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术 不疼，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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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号，邱——礼——云——在么？”
“是我是我。”
护士确认了收据和手术风险同意书，又依例询问了是否在经期、告知术后注意事项和换药、拆线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确认签名就是患者本人时，扫视周围，多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来的？”
邱礼云挥了挥手里的登山杖，小护士对她的傻笑视若无睹。
“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接下来两个礼拜你脚都不能着地，就是你想住院，从这儿蹦到住院部也要你半条命呢，你一个人回不了家的。手术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亲人朋友、哪怕平时关系稍好一点的同事，叫个人，至少把你扶回家。”
说罢，也不管邱礼云作何反应，两步进到更衣室，做术前准备去了。
邱礼云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聊胜于无的笑。出来的时候上司已经准了假，攒着的年假、病假、事假再加上两个双休，攒把攒吧差不多两个礼拜，反正最近也是淡季，拖了三次好歹是办下来了。
其实说“拖”，是谁在拖呢？
深呼吸，点开微信，找到陈明辉，发送消息，拉黑。
看着“分手吧”三个字和前男友的头像一起消失无踪，她终于感觉到某种畅快。
心情很好的和妈发了句“我进去了。”邱礼云调了静音，提着手杖、挎包和外套，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
二
脚底的那个米粒大点的黑痣——其实连凸起都没有，邱礼云觉得叫“黑斑”更贴切——目前还没什么实质危害，甚至压根无所谓今天开不开这个刀。要不是前后五个医生诊断都一致：“黑斑无所谓，但长在常摩擦的地方，可能恶性病变成黑色素瘤，建议早点开掉。”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医疗了呢，何况——毕竟是剜掉一块肉，好歹是有感情的。
趴在手术台上玩手机有点不太严肃，空着手上来了倒有点后悔，只能礼貌性的胡思乱想了。
凉飕飕的，痒，忍住，医生消毒呢，放尊重点。
右边金属的器材柜倒是正好能倒映出一个脚丫子和上面黄色的碘酒，但看了一眼邱礼云的视线就再不敢往那边瞟。打麻药的时候痛了三下，邱礼云在自己变成了注水猪肉的错觉下琢磨着，一会儿就开切了吧？自己是不是嗷两声会比较捧场？
麻药倒是起效的很快，划开皮肉也只感到一点凉。然后是用钳子剪厚纸板的声音，和周围肌肉群时不时被拉扯的感觉。原来清醒的、活生生的挖掉一块肉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妹妹是你的手机在响么？”
邱礼云抬起脸想叫她拿过来摁掉。
“诶？？麻药还没起效么！？？不可能啊？！”
“我没事，不疼。”她抹掉下巴上的咸水，接过来的手机上赫然是个闹钟——
【小公主要按时吃饭啊】
三
因为那个小小插曲，原本十分钟能做完的手术拖到了十五分钟，不过好歹没耽误医生下班。费劲巴拉的一个人穿好鞋，隔着一扇门站定，仿佛要推开的是新的人生，邱礼云不住的想起最后护士拿着透明化验袋告诉她还要做个常规切片，如果良性，14天后拆线的时候给报告，如果是恶性的还要进一步检查。里面是个被自动马赛克的粉红色玩意儿，看着居然还有点少女心。
罢了罢了，早晚都是割舍，既然知道这污点迟早会成致命伤，那不如趁还年轻，恢复起来也要快上不少吧。
开吧！自动门！
嘛，她金鸡独立、肩上挎包，一手登山杖一手拎着穿不上的鞋，腋下还夹着大披风，实在怪不了中二病发作嗷了这么一嗓子。然而还来不及对仗义援手的护士小姐姐道谢，猝不及防和门背后的人打了个照面，等她看清那是谁，那一声“鬼啊！”也活生生噎在了嗓子口。艰难的咽下音节，邱礼云心想，娘诶，你可真她腿子的待我不薄，我有那么多同事朋友在这座城，偏偏您就招来了我最不想见的那个。
“石决明，这么巧，你也来开刀啊？”快说是快说是快说是。
“你麻药还没消么？”所谓焦急担心肯定是自己眼花，因为这货脸上万年不变不就一个名为“欠揍”的表情么，啊啊啊啊你再伸手我要咬了！
“脸肿成这样，真的不是麻药吗？啧啧啧啧。”
坦白的说，不再左支右绌的当心着包啊鞋的确实提高了拐杖的利用率和下楼的稳定性，有车送也比自己随缘打车要好多了。
拖鞋很松软，熏香不恼人，长长的路足够平坦，麻药没消，不疼——
“我和陈明辉分手了。”
车行的一个咯噔都没有，不长不短的沉默让人气闷，后视镜里那人显然在字斟句酌的择着安慰的句子，邱礼云都不知道那股气是是哪儿来的，于是她脱口而出。
“就这样你也没机会。”
然后某种刺痛，后知后觉的泛了上来。
很奇怪，那是最后缝合伤口的痛，非要定义性质的话，也是治愈性的痛。她的抽气还被医生安抚——“下针的地方可能没打到麻药啊，小姑娘不要紧张，聊点别的吧。妹子结婚了没啊？有对象了吧？”
不过拆线真正痛还不在扎进肉里的时候，还小的时候邱礼云做过另一场手术，其他都淡薄了，只有一段记忆清晰如昨：不过一个三针的小伤口，两个护士加一个医生愣是没能摁得住，她疼得边嗷嗷直叫边跺脚，然后恍惚间听到楼上有人扯着嗓子骂——“干什么？杀猪呢？？”
可以选择的话邱礼云真的不想缝针，可伤口需要帮助，需要温柔线头的安抚才能静静合拢，她自己愿不愿意算老几呢？
“我没有喜欢他。”就是解释也一幅懒得多说的样子，刚刚的所谓踌躇啊不好开口的，都是错觉，“我没有喜欢过陈明辉，我怎么会喜欢上那货。”
喂喂，你解释就解释，一脸关爱盲人的表情是嘛意思？？
何况我才没有误会，谁说你喜欢的是陈明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