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灰尘》闲月光

6、第六章 机器人的花环 第二天

　　清晨七点，原本应该前往天洄大学授课的杨鼎却仍在游龙村五号楼自家卧室里紧张来回踱着步。
　　昨天晚上他接到刑警队的一个电话，说是今天会有人来家里调查半年前他丢失三个微机器人的情况。
　　半年前他确实曾向汇通中区警局报警说丢了三只月影公司生产的微机器人“奔锐狍”，不过当时并没对找回机器人报什么期望。
　　因为微小而繁密的结构，微机器人的故障率向来都居高不下，即使是最高级的新款也无法保证不会出错，一向负责的月影公司对丢失也只是登记了事，更不用说势力弱得多的中区警察局，而所谓的报警也只是为了避免微乎其微的法律麻烦。只是隔了半年居然还有警察专门为这事找上门，而且还是负责刑事案件的刑警，这让他顿时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恐慌。

　　早上八点钟，李觉明已经坐在前往汇通中区的二号轻轨上，上班时间的轻轨自然比沙丁鱼罐头还要紧实得多，不过李觉明上车并没有多少阻碍，因为轻轨上的车长室对天洄市警务人员是免费开放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这个广平中区的年轻刑警。
　　“小李啊，你是老林的手下吧？”现在的轻轨都是自动化驾驶，车长一般都很轻闲，他一看到李觉明胸前广平中区的警队铭牌立刻就熟络地打起招呼。
　　“是啊，您也认识林队？”
　　“这哪能不认识？我以前可给他开过车，那时候老林可是天洄市最有名的刑侦高手，天景国大案都破了好几个，别说天洄市就是在天景国那时候都小有名气。”一聊到熟人，车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入队不到一年的李觉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队长居然这么有名，不过既然有熟人愿意说明，他自然也乐得听个新鲜，“这么厉害！那怎么还在中区当个副队长？”
　　“别提了，以老林的能力就算给个市警队总队长都不过分，只可惜上次潜伏黑界被抓了，据说现在还有人怀疑是不是和黑界还有联系。”车长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黑界？”李觉明顿时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刑警他自然明白刑警和黑界有联系意味着什么，要是在其他国家不被审上几年都已经是万幸了。

　　轻轨很快就到了站，李觉明也顺利找到杨鼎家的所在地。

　　杨鼎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年轻刑警，虽然有些紧张但仍然向对方伸出右手，“您好，我是杨鼎，请问您是？”
　　“李觉明，广平中区刑警，来调查你上次丢失的三个机器人情况。”虽然对方只是个年轻人，但不卑不亢的态度和天洄大学老师的身份还是让李觉明收起平时的随意，他伸手把自己的刑警证递向杨鼎。
　　杨鼎并没有去接刑警证甚至连扫都没扫一眼，因为他脸上忽然露出了诧异，“广平中区！我记得是在汇通中区报的警，难道那三个机器人是在广平中区找到的？”
　　“我们不负责寻找失物。”李觉明摇了摇头，“这次来主要是想再了解下你丢失机器人的具体情况。”
　　听到不是寻找失物，杨鼎脸上的诧异顿时混进了几分不安，“好吧，幸好机器人的信息卡和□□我都没丢，要不然还真不好说明，我们进屋说吧。”

　　杨鼎的书房兼卧室里，李觉明看着已经事先就摆在桌上的厚厚一叠说明书和被订在一起的□□，不过他并没有去翻动而是把目光对准了一旁的杨鼎，“这些东西在月影公司官网其实都能查到，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其他情况，比如它是否被改造过？”
　　微机器人丢失的事件其实很常见，但如果丢失的是被改造过的那就比较稀罕了。长平贸易场窃案已经被断定是外贼所为，可一个三级仓库没有任何破损却丢失了大量货品，大家一致认为微机器人才能通过的地下微型通风孔是最大的疑点。而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他在调查微机器人失踪情况时，发现这个杨鼎在半年前报警时曾询问过机器人被改造是否对寻找机器人有所帮助。
　　杨鼎愣了一下但马上就面色如常地笑起来，“确实是改造过，不过肯定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以内，而且改造情况我在月影公司有备案，用密码就能查看。”
　　“有备案？”这回发愣的换成了李觉明。
　　杨鼎忽然打开旁边的窗户，窗外的远处是横穿整个天洄市的聚龙河，可在窗前不远处却有一条满是污水的小河道横梗在近前，晨起的阳光斜照在并不宽阔的河面上，虽然四周绿林如荫，可风景如画的河面却被一堆堆漂浮的垃圾给涂抹得伤痕累累，“那本来是我向学校申请的机器人研究项目，主要是开发可以自主清理垃圾的微机器人。”
　　“这个很多机器人都能办到吧？”虽然李觉明没有钻研过机器人的制造，但一些普通的功能他还是知道的。
　　“那些功能都太弱，我理想中的环卫机器人应该可以自动寻找垃圾，现场就能处理完毕，还能转化成可利用能源，这样不但省去运垃圾的过程，还节省了很多能源，甚至连机器人都不用回场整修。”杨鼎在说起自己的项目时，脸上的冰冷立刻消失不见，只有溢于言表的兴奋在脸上飘荡。
　　这时，内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有些臃肿，头发略有些发灰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忽然发现儿子房间里居然站着一个警察，立刻就愣了一下，“儿子，这是你朋友吗？”
　　“妈，你怎么又不敲门就进来了？”杨鼎并没有回应母亲的疑问，只是气恼地看向母亲。
　　“得了吧，你什么我没见过，还遮遮掩掩的。”母亲显然经常不敲门就进入杨鼎卧室，不过她一点也没有试图改正的表情。
　　看到母亲有继续说教的迹象，杨鼎连忙把母亲往门外推去，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知道自己被刑警关注，止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行了，我还有事和警察朋友说，你先出去吧！”
　　“行行行，知道啦！”被儿子埋怨的妇人只好朝门外退去，不过在退出前她又朝房间里叫道，“有朋友来就要注意礼节，连茶都不倒一杯，这哪能行！前几天老黄头正好送了一罐茉莉花茶，小妖，倒两杯花茶出来。”

　　杨鼎家的厨房里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圆柱形机器人正在擦拭厨房的壁橱，听到妇人的叫喊声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伸手从壁橱拿出来两个褐色茶杯，麻利地放好茶叶，沏上开水，然后稳稳地端着两杯花茶朝厨房外移去，可刚出厨房，机器人就突然停了下来，手里的茶水被惯性晃出杯子溅到机器人的橡胶手背上，虽然传感器把滚烫茶水的温度传到了大脑处理器，但机器人小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站了几秒，然后一个转身又返回了厨房。
　　重回厨房的机器人先把茶杯放回桌面，然后伸手从头上摘下一圈由油菜花串起来的花环，花环上的花朵仍旧十分鲜艳，显然是刚摘下不久，机器人把花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面上，刚准备重新拿起茶杯，可手伸了一半又重新拐向花环，再次拿起花环的小妖，径直移到厨房最里边角落的另一个壁橱前，打开壁橱，把花环放进去，关上小门，机器人小妖这才重新回到桌前拿起茶杯离开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