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柳君亭

3、第 3 章 关于气味

　　萨莎是对气味比较敏感。
　　有一本讲生物进化的书中说道，人类是生物界唯一一种可以识别文字的生物，但同时其他生物具有的敏锐的五感也被逐渐削弱，其中就包括嗅觉。
　　萨莎对气味的敏感倒不是说像小动物，可以用气味做标记，传递信号之类的。而是她喜欢记忆一些特别的，尤其是比较美好的味道。
　　被阳光晒过被子的香味，刚刚新割的草地的气味，图书馆里书本和书架混合的味道，老家里老屋里养过山羊的青草气，空调房里新切西瓜的甜香……组成了她记忆里的很大一部分感知。
　　还有人的气味。
　　父亲母亲是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父亲身上还有一点烟味，如果正好干过体力活的话，那就是汗味，但他并没有体味，就是汗液的味道。爷爷奶奶身上是木质老房子气味，因为喜欢打炭火堆取暖，还有一点干燥的木柴燃烧的气味。外公身上是泥土的味道，外婆身上是油烟味……也许真实情况都是洗衣液和肥皂的味道，不过大概算是回忆滤镜吧，真实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印象比较深的同龄人是高中的前桌，一个笑起来特别阳光的男生，衣服的气味永远像是被子晒过的味道，阳光的不得了，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就是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图片。
　　说到气味，就逃不过香水。开始了解香水，要从一本叫《香水》的小说说起，先看小说再看电影。说实话，很难得有电影不崩文字，《香水》算一个。印象最清晰的是男主在一个下雨的场景里，痴迷地辨别一根木头的镜头，简直令人战栗。气味，就是那么令人着迷。
　　国内的学生当时用香水的很少。萨莎还是留学的时候开始被带着用香水。第一瓶香水是Tommy Bahama的Very cool,蓝色带珠光的瓶身，看着就觉得非常清凉。前调是比较浓郁的海洋味，到了后调就是纸张的味道。纸张是什么气味呢，就是干燥、洁净，还未有书本的沉闷的新鲜味道。
　　萨莎的室友是个非常优雅的女子，习惯白天、睡前用不同的香水，微笑的样子像只狡黠又慵懒的波斯猫，她教会了萨莎很多，包括用香水。
　　入了坑之后，萨莎开始尝试各种不同的香味，ESCADA的花果香，少女般的烂漫；Miss Dior的粉色款，她另一个室友的最爱；Burberry的经典款，温柔从容，后来成为她职场第一年最爱……最近的心头好是祖马龙的柑橘罗勒与柠檬，草木香，令人想起雨后的草地和树木的味道。
　　关于气味，还有一个让萨莎念念不忘至今的遗憾。是在公共课上偶遇的一位男同学用过的香水，是阳光下绿茵地的味道。她这辈子闻过最好的男香，一点都没有其他男士古龙水浓重的侵略味道。隐约记得是一位比较清瘦的男生，她没有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也没来得及问他香水的名字，事实上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到今天，她已经快要忘记那个男生是不是真的印象中的那个样子，可是香水的气味，她好像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