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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夜下之秘 “可 ...

  •   “可曾从芳苓那问出什么?”
      “没有。”弄棋道,“今日你们去后,芳苓见跟前人少便引着奴婢往更加僻静处走,等到了南墙脚下的假山旁,她才转身似要与奴婢说道什么,可这时南墙那端忽然出现一人,那人面容冷峻,单直勾勾的盯着芳苓瞧了一眼,她便神色惊慌,撒腿就跑,奴婢不明所以,只瞧芳苓去后便随跟着那人欲摸清其底细,可谁知他脚步甚快,片刻功夫便将奴婢甩开了。”
      “果然是有黄雀在后。”葭儿闻罢,自嘲道,“芳苓虽被送至浣衣局,纵然省了些许是非,别人也未必一定放得宽心,还要派人时时刻刻盯着才是,这段时日,想必盯着芳苓的不止咱们一个,只是······有了今日之事,恐怕她们会对芳苓不利······”
      “想来也是,当时若不是还有人于暗中盯着,面对娘娘她也大可不必躲躲闪闪,奈何她这般小心,终归还是暴露了,眼下可该如何是好?”弄棋细想着当时之况,不禁忧声道。
      “加派人手继续瞧着,切莫让那些人有下手之机。”
      “诺。”
      夜色宁寂,一个身影快速闪进了东寒宫外院,少顷,墙角树阴下依稀可见两人对立而站,可闻两人私语交接之声。大殿之中青烟缭绕,玉菡静坐于案前翻阅着经书,从外头回来的言书脚步匆匆,神色忧虑,进殿便支走了殿中静候着的宫人,方上前蹲身于案侧与玉菡耳语了几句,玉菡闻之,神色渐凝,只坐案沉思了片刻,方丢下手中的经书,起身行至轩窗之下,顿了良久,方冷声道:“她这样不安分,既是如此,那便派人紧紧的盯着,若得时机,直接寻个正当由头了结了她。”
      “诺。”
      次日,天色阴沉,宫道之上行人甚少,弄棋带着数位宫人抱着几团棉服穿过长廊,直往浣衣司行去。正午之际,那司中的宫女皆围坐于案用着午饭,瞧有人来此,姜汐姑姑忙站了起来,连问弄棋来此地所为何事,弄棋扫视着满屋子的人,见芳苓独坐一旁,捧着饭碗只瑟缩着瞧着自个儿,瞧她如此窘况,便料她于浣衣司中的日子不好过,方定了眸,以眼神示意,继而转身对姜汐笑道:
      “姑姑有礼了,苑中有几个侍弄梅树的老弱姑子为梅花剪枝之时不慎打湿了衣衫,又因天寒不便浣洗,奴婢见她们可怜,便将那些脏了的衣物拿到姑姑这儿来,想劳烦姑姑一回。”
      言罢,弄棋示意身后的宫人上前,姜汐见之,不好回绝,想着底下的宫人众多,平素也有不少活计倒不差这一桩,便应声道:“不打紧,姑娘且将衣物放下罢,择日来取便是。”
      宫人得令将棉衣放置一侧,而后皆退了出去,弄棋见罢,细细检查了一番,瞧无异况,临走前方含笑对姜汐再声道:“那些姑子虽年迈老弱,可到底入宫甚久理应敬重些,遂她们的衣物还当交给踏实稳妥之人去浣洗,洗罢还得晾于院中经冬日的暖阳晒干了才可,此活计略繁难了些,还请姑姑多上些心。”
      言罢,弄棋从袖中掏出了些银钱递与姜汐,姜汐暗自收下,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连声应好,弄棋见之,才放了心缓步离去。瞧她们走远,那姜汐方才缓过神瞧着地上所置的衣物,不禁皱了眉头,冬日里间洗晒棉服这可是个苦差事,可她既然收了人家的银钱,就得将这差事了了,如此思索,她将自个儿那满院子的宫人皆打量了一番,竟也未寻得个可靠稳妥之人,无奈之下,只得正立庭前抬声言道和妃娘娘宫中有衣物需浣洗,问谁能揽下这个差事,满庭宫人闻之,皆不应声,姜汐候了片刻,面露不满之色,正欲发作,却见蹲于水池角落的芳苓站了起来,揽下了这个差事,此时,姜汐定眸,瞧着眼前这个形容尚小的宫女,见她面颊消瘦,一脸怯色,又知她乃今夏才入这司,资历尚浅,此情此况,着实不是可托付之人,念及此,她只瞟眸而过,不理会她,未想等了又等,可依旧未有站出之人,便终于妥协,将这等差事交与了芳苓。
      寒冬颇冷,冷风呼啸于墙头,众宫人忙罢便皆进屋烤火去了,独留芳苓一人在池边浣洗才刚送来的棉服,池水生冷,那双手早已冻得通红,而她却似浑然不觉,只默声忙活着手中活计,在屋中取暖的那些个宫人见之,皆冷嘲其痴傻,大冷天的不好生歇息偏要揽这等活计,也有人言其此举是为报当日和妃娘娘因玛瑙一事为她开脱之恩,种种议论声中,姜汐背手静立于廊下,瞧着池边那默声做事的小宫人,心底徒生几许怜悯之情,遂午饭之时,她暗命底下的姑子多施发她些粥饭,但那不谙世事的小宫人对这番优待却丝毫未曾觉察,只领了饭菜独自去了角落。寒夜极凉,玉漏滴至三更,各宫宫人皆已睡下,浣衣司大院之中尚有水声传来,那个瘦小的身影仍蹲于池边浣衣,池面寒气氤氲,瞧之阴森瘆人,恍惚间,似有脚步声传来,正朝她靠近,芳苓心下一惊,赶忙起身瞧看,却见那来人原是她姜汐姑姑。暗夜之夜,姜汐上前,将手中的药递与她,且言道:
      “此药专治冻疮,你拿去涂于手背之上罢。”
      言罢,她转身欲离去,却瞥见那小宫女并无回屋就寝之意,只收了那药膏,继续蹲于池边浣洗衣物,此时已是三更,又是寒冬夜下,姜汐委实不忍留下她一人独自离去,方又转身,垂眸瞧着她道:“这等苦差事人人避之不及,唯独你出头独自全揽,可是因那葭苑之主于你有恩?”
      见她在与自个儿说话,芳苓容色生怯,应声道:“回姑姑,那日竹园之中和妃娘娘替奴婢解围一事,奴婢一直记挂在心,此番能得机会报答一二,已是求之不得。”
      “你倒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姜汐笑道,“只是寒夜已深,你也该回屋歇息了。”
      “谢姑姑挂怀,待奴婢洗完了这件便回去歇息。”
      “也好。”
      姜汐转身离去,留她一人在院中忙活。约摸二更之际,芳苓才将手中的活计忙完,此时,阖宫宁寂,夜空似有细雪飘落,她渐觉腰背酸痛,可却并未回屋舍,只端起余下的衣物借着宫墙烛火的微光寻得了一避风亮堂之处,又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盆中棉衣间摸出了那几瓶专治冻疮的药,及那藏于药瓶中的字条······`
      翌日天晴,葭苑之中宁寂如昔,宫院中的梅花树上红彩飘扬。大批宫人静守于外,宫阁之内,青烟缭绕,暖香暗溢,蓉儿静坐于轩窗下,瞧着铜镜中自个儿的容颜,葭儿立于其后,将她长发上挽成髻,且以珠翠缀于其间,又以螺子黛扫其眉,以红胭扑其面,梳罢妆,方由宫人为她换上宫服,此时,她透过轻烟瞧着眼前精心打扮后的蓉儿,不觉眼前一亮,只连声夸赞,蓉儿似有些顾虑,只对着铜镜瞧着自个儿这身装扮,喃声道:
      “妹妹觉得这样可行么?”
      “可行。”葭儿笑道:“姐姐天生丽质,只需稍加打扮便如此清艳,定会得大王倾心。”
      言罢,瞧她渐放宽了心,葭儿再劝道了一番方带她出了宫苑往赤梅林间行去。那日高越难得清闲,又见天气晴好,便与楚熙一道去了问梅苑中作画,苑中幽香沁人,冷梅凝结着冰雪,寒树枝头尚有鸟儿嬉戏,楚熙身着一袭红袍静立于雪地之间,映衬着周遭之景当真绝美,不禁惹来随侍宫人的啧啧赞叹,高越瞧之神色如常,只提笔蘸墨,任笔尖游走于宣纸之上,挥点之间,一副佳人立雪图便跃然纸上,少顷高越停笔,瞧着那刚出自自个儿手笔的画作,忽觉缺了些甚么,思虑了片刻,便又于其上提了字,完罢,方置笔于案唤楚熙上前瞧看。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楚熙行于前,喃声念着画作上所提之字,此句间有传达因思念而徒生烦恼之意,可自个儿近在大王跟前,何需思念?楚熙不解,只觉这所题之字似有不妥,便问道:“大王为何提上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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