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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覆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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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景,你当真以为本尊孩儿可以任你利用吗?”魔尊笑得眉眼弯弯的,牙齿却是咬的极紧。
旒迦优浅突然挑眉,轻轻笑了,二人看不清其面容,只见圣洁的如同沐浴神光。那一瞬间,魔气退散,殿内的几株魔植开始疯长,藤条缠绕到房梁上,开出黑暗的花,散发出引人堕落的香味,有些结出丰硕的果实,然后成熟坠落。
他将果实轻放在已经呆滞的墨凌手中,眼中金光一闪,“真可爱,是红色的呢,所以才会稍稍纵容一点……”也不知说那颗青色的果子还是他们中的谁。白光散去,那些植株回复原样,墨凌以为只是错觉,但是手里冰凉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切的真实性。
“安心定神,不会让他去送死的。”
魔植的催长,是要用魔气来滋润的,旒景本是正道弟子,为何会催长出九品魔植?
魔尊定了定心神,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凝重的蹙起眉头。
“好了,现在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墨凌,日后去秦国找我即可。”凌子墨,不墨凌急忙去抓他,却见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风,原地消散,只留下一块白色玉牌。墨凌缓慢的垂下手,将玉牌攥在手心,落寞的表情落在魔尊眼里,却是无奈毫无办法。
“父亲。”墨凌低声唤道。
“跟我讲讲这些年的事情吧?” 墨凌眼里的深情和苦涩让魔尊心折,他的孩子,似乎是……
“……啊,好啊。”魔尊愣了一瞬,继而又恢复笑眯眯的神情,更是纵容的如他之意说的都是那个人。
“那次去甘林秘境,我拿到了《诛神决》,但是途中遭受伏击,那些正道弟子为了那本功法,联合起来便要置我于死地……说起来,正是旒景救了我,他将那些人困于幻境,却也掠走了极品《诛神决》,但是我身受重伤,无力追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后来,我再一次寻得他的踪迹,,赶到时正是凌霄宗内讧之时,我走遍所有地方均是没有找到他,那时我知晓他身份,也没有消息传来,不知他去往何处,以为他已经陨落。”
“却在将离之时看见了他。”
魔尊想到那时的场景,那个如同谪仙般的人物凭空出现在凌霄宗宗门上空,倚靠在一头似虎似狼的长毛灵兽腿边,阻止了一个男人斩断宗门的牌匾的动作,淡淡的说道:“施瞿,大仇已报何故牵连无辜?”并竖起一道冰墙,映出那个男人用令他看着也觉残忍的手法杀人的画面,又说道:“如此已是够了,凌霄宗对我有恩,你若是继续下去,我要反抗了?”明明是羞耻的话被他说得理所当然,那施瞿当真听了他的话,虽然凌霄宗损失惨重,掌门已死,但是,好歹免了一场灭宗的惨剧,由一个被叫做刘长老的老头从中接手,再加上第一人冰岚还在闭关,堪堪维持住了一宗之门的门面。
“后来,我对他产生了兴趣,便开始偶遇,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是不逃离不反抗,就这样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我,直到有一天他说:“可爱的红色呢,魔修都是这样的吗?……”我并未听懂他所说的,但是从那开始,他开始不再排斥我,甚至默认了我的尾随。”
“他和那个叫施瞿的男修间似乎有种奇特的气场。”
“施瞿对他暧昧不明,刻意去接近他,他漠然视之,却又不明面上和他闹掰,明明那人的目光想要把他拆吃入腹,他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施瞿……”又是这个人……
“后来,旒景便成了秦国国师,那只灵兽却是秦国的护国神兽呢。”
“一开始,我总是寻找机会想要夺回功法,想要将他除尽,但是他的功法诡谲,甚至于我已经困住他,已经将避魔刃刺入他的丹田,他依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每当我伤他一次,便会忍受一次噬心之苦,渐渐的竟也能和他和平共处了。”
魔尊断断续续的说着,竟是笑了起来,“真是有趣的人,有一次我还看见他隐去身形尾随着那施瞿,然后看着施瞿杀人,到最后对方要被杀死时他便悄然从中作梗,令那施瞿失了准头,给对手一个幸免的机会,这样一来一去的施瞿精疲力竭,丹田已是空空如也,也没有杀掉那个本来轻易可以杀死的人。”
“当时他的表情,高高在上的睥睨的俯视那些被愚弄的人,就像是神一样,任意的玩弄,似乎那些人的存在价值便只是为了娱乐他一般。”
魔尊酣畅的大笑,末了渐渐的他凝重的对墨凌说:“墨凌,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现在我要你斩断那些禁断的心思,你需要做的,只是规规矩矩的做他的弟子,直到那天他厌倦了便了了这一份缘。”
“……”墨凌沉默了许久,在魔尊以为他不会在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才不是,他只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意,没有人照顾他的话,他会被伤害而不自知,没有人记得他的话,他会更加孤独……”就算他真的同你说的那样,高高在上是他触摸不到的风景,他也会一直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直到他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再也找不到他了为止。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此高傲的他也会如此卑微。
魔尊深深的注视着他,神色严肃的,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再无劝诫的话。
他的孩子,真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他诡辩猜忌的性格,倒是像极了她的单纯和专情。
………
又过了数年,父亲的话还是在墨凌的心里留下了痕迹,他一次一次的退缩,一次一次的前进,最终还是御着飞行法器向秦国飞去,行了半月终于看见了那高耸入云的白玉建筑,按耐住心中悸动法舟减速降落在地,向高层奔去。
无心去看那塔中异宝,只是靠着感觉往上层踱去,直达顶层。天窗大开,射下白金色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暖烘烘的,浅色的轻纱随风缥缈,散落一地。心心相念的那人静静的平躺在床上,静谧的安详的一动也不动。
墨凌抑制不住的伸手触碰他的眉眼,只触到一片冰寒,细看才发现他面容上覆盖这一层薄冰,喉咙像是被遏制住,呼吸不得动弹不得,恐惧一遍一遍的凌迟着他的心脏。
墨凌头皮发麻,麻痹了他的神智,令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脉象,却是一遍一遍的尝试始终不得其法,墨凌死死攥住手心,在心中告诫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呼……”压抑住内心无尽的恐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本要探入丹田的灵力才入了奇经八脉便有一股力量与其对抗,令其终究不能在进一步。
还好……
墨凌放松下来才觉得丹田已经被抽空,灵力匮乏使用过度令他连脑袋都一抽一抽的痛着,虚脱的连站立都不能,跌跪在床边,内心的喜悦庆幸却不是这点疼痛可以抵消的,抚摸着他安宁的眉眼,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一触即离,轻声的呢喃:“千万不要消失在我找不到的地方……”那种失去的痛他不想在体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也不敢再尝试,不求你能回应什么,但求你能让我守候在你身旁啊,所以,千万,千万不要消失……
“嗷呜~~!”一声“猫叫”从天窗处传来,随即一个白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袭来,墨凌措手不及连反抗都不及就被一爪拍开,“嗷呜~~~~嗷~”一个大脑袋在那人颈边胡乱的磨蹭嗷叫,感受到身后危险信息,大吼一声纵到墨凌身上,咬住走势凌然锋利的剑刃,一人一虎正在角力,均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手脚并用已过了白招。
“你们干什么?”
“嗷嗷==!”那白虎恶狠狠的盯着闯入者,然后借用反力向后弹开,讨好的跳上床在旒迦优浅身旁徘徊。
墨凌将本命剑收回丹田,温和的笑道:“师尊。”
“嗯。”旒迦优浅安抚的拍拍白虎的脖颈,行至窗前,身上覆盖的冰渐渐消失,不多时已是寻常模样。
“方才为何师尊面覆薄冰,就像是……”陨落了一般。
“只是在沉睡,不必挂怀。”
“师尊……”
“嗯。”
“……”墨凌见他如此,再说不出一句话。
“嗷呜~”白虎舔舐他的手指叫道。
“我知晓了。”
“我还有事,你便自行去吧。”
“师尊……此行是要去天灵宗?”
“嗯?”
“嗯。何事?”
“无事,只是徒儿与师尊分别百余年之久,很想念师尊不舍与师尊分开,师尊可否允许徒儿同行?。”墨凌握住旒迦优浅的指尖,轻轻的捏了捏,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旒迦优浅淡淡点头,“走吧。”
“谢师尊。”墨凌笑颜如花。
天灵宗禁林内有一处秘境,每十年便会开放一次,而此 时,天灵宗便会广邀来自三大洲的天才名士一同前往,以发布任务的方式进到秘境,而不在任务范围内的宝物便归自己所有,故而天灵宗的秘境的名额总是令人趋之若鹜,争相晋取。
旒迦优浅作为秦国的国师自然也在邀请函上。
施瞿在入口处翘首企盼等候了许久才见一行舟破开薄雾,转眼便至,连忙迎上去。
“还以为师兄不来了呢。”施瞿扬起的笑容更甚,然后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