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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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一随同穆斯他们一起去了北境之王的都城欧伦多瓦，这个地方占据了北境与中大陆最优越的地理位置，是个交通便利与各国之间联系紧密的国家。
所以早些年人类国家坎宁特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攻打侵略，这一点也变得不奇怪了。
无论是穆斯还是欧布恩都不是正常的人类，就算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但是毋庸置疑，他们身上所拥有的，人类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但是对于白姝一来说，他们更加亲切，毕竟她也不是个正常的人类。
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她总觉得自己和常人的不同，这些让她苦恼的同时也带给她与众不同的经历。
所以她才会每周放任自己一次，也许是想要提醒自己，又或者其他什么的。
来迎接他们的是欧布恩的辅佐官，费罗纳.班索，这个青年有一头罕见的灰发，这在整个大陆上都比较少见。
这个大陆上黑色、银色以及灰色是特定的人群才会拥有的发色，与之相近的栗色以及灰赫色倒是挺多见，东方国家的人民几乎都是这种发色。
黑色是属于巫族的，因为神明赐予他们灵魂的重量；银色是属于基利亚人的，因为他们反抗天地神明而获罪；灰色是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的，因为他们是被神明抛弃的存在。
费罗纳是个最好的例子，他身上有一半基利亚人的血脉——因为他拥有基利亚人才会有的红瞳。
但是因为他是混血，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被任何族群接受。
白姝一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曾问过他这些事，然而后者只是微笑着摇头，完全没有任何的愤慨。
“你知道我最初和欧布恩相遇的时候是怎样的吗？”
“怎样的？”
“那时我父亲牵着我去见他，其实我内心挺没底的，但是他那时候的模样真的很耀眼。”
“他只是伸出手拉了我一把，以及说了一句话。”
——“因为违抗神明而获罪，又因为违抗天意而被舍弃，这不是我一直以来希望得到的嘛！”
白姝一听了并不意外：“的确像是他会说的话。”
她比费罗纳更清楚，在那个破茧成蝶的雨夜里，欧布恩得到了什么，同时又失去了什么。
得到了可以与天地相抗衡的力量，却失去了自由时间以及自己未来。
从他握住那把原本不属于他的黑剑开始。
“好久不见。”费罗纳完全没有先和她打招呼哪里不对的意识。
白姝一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毕竟这不是她的主场，她的行动也听从穆斯的。
“欧布恩.拜洛斯不出来？”
“您知道欧布恩大人不喜欢讲究排场的。”费罗纳回答，“而且您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
这句话完全没问题，不过从费罗纳口中说出来总归是有些不爽。
费罗纳.班索，欧布恩的辅佐官，年纪轻轻可以登上这个位置，能力不必多说，对于欧布恩而言，更看重他在战略与战术上的天赋。
如果说弗朗耶哥更擅长冲锋陷阵，那么费罗纳就是在后面运筹帷幄的人。
所以对于欧布恩来说这两人缺一不可。
至于说西穆尔，本身她是负责后勤与内务的，但是在战场上她的表现完全不会被任何人掩盖。
毕竟那是个美的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女人，挥舞刀剑的时候极具侵略性。
“那么，请吧。”费罗纳见好就收，领着几人往里走。
白姝一也不是第一次来到欧伦多瓦，这座都城整体的色调是暗沉的钴蓝色，显得沉稳大气，非常适合这个从战火中出生的国家。
欧伦多瓦的前一任领主高岭之王卡修伯德从纷乱中将一个新的国家建立起来，其中发生了些什么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是这注定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她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但是看着欧布恩不难猜测出他的样子。
和欧布恩见面的地方是欧伦多瓦都城内的玫瑰庭院。
这个时节玫瑰已经过了花期，看到的只是葱郁的草木以及装饰漂亮的回廊。
欧布恩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擦拭着手里的剑身，西穆尔就站在他身边，背靠着庭柱，看起来悠闲惬意。
“欧布恩。”费罗纳笑了笑，“瞳风之王可是来了，你就这样子见面？”
“他在意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欧布恩抬头看过来，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戏谑。
欧布恩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只有那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让他看起来慵懒和降低了侵略性。
“恩？白也来了？”他看到白姝一，突然就笑了起来。
白姝一和欧布恩最开始认识是个意外，除去白姝一无意间看到了那个雨夜的事，本身她并不打算介入这个人的生命。
只是世事难料，这句话说的真不错。
谁会想到她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从战场的西侧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这副样子太过于突兀，欧布恩眼睛又不是瞎怎么可能没看见。
然后她就被西穆尔直接拎回了欧伦多瓦。
其实欧布恩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看到有人悠哉悠哉地在战场上乱走，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很明显他一眼就看出来白姝一不是普通人，所以把人拎回去也干的毫无担忧。
对此白姝一的想法就是，她真不该没事去那里近距离观察。
“好久不见。”对于欧布恩的话，白姝一还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
和穆斯不同，欧布恩很少会把真实的表情展露出来，就算是微笑，看起来也仿佛是公事公办。
只是偶尔看向西穆尔和费罗纳的眼神里会有些温柔的颜色。
但是对上穆斯，欧布恩无疑是郑重的，他将剑归鞘，起身迎了上来。
“人我带到了。”费罗纳对他说道，“接下来的事欧布恩和西穆尔解释一下吧，我去处理事务了。”
欧布恩同意了他的提议，而临走前，费罗纳又把白姝一拐走了。
“你叫走我是不想我干涉他们的交流？”
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我也不会多费口舌。
“不是。”费罗纳笑了笑，那双像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很安静很平淡。
“欧布恩猜测过大分裂带的问题，我最近想去那里看看。”
“欧布恩不会同意的吧？”白姝一说道。
“确实。”费罗纳点头，“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是偷溜出去吧。”
“所以你带上我是防止我打小报告？”白姝一有些好笑。
“不是。”费罗纳笑了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去而已。”
白姝一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因为欧布恩和西穆尔之间的气氛太明显，欧布恩几乎把大部分的温柔留给了对方，西穆尔看起来不在意这种细节，只是旁人不会这么看。
“你……”
“我没有告诉西穆尔，只不过欧布恩知道。”费罗纳苦笑道，“所以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不能破坏既定的计划不是吗？”
白姝一对于费罗纳这个人其实有些心疼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得到过什么。
因为血统被族人抛弃，因为职责所在永远无法把那句话说出口。
如果可以的，希望你可以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不由得想到。
“好吧，我陪你，总归我是所有人中最悠闲的。”
“也不能这么说。”费罗纳停下来，目光留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至少白姝一看不懂。
“我挺希望你留下来的，我是指你留在奥瑟维亚。”
白姝一怔了怔，继而露出一抹苦笑：“你猜出来了？”
“不难猜，毕竟你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费罗纳说道，“你很少说关于自己的事，而且你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费罗纳注意到这一点也是在很久以前，白姝一即使在都城里也不曾对任何事发表过多的看法，纵使欧布恩确实说过让她自由在城里行走不多加干涉。
她似乎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一开始费罗纳以为是因为她的身份，后来才发觉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她不是神明，却有比神明更加无法相信的能力，这也是费罗纳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她不多说，不多做，甚至连帮助他们也拐弯抹角。
就算是可以预知未来的人，但是如果泄露过多的天命还是会被惩罚。
不是所有人都像欧布恩一样喜欢违背神明和天意行动。
“我不可能留下来的。”白姝一苦笑，“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记得替我保密。”
本身她不觉得可以隐瞒多久，费罗纳“神知”的名号又不是白叫的，这点洞察力都没有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个名号。
“好。”
费罗纳上前牵起白姝一的手，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这是一个最为简单的誓言，像他最初向欧布恩宣誓时，可是把随身的佩剑都托付给了对方。
虽然不习惯这些人所谓的宣誓，但因为背景不同，白姝一也不会因此觉得窘迫。
要知道有些西方人还喜欢和亲近的朋友贴面颊，这种程度的还真是普普通通了。
“所以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偷溜？”白姝一凑近他悄悄地问道。
“你觉得什么时候最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
“那就走吧。”
两个人在商讨以后就愉快地敲定了计划，抛弃了桌上的文件拿着武器和行李就溜。
“你可真熟练。”白姝一语气很意外，“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别这么说，小时候为了逃避那些烦人的老头子没少做这种事。”
“……看来我们在这方面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从小因为与众不同而和周围人有点格格不入的白姝一完全没负担地说着这种话，在她学校学习时期，翻墙逃课简直是家常便饭。
就算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许多和她一样的人，但是这习惯大概是改变不了了。
“你不会骑马，我带你走吧，赶时间的话我们抄近路。”费罗纳伸手递给她，而白姝一也自然地接过。
这样信任的动作让费罗纳会心笑出声。
他发现就算白姝一想要竭尽全力与这个世界分离开，可是她却相信这里她所遇到的人，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违背天理又怎样，至少在欧伦多瓦，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毕竟连领主也是个喜欢挑战天道权威和神明的人，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未来的结局。
他只想陪着欧布恩和西穆尔走到最后，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单看运气。
也许有一天白姝一也会为了一个人而心甘情愿介入这个世界。
费罗纳甚至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他不知道白姝一很早以前就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了其命运，也因为那个人，被她所在世界的法则惩罚。
惩罚其永生不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