，难道还想将来敌人对自己仁慈吗？”
“在我们的意识里，绝不能有放弃这个概念的存在！哪怕是放弃逃亡！”
“坚强的意志，甚至可以支配你的命运！可能只是一念之间，会决定你的生死！”
淮尤不断地把他的意志灌输给这些孩子，几乎把这里的孩子们当成了军队中的部下来训练，在他心里，就算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微不足道，对于他们来说，也不会有明显的改变。但至少能磨砺他们的意志，使他们不至于会在遇到恐怖的一幕时，绝望地连逃跑的本能都忘记了。哪怕只有渺小的可能也有可能左右命运——如果命运真的可以左右的话。
不放弃，这是迪文第一次学到这个意志的时候。
反应力，是作战中的关键要素。如果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看透敌人的意图，对敌人的动作做出有效的解析，那就能创造更多的机会，抓住敌人的破绽，无论是逃跑还是进攻都非常重要。
“我会对你们发动连续的攻击来考验你们的反应力，如果不能有效地避开，将会受到更多的伤痛作为惩罚。但是，请你们记住！战场和训练场有着本质的不同，在这里受到的每一次伤痛都将代表你们死亡了一次。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所以，在战场中失误的机会，连一次也没有！”
那些年幼孩子又怎么能体会到淮尤的意思呢，连碧莎都觉得用这种对部队里的军人所说的话，来讲给孩子们听，显得太过残酷。而淮尤却以碧莎从未上过战场，战争面前不分军人和孩子为由，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从淮尤的态度中，碧莎也隐隐感觉到这次的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虽然极不情愿，但这些孩子在淮尤的喝令下，只好接受了这一苛刻的训练。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天的生活简直堪比噩梦，比起那个曾经能带给大家安全感的淮尤教官，他们讨厌极了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淮尤中将。当然，他们更讨厌把淮尤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迪文。
孩子们被淮尤带着来到了教堂后面的空地处，按淮尤的吩咐，迪文、南洋和伊幽组成了一个小队，第一个来接受淮尤的考验，其他人则暂时在空地外围观战。
只见淮尤闭目凝神几秒，睁开了双眼，电磁之力充盈了他的全身，出现了滋滋作响的电弧。“苍曜素质的人，擅长操纵电磁之力，发动快速的近距离攻击。我已开启了第三道星罗门，意念之门（文末附星罗门系统），开了此门我可以凭借意识来将曜能素具现化为可见的力量。接下来，你们必须看清我的步伐，躲开我的攻击，才能避免受伤。记住，在把你们打到爬不起来之前，我绝不会收手！”
“迪文，南洋，伊幽！加油，加油！”站在外围观战的霏娅不断地鼓励着他们，但是看到周身环绕着电磁之力，毫不妥协的淮尤，不由得流露出担心的眼神。
但其他的孩子，似乎都想通过淮尤之手来泄愤，诅咒迪文被打得落花流水。“让扫把星尝尝苦头！”“打倒他！”
从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伊幽显然被淮尤的气场吓坏了，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对迪文和南洋说：“你看教官那么不留情的样子，我们会被打伤吗？我有点害怕，我不想练了。”
紧张的氛围很容易在团队里散开，同样第一次参与实战的南洋也变得颤栗不安，“别说了伊幽，我也很怕，但看来教官今天是来真的了。”
听南洋这么一说，伊幽变得越发的紧张，她看了一眼镇定的迪文，神色慌张的说道：“迪文，怎么办啊！”
比起在刺月峰经历过的恐怖事情，眼前的情况实在不值一提。加上迪文的心理素质也因为那次经历而提高了不少。面对众人的嘲讽和动起真格的淮尤，非但没有害怕，还略显兴奋地说道：“哼！这正合我意。看是谁打倒谁！”年幼的他，始终是这么的狂妄。
“看好了！这招叫作电光刃。”话音未落，淮尤将游离在周身的苍曜能素牵引到双手中，凝聚成了发着明亮白光的电刃，并向着迪文三人跑了过去，丝毫不留情面地将右手的电刃斜着劈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迪文。因为赤红之子的事，虽然淮尤表面上没有说，但此刻，他对迪文的攻击却明显是带着情绪的。
当淮尤接近迪文时，迪文看到他的眼神中所带着憎恨，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觉得淮尤那一击恨不得要了自己的命。有那么一刹那，迪文突然觉得心寒不已。
但就算淮尤教官从没待见过迪文，他也是迪文一直以来，都非常尊重和敬仰的人物。他相信，这样一个一身凛然正气，明辨是非的人一定能理解当时在刺月峰的情况。一想到这，迪文才稍微释然。
迪文全神贯注地看着淮尤的动作，认真的回想淮尤曾经教过他的招架技巧。他伸出了左手臂迅速往前一推，挡住了淮尤的右手臂。由于强大的反作用力，淮尤右手的电光刃向后劈空。
“哼，力气不小！”淮尤将另一只手劈向了迪文，迪文伸出了右手臂，想要故技重施。但淮尤刚刚动作只是个佯攻，他并没有接迪文的第二次推挡，而是将调整好位置的右手电光刃击向了迪文。
迪文见势不妙，想要后退躲开攻击，但为时已晚，他的右肩硬生生地吃了一击电光刃。
“迪文！”霏娅在外面着急的喊着。
“啊！”迪文惨叫一声，踉跄倒地，只见被电刃划伤处还留下了明显而短暂的电弧影痕。迪文只觉右肩神经一阵阵地发麻，并伴随着强烈的灼热感。
“天真！如果你面对的是使用了全力的敌人，刚刚的那一击就能废了你的右手！”看着迪文痛苦的样子，淮尤没有一丝的同情，反而严厉的斥责他。
“呜......”伊幽双手捂住了嘴巴，身体微微的震颤，眼眶中还闪着泪花，显然是被刚刚的一幕吓住了。这也难怪，她只是一个才十岁的女孩。
但淮尤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紧接着对毫无反击余力的迪文连续发起了第二轮攻击，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淮尤的电刃即将攻击到迪文时，南洋从淮尤的一侧冲了过去，想要推开淮尤。但有着独立城中将军衔的淮尤绝不是泛泛之辈，老早就察觉到了南洋非常明显而幼稚的意图。淮尤立刻收手，一只脚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让南洋扑了个空。由于惯性，南洋没有停住已经前倾的身体，向前扑空了过去。而淮尤趁机毫不留情地用电光刃击向了南洋的背部。
南洋应声倒地，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和迪文一样，南洋背部被电光刃击中的地方还残留着白色的电弧。
“啊，教官，您太严厉了！”看着这一幕的霏娅竭力地朝着淮尤喊着。但是淮尤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她的意思。霏娅很不放心，踌躇一番后，由于害怕淮尤会失手伤害迪文他们，只好跑去找碧莎帮忙。
伊幽在迪文和南洋接连倒地后，更是六神无主，就像鱼肉在刀俎上一样站在原地任人宰割。见到伊幽惊慌失措的样子，淮尤慢慢逼近她并说道：“战场上没有人会见你可怜而同情你！摆好你的战斗姿势！”
“不要!”面对压倒性的力量，弱小的伊幽只好颤颤巍巍往后退。可没退几步，便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害怕，她用手肘挡住了眼睛，准备好了束手待毙。原先在外围嘲笑取乐的孩子见了这一幕，也吓得大气不敢出，因为伊幽的处境，就是他们即将要面对的。
“你居然连挣扎都放弃了？你就这样的觉悟？”淮尤一边问道，一边伸出了电刃。
就在这时，受伤的迪文忍着剧痛，冲了上去，一脚踢开了淮尤那带着电刃正准备伸出去的手，这一脚踢散了维持在淮尤手中的苍曜能素，电刃的形态也因为曜能素的散失而瓦解。趁着淮尤调整的时机，将伊幽拉起来，推向了一边。
迪文受伤的右手自然下垂，左手捂着右肩，双腿半扎马步，展开架势，并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的大英雄主义：“有本事冲我来！”
因为恐惧而退缩，因为害怕而颤抖，面对危险连反抗的本能都丢弃了。那种事情，在迪文身上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很有胆量，但是却有勇无谋！”淮尤手上消散的电刃很快又聚集在了一起。
“住手！”是霏娅带着碧莎赶到了现场，碧莎大声喝止了淮尤，“淮尤长官！这些天，你太过紧张了！”
听了碧莎的话，淮尤先是楞了片刻，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受到惊吓的孩子，淮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是吗，但是碧莎老师，你是知道的，我这是在为他们好！”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样对年幼的孩子紧紧相逼反而会适得其反。”碧莎严肃地说道。
淮尤收起了电刃，用手抹了抹脸，轻叹了口气。面对临近的恶战，连久经沙场的淮尤也变得焦灼不安，并将这种不安与急躁的情绪带到了对孩子们的训练里。稍微冷静下来的淮尤对此表示歉意。
“迪文，南洋！你们没事吧？”心急如焚的霏娅跑了进去，上前把南洋扶了起来，并对一旁的伊幽说道，“伊幽，放松一点，都过去了。”
伊幽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对着霏娅点了点头，便上前帮着搀扶迪文。
“放心吧，只是会痛几天。”淮尤瞥了一眼迪文说道，虽然他急于让这些孩子变得更强，但毕竟实力悬殊，他下手也掌握着分寸。
迪文轻轻地甩开了伊幽的手，坚定地对淮尤说道：“这点痛不算什么。我还可以继续！”
“迪文，已经足够了！刚刚的你，比起在赤月峰的时候真的很棒。”
说话的是霏娅，迪文挡在伊幽前面，那尽显他英勇无畏的一幕被正好赶来的霏娅看在了眼里。
“是吗？”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得到了霏娅的肯定，迪文感到很慰藉，毕竟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石头，他一直想要找机会向曾经看到过他软弱一面的霏娅证明，他是坚韧不拔的。在迪文心里，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小看他，但同时，也是他那虚无缥缈的英雄梦在作祟。
在得到肯定之后，迪文也不再纠缠下去，但他很在意淮尤教官刚才所说的曜能素，星罗门是什么意思，为何他可以随意地操纵这些能量。
淮尤看到迪文那稚气未脱却如此认真的脸庞，冰冷潮湿的内心仿佛被一缕阳光轻抚，顿觉温暖。淮尤舒了一口气，变得不再那么紧张了，他承诺过两天会将这些知识教授给他们。
淮尤有时候也会责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会因为惧怕命运，而选择将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抹杀掉，这是多么软弱的决定。
抹杀了迪文，就能改变这一切吗？不，如果命运真的无法抗争，抹杀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同样的结局发生。这种想法，无非是自欺欺人，软弱逃避罢了。
“愿能见到光。”淮尤将双手叠放在胸口。
孩子们回以了同样的祝愿。
“作为军人，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我一定要尽我所能，去保护那些关于泞屿城未来的一切！这是向科妲莉亚作出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苛刻的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