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度有点冷》杨大叨

4、第 4 章 这不是那天

　　杨叨叨今天下班比较早。

　　五点班时间一过，她就马上离开学校，直奔路那边的银色，准备整理整理头发。

　　“姐，您这头发我觉得染个颜色会更好看一些。”

　　说话的是银色的发型师托尼，上周杨叨叨刚刚在他办了张一千元的会员卡。

　　托尼老师自然分外热情。

　　“我觉得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毕竟我是当老师的。”杨叨叨有些犹豫。

　　“怎么会姐，要是您有所顾虑，咱们就不染太黄，再整个黄金烫就行了！”托尼提出建议。

　　“哦，也行，那什么是黄金烫？”杨叨叨不耻下问。

　　托尼老师眯着眼睛，笑得真诚：“黄金烫就是一种药水啦，见效快，对头发伤害小，烫出来的效果还能保持很久。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现在这个黄金烫搞活动，会员打八折……”

　　杨叨叨一听，点头同意：“行，就这个黄金烫吧，收拾的好一点啊。”

　　托尼眉开眼笑，“那是，我你还不放心。”

　　晚上十点左右，杨叨叨顶着新烫的头发从银色出来，感觉到一阵阵寒冷……和肉痛。

　　麻蛋，你怎么不说是一千块钱打八折！

　　杨叨叨这通收拾头发不仅把充值卡里的钱花了个精光，甚至差点把手机压到人家店里。

　　但万幸的是，好在新做的发型还是让人满意的——至少不用花了钱还丑的肉痛。

　　除了收拾头发，杨叨叨还需要准备好约会的服装。

　　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结果都不合适。

　　在这个十月不知春秋的季节，穿什么确实是个难题，更何况还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约会过的杨叨叨。

　　女人的衣柜永远都缺少那么一件合适的衣服。

　　最终，星期五晚上，杨叨叨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上了韩程的车。

　　就在约会的前一天晚上，杨叨叨难得没有早睡（为了约会时有个好皮肤，我们的女主已经强迫自己早睡好几天了）。

　　她在回想自己这几天的行为。

　　头发、衣服、皮肤保养，满心期待地把自己打扮成最好的样子，供那个合适谈恋爱的对象进行选择。

　　这根本不是杨叨叨的本心。

　　那什么又是她的本心？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输入那个连输入法都能熟记的名字，依然是：没有数据。

　　然后，杨叨叨十分不甘心。

　　她把还能想起的，与那个人有关系的高中同学的名字全都搜索了一遍。

　　查找可疑对象，相册、关注的人，被关注的人等等都浏览一遍。

　　还真被她找出一两个高中同学的微博帐号来，可是依然没有他。

　　这项搜索一直持续到大约一点半，杨叨叨的手机没电发出滴滴的声音，她才放过手机，倒头就睡。

　　韩程觉得今天杨叨叨的心情还是不错的，邀请女生来吃火锅，简直是不要太聪明的选择。

　　杨叨叨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眼皮下黑眼圈一层。

　　好在化妆品的遮暇功能，韩程根本没有看出来杨叨叨有什么不妥。

　　他满心欢喜地沉浸在杨叨叨对涮锅的热爱。

　　是的，杨叨叨喜欢吃火锅，她在重庆上的大学，大学四年没有收获一段爱情，倒是收获了一个嗜辣的喜好。

　　当韩程让她选择锅底的时候，出于礼貌，她还是选择了鸳鸯锅。

　　她看到韩程帮她把羊肉放进清汤里，他自己也是吃的清汤。

　　好吧，咱们还是一起吃清汤吧。

　　韩程问：“我想着女孩子应该都不太喜欢吃辣。”

　　杨叨叨：“是啊，太辣了受不了。”

　　两人毕竟认识不深，交流太少，一问一答结束，略略有些尴尬。

　　杨叨叨想快点度过这个阶段，她说：“最近你侄子在我课堂上表现还不错。”

　　韩程一愣，“嗯？”

　　杨叨叨看他没明白过来，有些疑惑但仍笑着说：“陈白琮先呀！”

　　韩程反应过来，“是吗？那就好，那孩子就是有些调皮。”

　　杨叨叨满是笑意：“我倒是觉得，男孩子调皮些很正常。虽然这孩子，可能在学习上没有长性，但是他自有与人交往的一套，将来也不用太担心他。”

　　杨叨叨说得认真，字里行间里都是对学生的热爱。

　　韩程一直是个正派作风，不然陈清河也不会让他当助理。

　　他由心地喜欢这样认真做事的姑娘。

　　韩程说到：“叨叨……”

　　杨叨叨看着他眼睛：“嗯？”

　　韩程说到：“我觉得，我想正式追求你做我女朋友。”

　　“啊？”杨叨叨有点懵。

　　让我缓缓……

　　这个呆子，我都跟你说来吃饭了，难道不是觉得你可以追吗？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该说些什么？

　　呵呵，羊肉很好吃，很不错，行啊，追我吧，不行，我心底好像还有人，不行，韩程已经很优秀了，我也不讨厌，让我再想想……

　　不不不，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韩程盯着杨叨叨，杨叨叨回看着韩程。

　　陈清河和林正番今天一道来涮锅店给朋友捧场。

　　林正番此次专门从广东来商城，就是来给哥们捧场的。

　　这家涮锅店的老板叫石春秀。

　　不要被名字误导，石春秀是个男人。

　　还是和缺了左胳膊的男人。

　　石春秀这几年一直不得志，在老家的乡里跟媳妇开了一家馒头店，根本没有与往日的哥们联系，就在半年前陈清河才偶然听到他的消息。

　　这家涮锅店，就是在陈清河的帮助下开业的。

　　不然，商城最大的CBD商圈的巨额房租，是石春秀根本不敢想象的。

　　当陈清河站在石春秀只有两平米的馒头店门口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要帮他们开一家店。

　　京西涮锅的店面约有一百平。

　　石春秀一看就连忙拒绝。

　　陈清河只说到：“这是我自己名下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的事，你就当是帮哥们忙吧。”

　　事情总是会那么巧，杨叨叨在纠结如何回答的时候，陈清河和林正番进到店里。

　　林正番眼尖，指着韩程那桌说：“哎，那不是你秘书吗？也在这儿吃呢？”

　　陈清河望过去，是他的秘书没错，不过对面还坐女的。在相亲？

　　秘书的相亲，老板围观干什么。陈清河正要走，耐不住身边有个不安分的。

　　林正番凑过去，一把拍在韩程肩上：“韩秘书，今天这开业，你也来凑个热闹？”

　　然后仿佛才看到一样，“哎，这里还有个女士？”

　　说的跟真的事先没看到似的。

　　韩程：……

　　林叨叨：啊嘞？

　　陈清河有点没眼看，他犹豫一番，还是走过去。

　　韩程见到老板，自然要站起来，“陈总。”

　　陈清河对他点点头，“听林总说这里开业，我们就过来尝尝看。你们吃吧，我们还要去见个人。”

　　说着就拉起林正番，转身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杨叨叨，他看清楚人后动作一顿。

　　这不是那天晚上给我一个鼓励眼神那姑娘吗？

　　很明显她认出他了，眼睛还一直盯着陈清河拉林正番的手。

　　啧啧啧……

　　杨叨叨注意到陈清河的目光，默默收回自己的眼神，换个微笑表情，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林正番有些不乐意，被拉着还说：“见面一块儿吃个饭怎么了？”

　　陈清河瞪他一眼，林正番嗫嚅着改口：“也是，他们都快吃完了。”

　　两人走后，韩程坐定，解释道：“这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听说是过命的交情。没想到在这见到他们两个。”

　　杨叨叨好奇：“很深的交情吗？”

　　韩程表示肯定。

　　杨叨叨了然：“嗯，明白明白。”

　　韩程看杨叨叨比较感兴趣，就这话头说了说陈清河和林正番的大致情况。

　　陈清河是从部队里退下来接受家里的公司的。

　　退伍军人？

　　是。家里没有人打理生意，被迫从部队上回来了。林总和他是战友，哦，对了，这个京西涮锅店的老板都是战友。

　　杨叨叨点点头，“战友们总是很讲情谊。”

　　韩程能感觉到杨叨叨想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他继续问道：“咳咳，叨叨，被他们这一打断，都忘了刚刚说道哪儿了？”

　　“可以的。”杨叨叨回答道。

　　“嗯？”

　　杨叨叨重复：“我说，当然可以追我啦，不然今天我跟你出来吃饭干什么？”

　　她笑得真诚，并没有任何虚假。摆在眼前的韩程才是最真实的人，虚无缥缈的幻想怎会敌过眼前的真实。

　　杨叨叨从来就是一个现实的人，她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吃完饭，韩程送杨叨叨回来，一路小心体贴，可以说是个跟上乘的谈恋爱人选了。

　　杨叨叨心里觉得安慰，就仿佛不曾察觉内心的波澜。

　　但其实，也没有波澜。

　　周一，历来是杨叨叨课最多的时候，因为周一下午是理科教研时间。

　　周一下午，杨叨叨老师满满的五节课。

　　然而更晴天霹雳的是，第三节下课后的学生做操时间里，教务处的胡主任找到杨叨叨：“叨叨，咱们生物组的郭老师因为家里的愿意离职了，昨天才跟领导打的报告，弄得我们措手不及。你说这没有编制的老师，就是这样的随性不负责任，她这一走，咱们这工作就要暂时让你抗起来一部分。”

　　“啊？”杨叨叨默默地问：“怎么抗呀胡主任，我现在都是五个班的课了？”

　　胡主任的眼神里闪着狡黠与智慧，“五个班的课其实也没有满课时量嘛，你再担两个班的课，八年级的王主任再担两个班，李沛然担一个班，这不就行了。”

　　杨叨叨仍然不可置信：“胡主任，我们的课时真的挺多的了，这让我们长时间担起来，肯定受不了。”

　　胡主任做出保证：“说的就是零时，咱们学校现在有难，你们几个在关键时候顶上，学校会记得你们。当然学校也考虑到你们的工作任务大，最迟这周五，我们可能再招聘一个老师过来。”

　　领导们想让你干活的时候，什么许诺好话自然说尽，就是当你真的答应的时候会发现，真TMD累死人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