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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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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舫本是要勒令戚渊好好休息的,厉殷宫的事情他可以暂时处理。
但是戚渊似乎并不信任他。
在第五次差点将手中的公文扔出去了的时候,余舫明白戚渊当时一言难尽的眼神。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这个……这个什么堂主,那么麻烦的话,杀了不就好了,还禀告禀告,有什么好禀告的?坚持了一个时辰,他将一大堆东西扔在书房,锁上门出去逍遥了。
戚渊在他走后不久就回了书房,迅速地处理然后把命令颁布下去。他那个人浪荡惯了,要他安静地想一想所有的利弊平衡势力做决定,确实为难他。
晚上,戚渊和素音分房睡。
月明星稀。
清冷月色洒在花园中,如一汪清泉,涟漪向远方延伸,溶溶月色,是美景却非良辰。
阿渊,救我!
救我……阿渊……
我怀孕了,尊主,您高兴吗?
戚渊猛地坐起来,冷汗淋漓,“素音。”
房间里,只有一支红烛的摇曳,微弱的光看不清屋内细节。
戚渊狠狠吸了一口气,嘴唇发颤,她支起身子来不敢再睡。一闭眼,前世血淋淋的真相事实浮现于面前,她隔着遥远的时空无力搭救心中人,凄厉的呼救声似乎穿透了时间阻隔落在现实世界中她的耳边,最后深深的刻在了脑子里。
救她……
她没有救她……
等那一阵惊惶和恐惧过去后,戚渊披了件外衣打开门出去了,她就坐在庭院的石凳前,对面就是素音居住的房间。
枯坐半夜。
连着三晚上,她都从噩梦里惊醒,再难入眠,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她这般,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为了不让那两个人担心,她特意让暗卫去挑了一款没有味道的胭脂水粉抹在脸上。
然而之前设计的事情也败露了。
第三天的下午,戚渊和素音在房间看书,余舫闯了进来,一张信纸摔在了戚渊脸上,语气发寒:“你给我解释清楚!”说着指了指素音,“你先出去!”
素音没动,戚渊接过信纸,展开一看,心里一颤,然后若无其事地对余舫道:“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里!”余舫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冷冷道,“解释!”
“素音,你先出去好不好?”
素音目光在二人见徘徊,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戚渊揉了揉眉头,“这件事情,我道歉。”道歉说得干脆利落。
“解释!”余舫拔高声音,男子向来低沉的嗓音变得罕见的尖锐。
素音停在了门口。
“我……”戚渊抿了抿唇,知道现在是真的惹到了他,“我是故意的,被温谷抓住是故意的,死也是之前安排好的,之后随州动荡也是在预料……”
“啪”地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素音在房门外,亲耳听到那清脆的一声,她转身差点直接冲进去。里边很快传来男人的暴喝:“这一耳光是不是也是你安排好的?”
戚渊的头被他一耳光扇到了另一边。
这一巴掌丝毫不留情,嘴角破了,右边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五个指印尤其刺眼。
戚渊碰了碰嘴角,抬眼看向余舫,淡淡地问:“现在消气了吗?”
余舫拽住她的衣领,抑制着要把面前的人撕碎的冲动,嘶吼道:“为什么不把计划完全告诉我?老子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一片废墟面前哭?像个白痴一样徒手在那废墟面前挖?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没有。”她并非真的无情无义,也不想让最亲的人遭遇巨大痛苦折磨。
“你用自己当做诱饵,因为只要外边传来你死了的消息,那些人肯定会倾巢而动,你猜到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下绝杀令!温谷的势力甚至包括江湖中凡是有异动的,在我盛怒之下也一定会剿灭干净?”
“是!”
余舫狠狠将她推开,后者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他指了指她,气得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戚渊……你连我……都利用上了?”
“不是。”她没想过利用他,可事先没有告诉他却是事实。
“那温谷的火药是你预料好的?你寒冰诀第九重是你预料好的?温谷会和你同归于尽都是预料好的?”
戚渊摇头,“不是。”
余舫暴跳如雷,“不是?不是……若不是你运气好,你现在就跟温谷一样,死得四肢不全!你死了,厉殷宫怎么办?”
“还有你。”
“那我呢?”余舫眼睛发红,再一次问,“戚渊,那我呢?你是不是还想说我还有那些女人?”
余舫夺门而出。
戚渊展开信件,那是她给张息写的信,信中详细地写下了她“死后”要做的事情。厉殷宫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机密信件,属下每次述职时应当将信件寄回,由主子亲自销毁。
余舫最近也在插手宫内事务,公文她处理,不过他有些时候也能接触到这些信件,好巧不巧,这封信,刚好落到了他的手里。
直到素音将裹着冰水的毛巾敷在脸上,她才从之前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戚渊按住毛巾,一手拉过素音抱着她,安慰道:“没事,他就是生气,很快就好了。”
素音没说话,她用手帕擦了擦戚渊嘴角的血丝。
在阿渊为了温谷和归依不停谋划时,她在她的心窝上戳刀子,说那么多伤人的话,;她命悬一线时,这个人想的是给自己自由。余舫为她付出那么多,可是自己好像一直停在原地,等她保护,享受着她用血肉之躯换来的安稳。
自己好像很没用。
确实,很没用!
“怎么了?”戚渊轻声问,“你刚刚听到了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素音从她身上下来,很快写了几个字。
“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说的那些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我知道。”
素音心疼地放下手中的笔,有些事有些话,她终究不知如何表达。而且,阿渊和余舫之间,她好像永远被隔绝在外。前世就知道他们二人除了亲情就没有多余的暧昧,可……还是会忍不住小小的嫉妒。她嫉妒余舫能够和阿渊比肩而立,嫉妒他能够成为阿渊的后盾,嫉妒他能够为阿渊解决难题……反观自己,什么都不行。
余舫其实有句话说得不错,自己确实是……配不上阿渊的。
“素音?”戚渊拉住她,担忧地看着她。
素音弯下腰亲了亲她另一边的脸颊。
视线里阿渊红肿的脸颊,素音对余舫又充满了不满。
罗严给戚渊开药时,忍不住往素音的方向看,夫人下手得……有点狠啊。
戚渊重新戴上了银白面具,别人看不到,他作为一个医者自然是要看伤口的,给夫人交代了注意事项,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夫人胆子可真大!
素音:“……”
也许是因为余舫的那一耳光给打蒙了,戚渊一晚上却难得地睡得安宁,至少是在天亮时才开始做恶梦的。
天刚蒙亮,庭院外边的树木花草尚且看不分明。
戚渊照例去外边的桌子处打算坐一会,然而站在走廊上的她蓦地一愣。
院中花草虽然不清晰,然而庭院中站立的那个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看不到。
素音也呆呆地看着走廊上的人,不知为何本该处在熟睡中的人却站在了走廊上。
戚渊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她皱眉问,见后者穿得单薄,马上将人揽在怀里,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其身子。“身体很好了?能受凉了?”
素音挣扎着从她怀里出来,隔得近了,还是能够看清彼此的模样。
甚至连脸上的状态都能够看清。
微冷的手指拂过她的眼睛,阿渊的眼窝下,青黑,眼袋明显,而嘴唇,也是发白,那不是被冻的,分明也是没有休息好。
戚渊心虚地拉下她的手,“进房间再说。”
到了屋里,戚渊赶紧将人推进被子里,让她暖着。
床头柜上,随时备有纸笔。
素音拿过来唰唰地写道:“你脸色为何这么差?”
戚渊的脸已经消肿了,没有化妆,在屋里灯光盈盈的状况下,气色愈发不好。
“也许是昨天没休息好吧,你还问我,你又怎么回事?站在院子里做什么?为什么没睡觉歇息?内伤还没好,嗓子又坏了还敢在外边冻着?”数落对方的不是,戚渊可谓是头头是道,语气也严肃得很。
素音默默地缩了缩,没回答。
戚渊脱了鞋子也上床,坐到她身边,“你的内伤让我看看时怎么回事?”
“我想休息了。”
戚渊扯过她手中的纸笔扔到了一边,将人压在身下,她凤眸半眯,危险地问:“素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前两天她找的借口还说得过去,现在这么不入流的借口都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