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61、僵尸村 ( 一 ) 这不是在煮

　　扬扬飘起炊烟的地方正是离村入口最远的其中一座楼房。

　　林学翘与徐少勋相视一眼，原本对于袁轩的踪迹毫无头绪的两人马上便动身快步奔往该座楼房。

　　凝视着眼前匆忙却压抑着的背影，林学翘心下了然，便道：“你不用迁就我的，我能跟得上。”

　　徐少勋似是明白学翘心中所想，无奈一笑，“我这可不是迁就你，这路又陡峭，坑洼又多，我不走慢一点……”

　　岂料徐少勋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林学翘的低喊声，徐少勋急忙回头一看，眼捷手快地扶住了一个趔趄、差点便摔在湿软泥路的林学翘。

　　“不就会像你一样了吗……嗯？”徐少勋那比平常略为低沉的声音就在林学翘的头顶响起，他接着刚才自己还未说完的那句话，最后还抛了个问句给林学翘。

　　“……我我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林学翘感觉到自己此刻的情况就如上次在电车里一样，看起来像是自己扑进对方的怀里。林学翘一个激灵站直身子，把手不着痕迹的抽回来。

　　“这里离那座楼房不会很远，不需要那么急。”徐少勋的眼神十分认真，林学翘在他彷佛连眼也不眨的凝视下只好点头。徐少勋这下子才满意了，回头继续下坡。

　　林学翘想徐少勋明明应该比自己更焦急，可是对方却时时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让心里急着找到袁轩、又对僵尸会否出现而感到有些不安的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

　　林学翘跟在徐少勋的后面，重新踏出脚步小心翼翼地步向烟气缭绕的地方。

　　迂回曲折的小路在这村落里多不胜数，路尽头又接着另一条荒草丛生的泥路。

　　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坡路的林学翘在愈走近飘起炊烟的楼房时脸色变得愈为凝重，五官都快要皱成一团。到最后，因扑鼻而来的浓烈酸臭而感到一阵恶心的林学翘忍不住用手掩着口鼻，问道：“这是甚么味道，他们到底在煮些甚么？”

　　走在前面的徐少勋虽然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但每一次闻到也是苦着脸，“这不是在煮东西，这是烧僵尸的味道。”

　　林学翘听到这话后暗自按着自己的胃部，不让恶心得作呕的感觉在体内继续放肆。

　　两人走到这条路的尽处，路的转角处有一条沟渠，徐少勋迈步跨过以后停下脚步，转身朝林学翘伸出手。

　　徐少勋流露出的眼神却与他细心的动作毫不相搭，他的眼底中充满防备和警觉，连说话的语气也很是严肃，“前面就是了。”

　　林学翘对上徐少勋的眸光，彷佛明白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她抿着唇递出手，徐少勋便牵上了她的手扶着她跨过沟渠。

　　一跨过沟渠，林学翘转头便见到三数具已然烧焦、仍然飘出丝丝白烟的驱体卧在小路的尽处。

　　徐少勋从相握的手里感觉到对方的手因倏地握紧而传来的力度，他更用力地回握着林学翘的手，轻道：“别怕。”

　　“嗯。”林学翘深呼一口气，彷佛把此刻有的勇气都押在双脚上，走向摆放尸体旁边的楼房。

　　那数具尸体其实就放在楼房的一旁，因此两人愈走近该楼房，便愈能看清尸体的死相。

　　这数具尸体显然已被完全烧焦，白烟缭绕下的身体呈现着炭色，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得与肉身糊在一起。虽然尸体被烧得焦黑，不过这足以让林学翘分辨到这些尸体并不是人的模样。

　　即使尸身已被烧焦，但全身过浓的体毛、突出的暴牙和灰白的瞳仁让林学翘意识到这就是徐少勋口中所提起的僵尸。林学翘虽然没看过能走动的僵尸，但此时看着这几具瞪大着眼珠子、似人非人的驱体，心里直涌一阵恶寒。

　　“哥！！！”在这种如此压抑的场面下，两人终于听到活人，而且还是熟悉的声音。

　　袁轩循声而至，一拐一拐地走出了昏暗的楼屋，出现在拱形大门前。

　　“你这小子真他妈的操蛋！”松开了握着林学翘的手，徐少勋快步走到袁轩面前用手箍着对方的脖子怒道。

　　“哥别弄了！痛！”袁轩惨叫了一声，示意徐少勋弄到自己那绑着毛巾的大腿位置。

　　林学翘望见袁轩的右腿上绑着渗血的毛巾，紧张地问道：“你腿怎么受伤了？”

　　袁轩轻轻的发出了“嘶”的一声抽气声。即使以毛巾包扎着伤口，但纯白毛巾上渗出的血色足以让人猜出伤势的严重程度。

　　毛巾上的血色如此碍眼，然而袁轩却笑着轻描淡写，“没啥事儿，被树枝插进大腿，不过已经没事了！”

　　“哪会没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徐少勋怒拍了袁轩一下后脑勺，气道。

　　“哥！有啥事回家再说！我们得赶快在入夜前处理那群僵尸！”袁轩见了徐少勋又喜又怂，在对徐少勋喊道时不忙向林学翘眨了眨眼算是打了招呼。

　　徐少勋欺负着袁轩的动作一顿，正色道：“你说不止外面已经解决了的那一群？还有僵尸？”

　　“当然不止，这只是其中的几只，还有一大群在后山坟墓那边……”

　　徐少勋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先带着你的同学跟林学翘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袁轩的表情也随着徐少勋的正色而变得认真起来，回道：“那么多僵尸你怎么处理！而且……我的同学……”提起自己的同学时袁轩欲言又止，但见徐少勋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神，他只好继续解释，道：“我有一个同学跟老师被咬了，还有另一个同学也受伤了，我没法儿带他们走。”

　　“被咬了！？”徐少勋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那居然还没有变僵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我们今天早上差不多六点，也就是日出的时候逃到这儿。我没看清他们到底甚么时候被咬，不过怎么算都还未过廿四小时所以应该还没事……”袁轩解释着，然后指着楼房里面，向徐少勋示意着他的同学和老师都待在里面。

　　徐少勋掠过袁轩的身边走进眼前的楼房。一如其他村里的房屋，这楼房还是一样摆着木桌和炉灶，唯一不同的便是屋里终于有活人的气息。

　　或者说，暂时还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