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奇缘》远方的橄榄树

6、亡命鸳鸯 话说麻婶

　　话说麻婶领了二奶奶的命令前去寻张贵问话。不想张贵早早地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周府。麻婶不敢自作主张，顾不上喝一口茶的功夫，连忙又从原路返回，准备将此事报与二奶奶。不想二奶奶在她两头奔波的空儿，慢慢地由小丫鬟玉儿扶回了自己的住处。

　　麻婶又累又恼，但又不敢生主子的气。只得乖乖地拖着臃肿的身子慢慢地去寻二奶奶。下了一夜的雪在上午就停了，麻婶喘着粗气，身子微微出汗，她靠着柱子停下来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正巧遇到了端着茶水的小月，小月瞧见了气喘吁吁的麻婶，心里很纳闷但不敢贸然问她出了什么事，只道了一个好。麻婶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着小月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这茶往哪里送？”

　　“回答婶婶，是往二奶奶府上送去的。”

　　麻婶喜出望外，打算让小月顺便替自己向二奶奶带个口信，但又想到此事与小少爷有关，那么便是十分非同小可的事了，万一二奶奶有啥吩咐，自己不在跟前，误了主子的事，到时候吃不了还得兜儿着走。

　　“哦，正好我要向二奶奶回话。我替你送过去。没事了，你先去忙吧。”麻婶接过小月手中的茶盘，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小月撇撇嘴，口中念叨着，:“婶婶今儿个好不对劲儿。”也没多想，便也离开了。

　　麻婶端着茶水到了二奶奶住所时，后背已经浸湿了。轻轻敲了门，脸上带着笑进去了。手法熟练地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二奶奶，二奶奶先喝了一口茶，不见张贵跟了来，便问她的话:“张贵怎么没来？”

　　“回答二奶奶，张贵逃了。”麻婶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逃了？哈，他以为他逃得了。”二奶奶端着茶，眼睛盯着麻婶，吓得麻婶连连点头附和。

　　“逃了正好，现在老爷回来了，我做事难免要有所顾虑，正愁找不着好法子解决这事儿。他要现在留在周府，我倒不好办他，既然他这么愚蠢往外逃，我叫他没命回周府。”二奶奶眼睛里充满了杀人的快意，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对麻婶说:“你带一百二十块大洋去找宋贤礼的媳妇，给她二十大洋，怂恿她向警局报案，状告张贵杀了宋贤礼。你同她一起去，顺便也告张贵偷了周府二十块大洋。剩下那一百块大洋，你悄悄送给陈局长，请他尽快处理此事，早点让张贵开不口。告诉他事成之后再赠他两百大洋。”

　　“二奶奶，这真是个好法子！这样一来宋贤礼的死就跟小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趁老爷着手调查此事之前，我们来个先下手为强，叫老爷无处可查去，即便查了那结果也是张贵人小胆大杀了小少爷的老师之后畏罪潜逃，不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被公正严明的陈局长绳之以法。只是宋贤礼的媳妇愿意指证张贵吗？万一她是个烈女，只想讨个说法，较真着要彻查他丈夫的死，这该如何是好。”

　　“宋贤礼媳妇我比你更了解她为人，烈女两个字跟她没半点关系。她生性风流，宋贤礼在世时她便暗地里偷汉子，现在宋贤礼死了，她开心还来不及，哪有啥心思去关心他真正的死因。”
　　“二奶奶说的是，我这就去办。”

　　麻婶出了周府大门后，几经打听找到宋贤礼的住处，便按二奶奶说的实施了。麻婶前脚出了警局大门，陈局长便派了得力手下李警官带人暗中四处捉拿逃犯张贵。

　　话说这时张贵穿着一件破烂袄子，用两文钱买了十个热乎乎的大馒头，正准备往回走的时，瞧见不远处一群人拿着他的画像在大街上到处找人，吓得怀里的馒头差点掉到了地上。他觉着很不对劲儿，便拔腿往一个小巷子里跑，左拐右拐之后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把馒头放在木桌子上，为自己倒了一大碗水，然后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坐在床上的女人细声问道。原来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府失踪的丫鬟小玲。小玲和张贵是老乡，两人在周府里一来二去地慢慢发展成了地下情人。

　　张贵用破袄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汗，低声说:“这屋子没法呆了。我原以为凭周府的势力一条人命的事儿惊动不了官府，没想到现在居然找到我头上来了，二奶奶是个狠角色，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小玲听张贵如是说，便着急地问:“那怎么办？我们能去哪？”

　　“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不想连累你。我想先回乡下避避风头，我答应你等风波稍微平息了我就来接你。”

　　“现在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呢，贵哥，”小玲流着泪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去哪，我就跟到哪儿，你别想丢下我。”

　　张贵听了小玲的话，心里十分感动，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说:“好，我张贵此生无憾了，我们一起走，生死都在一起。”

　　说完，便拿了馒头和几件衣服带着小玲来到运河旁，买了两张回乡下的票后坐在船舱里，急切地等待着开船。等了好一会儿，见船夫还没有开船的意思，便让小玲先坐在船舱里等他，他去询问怎么回事。刚跨出舱门的当儿，他就听见一声骇人的声音:“嘿，那边，是他，张贵，别跑。”

　　张贵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两个穿着跟之前他在街上遇到的人一样衣服的人正朝着他大叫。他立马躲进船舱，拉上小玲正准备跳上岸逃走。

　　“嘣！”一声枪响震掉了岸边柳树上的积雪，小玲觉得两眼昏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看见张贵的胸口上冒出了血，她用身子挡住了张贵的身子。

　　“嘣！”在这寒冷的冬季里，一男一女永远地消失在了这运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