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也之家来皇夫》芙蓉阿姐

8、女刺客 青黛其人

　　李彦来到阳城，怎么着也想不到等待自己的是这个场面。看着桌子上一摞一摞又一摞的书、册子、账本，李彦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是？”李彦问正在面前候着的李元。
　　“大人，这是九王送过来的关于阳城的风土人情、特色物产，以及这些年阳城的收支账本，人口册子等，九王说为了让大人更好的了解阳城，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希望将来大人管理阳城的时候可以轻松点。”
　　李彦有点怀疑“轻松”的含义了。
　　李彦无语地坐在满满都是书的桌子前。
　　“现在九王在何处？”李彦端起桌上的茶往嘴边送，刚入口，凉的，瞬间心情格外的不好了。
　　“九王正在花园里，九王说已在花园设宴。”李元恭恭敬敬地说。
　　李彦有些不快地看着李元，九王说，九王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元被九王收买了呢。
　　李元被李彦大人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毕竟吃人家九王，住人家九王的，谁还能不谦虚点。李元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是小官难做啊。
　　李元跟在李彦的身后向花园走去。
　　“回京的日程已经定下来了，明天就走。你吩咐下去，让你的士兵都准备好。”
　　“那阳城这边？”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九王送回京，其他的先暂时让原来的官员管着,能用的用上,不能用的就替换下来，等把九王送回去之后，王上定会派人再来。”
　　“属下知道了。”
　　转眼间，李彦和李元就来到了花园。
　　别看九王家不甚豪华，除了那颗满是珍贵玩物的树之外，这花园也是一景。只见假山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亭台楼榭一个不少。设宴的地方就在花园中的一个小阁楼，临湖而建，湖水里种满了荷花，恰巧赶上了初秋，花虽没盛夏时节那样繁盛，但随着微风浮动，倒也还有阵阵清香袭来，且这阁楼倒是视野极开阔，并未被假山所当，四面开窗，每面都有不同的风景,反倒让九王府显出几分皇家气派来。
　　“臣参见九王殿下。”虽九王战败，但总还是皇家贵胄，礼节自然不能轻慢。
　　“李大人，我们这是多少年没见了？”九王笑嘻嘻地看着李彦问道。
　　“有小十年了，殿下。”多年未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讨人喜欢。李彦看着九王，心里默默地说。
　　“没想到这么久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九王感慨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是快。”
　　时间过得这样快，你我都成了朝中人物，你是叛贼，而我是忠臣。
　　说起九王和李彦的“孽缘”可是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李彦比阿里大三岁，九王比李彦大了五岁。在先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九王作为老先皇的小儿子一惯受宠，在宫里自然也是横着走，因与其他皇子年龄相差太大，哥哥们倒是不怎么和他一般见识，就算再得宠又能怎么样，皇位还能让个小毛孩坐了不成，所以九王基本上算是宫里的一霸。只可惜，等到后来，阿里长大后，九王的“霸主”地位已经摇摇欲坠了。在阿里小的时候，九王也曾好好地呵护过她一段时间，但随着九王年龄的增加，能见到阿里的机会倒不是很多，而李彦那时作为陪读多是曾和九王相处过好长一段时间。那时的九王可是没少磋磨李彦。

　　李彦和九王分别坐下后，因李元要去安排剩下的事情，倒也没多留，奴婢们也早已退下，小楼阁里只剩下九王和李彦两人吹着凉风，满桌子都摆满了珍馐，杯中的美酒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家能见的。九王虽然不大讲究王爷的体面，但对于自己的嘴和胃从来都没亏待过，阳城大大小小的店面就没有九王没尝过的，这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美食就没有九王找不到的，就连跟在九王身后的侍卫们也能对阳城的美味推荐一二，要说他们多是阳城美食专家倒也不假。连带着府里厨子的手艺也大有增益，只是总归也是腻了，所以九王并没有多动筷子，倒是酒喝得不少。
　　“本王想着这次也应该是你来。”九王端着杯子，一口饮尽杯中物。
　　“王爷想的自然不错。”李彦只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出手温润，倒不是件凡品。
　　“你这人，总是这么无趣。”九王摇了摇头，对着李彦大笑起来，“哈哈哈，看着你，本王倒是想起几件陈年往事。想起我们也曾把酒言欢过。”
　　“臣不敢。”
　　“哼，”九王有些不屑李彦的虚假，“本王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模样，明明心里有气，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人越看越生气。”
　　“臣有罪。”李彦起身本想向九王赔个礼，但转念一想到了算了。虽说王爷比李彦职位高，可架不住李彦是个腹黑啊，所以李彦也就在嘴上表达了下对九王的“歉意”，当然他从来都没后悔过当年离开九王。
　　“想当年，我们一起骑过马。”那是，你在马上骑，我在地上跑。
　　“也一起逃过课。”自然替您挨训和板子的是我。
　　“也一起逛过花楼。”结果差点被人给卖了
　　其实李彦一点都不想和九王回忆往事，毕竟这些往事并没有太过光彩的地方，从这方面来看，九王和阿里倒真是一家人，李彦在他们俩手里都曾吃过亏，受过苦，可阿里和九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轻重、好坏，而九王完全就是任性而为。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造反呢。
　　九王一边回忆过去，一边一杯一杯地开始喝起酒来。等到酒壶都空了后，开始看着李彦，认真的说：“你应该知道此次回京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王爷放心，王上早有安排。”
　　“我们的小阿里啊！不知道还会不会哭鼻子。”九王想起小时候阿里因为一块糖而大哭不止的事情，“小时候的阿里长得多好看啊，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九王有些醉了，酒意上了头，自己的脑袋倒有些支撑不住了，总觉得要往一边倒过去。
　　“谁都是要长大了。”李彦说。终于饮尽了杯中酒。李彦坐在桌旁看着趴下的九王，好像想起当初九王刚封了王要搬到封地去的事。那时先皇的兄弟们只剩下九王了，其他的七个兄弟都以各种理由成为了在皇家碟谱中的一个符号，世间再无其人。先皇对九王还是仁慈的，至少留下了一条性命，虽然封地离京有千里远，但好歹也让九王能够偏安一隅，可以平安一生，谁知偏有些人就是不能安生，九王偏也愿意陪他们玩，李彦想想都觉得亏得慌。就说目前自己调查出来参加这次造反的大臣们，在朝堂上自己都不屑于和他们争论，谁知九王就这么想不开，竟然把他们作为自己的盟友，真是不知道他是太蠢，还是打着其他的主意。
　　想到这，李彦的眼睛眯了眯，看九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不知道这次九王回京对王上来说是福是祸。

　　“那个王上的青梅竹马来了？”小九没有随李元一起去见李彦，一是因为他身份低微，另外也是他是在不愿意应酬这些“大佬”们。
　　“嗯。李大人说明天出发。”
　　“这么急？”
　　“所以现在我们就开始分头行动，尽量让士兵们快点走。”
　　“刚打完仗，还没修整好，就要这么着急回去？”
　　“早走早安心，迟则生变。”
　　说罢，李元拉着还想偷懒的顾小九一起朝着士兵们住的排房走去。
　　整整一天所有人都忙得兵荒马乱，只有九王闲的发慌。李彦和九王喝完酒之后，就让人把九王送回去，自己则赶到阳城的衙门，开始安排合适的人暂时管理阳城。李元和顾小九则安排士兵们开始打包收拾自己的行李，大家外出这几个月到底还是想家了，虽然在九王府生活的也还不错，可到底还不是自己的家，想着自己的父母妻儿是男儿也要流泪了，听到明天就能回家，大多数人都欢喜得不得了，所以效率也高的出奇。
　　九王自己躺在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听着外面丫鬟们不住收拾的声音，兵士们大声讨论说笑的声音都不住地灌向九王的耳朵里，要回家了，现在九王才有点真实感，可是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啊，父皇母后早早不在了，就连自己的兄长也早早归了西，只剩下阿里这个身为王上的侄女，九王突然没了趣味，只觉人生也不过如此，自己步步经营，竟不知所为何事。不知道这次回京小阿里又会怎么对自己。九王心里盘算着进京后的打算。
　　其实九王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草包和无能，能成为唯一一个活着的王爷，自然有其聪慧和机智之处，九王所求不过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一起生活，只可惜天不让他如此，人也不让他如此。虽此次战争结束的潦草，可至少也说明九王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对象，朝中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妄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做梦！九王重重哼了一声，不舒服地转了个身，喝的这点酒虽不至于让他喝醉，可头确实有点痛，想想李彦，九王又笑了，十年过去了，这个人越发的无趣了，哎，真是孤独求败啊，想到这，九王倒是有点想念阿里了，毕竟只有阿里才能让他觉得生活有点趣味。所以说啊，我们的九王就是个受虐体质啊，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非得去找刺激，真是让人不理解。

　　这一天,整个九王府就在慌乱中结束了。
　　晚上，九王房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谁？”九王看着站在自己床前蒙着面的黑衣人问道。
　　“取你命的人。”声音倒是有几分装出来的粗哑。
　　话音刚落，一剑刺过来，九王一偏头，倒是被削掉了几缕头发，随即抄起黑衣人的手腕，一个使劲，倒把黑衣人拽了过来。
　　黑衣人一个踉跄，顺势倒在九王身上，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掐住九王的脖子，连剑都不想用了。
　　正当九王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时，余好来了。
　　黑衣人被余好的掌风带到了一边，余好接着给了黑衣人一脚，黑衣人不得不退后，余好趁机挡在九王面前。
　　“人都安排好了？”
　　“好了。”余好双眼一直盯着黑衣人的动静。
　　门外突然大亮，透过窗户，黑衣人发现，院内布满了士兵。
　　“你逃不掉的。”余好斩钉截铁地说。
　　黑衣人自然知道，如果自己被抓住，等来的后果将是什么，所以很不要脸地说：“王爷，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给我抓住他。”敢和九王谈条件简直活得不耐烦了，九王自是没理会刺客的话。
　　九王话音刚落，余好一个健步飞到黑衣人身边，开始和黑衣人比斗起来，双方一时半会竟难断高下。
　　“没想到，他们竟然舍得雇个这么厉害的高手来刺杀本王。”九王摸了摸自己有些肿痛的脖子，只是摸着摸着倒是摸出个不一样的感觉来。
　　九王连忙叫到：“余好，给我抓活的！”
　　“是。”余好分出一分神来回话。此时，谁高谁低慢慢地就看出来了。黑衣人初时因自己的灵活占优势，可到后来，慢慢地竟然有些体力不支的趋势，自然就落了下乘。
　　所以，当黑衣人被余好抓住时，九王自然也不意外。
　　大厅里。灯火通明。
　　黑衣人的面罩被余好一下拉开。
　　“你？”看着黑衣人的面容，九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果真是个女人！”
　　“哼！”黑衣人白皙的面庞露出不屑的表情，“女人怎么了？”语气中倒是有几分骄横。“被你们抓住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顾小九在一边看热闹，怎么觉得这剧情有点不对啊，难道此刻被捉住，一般不是服毒自尽，这个女刺客真是太不专业了。
　　“你说这女刺客什么来头？”顾小九戳了戳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李元，悄悄地咬其耳朵来。
　　“不知道。”李元回答的简洁明了。
　　“那你猜呢？”
　　李元倒是认真了起来，“左右不过是和九王合作的大人们派过来的。”
　　“但这刺客是不是太不专业了？”
　　“看起来确实是像个生手。”

　　九王倒是给女刺客的话给气笑了，“本王倒是不想杀你，”九王的眼珠转了又转，手中的玉扇也开始在手中敲来敲去，熟悉的人都知道，九王这是又有想法了，只是这个想法是好是坏倒是不清楚。
　　“本王问你，你是否真的一定要杀了本王？”
　　“那还有假！”
　　“好。本王在问你，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自然靠的是信义！”
　　“那你可是讲信义？”
　　“自然。”
　　“本王给你一个能杀本王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你想干嘛？”女刺客的警惕度不低，虽然现在自己为肉鱼，人为刀俎，可这个九王看起来却像个偷奸耍滑之人，自然不能信。
　　“你就说要还是不要？”九王在下套。
　　“不要，要杀就杀，哪些废话。”女刺客不上当。
　　“那你这任务完不成可不就是失信于人？”
　　“这”女刺客有些犹豫，像她这种行走于江湖之间的“赫赫有名”的刺客杀手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信誉，失了信誉自然也要被江湖人瞧不起。
　　犹豫了再三，女刺客终于松口说：“什么条件？”
　　“女侠既然如此痛快，那本王就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你能在三次之内杀了本王，那你也不算失信于你的雇主，时间是从现在到本王到京城为止，如果你要是在这段时间内，三次都杀不死本王，那你就要发誓永远不会再谋害本王。女侠认为如何？”
　　女刺客思考了半晌，“好，一言为定。”
　　“余好，松绑。”
　　“王爷！”
　　“松绑！”九王没有一丝犹豫。
　　“是。”余好只好上前给女刺客松绑。
　　“你的武艺倒是极好，有空我们切磋一下。”女刺客逮着机会和余好说。
　　“哼。”敢刺杀我们九王，余好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看。
　　女刺客站起身来，扭了扭被绑的有些疼的胳膊。
　　“那个，九王，本姑娘累了，给我准备间客房。”
　　“去，给这位姑娘准备间客房。”
　　“是，姑娘请随老奴来。”
　　于是，刚刚还要刺杀九王的女刺客跟在王府大管家的身后，大摇大摆地去了王府的厢房。

　　这下，看戏的人有人糊涂，有人偷笑。
　　李彦站起身来，向九王行了一礼，“王爷好算计。”
　　“过奖过奖。”九王自然很坦然受了李彦这一礼。随后，大家退下，此事算是完结。

　　昨天晚上的那场戏演的太晚，导致今天出发时顾小九一直没啥精神地跟在李元身后。
　　“对不住啊，对不住。”小九咕咚一声撞上了前面的物体，连忙道歉道。
　　没人说话。
　　小九觉得有些不对，定睛一看，原来自己跟着的不是李元而是李彦，而李元早在前头查点士兵和行李了。
　　“李大人。”小九连忙正经地向李彦行礼。
　　李彦皱了皱眉，“走路要小心。”
　　“是，大人。”
　　看着李彦走远，顾小九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明明这个李彦看起来不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他，刚刚说了几句话，冷汗都冒出来了，小九心想真是见了鬼了。

　　九王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向京城进发。虽然九王现在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人还是大摇大摆走着官道，这一路上没少折腾。
　　那晚刺杀九王的女刺客也开始大摇大摆跟在九王的车队里头，从阳城到京城怎么着走也得一个月，这一个月可久着呢，女刺客可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九王金贵，自然没有骑马，府上给预备了最好最舒服的马车，还有三个婢女随身伺候着，虽不比九王府，但这待遇也不算差。九王掀开马车里的帘布，恰巧看着正在旁边骑马的女刺客，心血来潮和她聊起天来。
　　“总女侠女侠的叫，本王都也累了，姑娘怎么称呼？”
　　女刺客眉头一皱，毕竟自己的真名从不外露，“随你怎么叫吧。”
　　“那就叫青黛怎么样？”九王看着一身黑衣的女刺客如此建议道。
　　“可以。”女刺客倒是不怎么挑剔。
　　随后整个队伍都管女刺客叫做青黛姑娘。青黛也和车队里的人一起休息，吃饭，甚至偶尔还会玩笑两句。但整个车队，尤其是余好和侍卫队从没忘记她的刺客身份，明松实紧地保护着九王。
　　顺便提一句，这次回京，余好的媳妇秋雪也跟着来了，只不过她和大多数的家属一到负责给整个大部队做饭，倒是极少有机会出现在九王面前，因跟着一女刺客，余好也甚少有时间专门过来看她，有时看上一两眼，两人也算是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