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01、钟大师 你、你有听

　　“怎么了？”林嘉为见林学翘久久没有动作，垂头看着报章的样子很是凝重，他瞄了报章上的标题一眼，便感叹的道：“这北一七中不是南都高考平均成绩最好的私立高中吗？竞争那么大估计是承受不住压力一时想不开了吧。”

　　林学翘没听清林嘉为在说些甚么，抛下一句“我有事要出去”后便跑回房间，剩下林嘉为一脸懵然的坐在客厅。

　　林学翘赶快换上衣服便背着包离开，才刚走到楼下放在裙袋中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林学翘一掏出手机，把手机放到耳边时徐少勋的声音便她的耳边响起。

　　“你在哪儿？”

　　林学翘满脑子都是方才报章上的新闻，压根儿忘记了早上自己还因此时正跟她对话的对象而怅然若失。

　　彷佛感受到对方说话中焦急，林学翘回道：“我刚出门了，昨天跟小轩见面的女生……”

　　徐少勋知道她想说甚么，把话接了下去，“圆圈儿刚要约我见面，估计是带着那女生了，我在静海的乌吐街等你。”

　　林学翘虽然觉得约在乌吐街而非秀清馆十分奇怪，但也没多说甚么，挂了电话后便跑到车站，正好赶上了正驶到车站的公交车。

　　静海区内规模较大的商场就这么一间，不过这里的“较大”也只是跟静海区内其他的商场相比较，跟弦下、琴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纵然是区内唯一的较大型商场，可人烟依旧稀少得可怜，下车的乘客就只有林学翘一人。

　　徐少勋见林学翘迎面跑来便上前迎上，平常见到林学翘赶来时他多少也会调侃一下，此时却只是朝林学翘挑了挑眉，道：“圆圈儿跟那女生都在里面，今天早上的新闻有看吗？”

　　林学翘点点头，回道：“北一七中的女生自杀……”

　　徐少勋闻言也不再多作解释，他推开商场的玻璃大门先让林学翘走进，道：“袁轩带来的女生被这件事吓得魂不附体，凌晨就打给袁轩，所以绝不可能是啥自杀。”

　　两人甫走进咖啡厅便看到袁轩跟穿着休闲服的女生坐在咖啡厅最靠边的角落，连透过落地玻璃映进室内的日光也无法触及的角落。

　　面朝着门口坐着的袁轩瞥见徐少勋跟林学翘便挥了挥手，坐在他对面的女生明显僵直了身子，从背影也看出她的紧张。

　　徐少勋跟林学翘走到这一桌时袁轩已经换了位子转而坐在女生的身旁，于是徐少勋跟林学翘便坐在两人的对面。

　　坐在林学翘对面的女生一直微垂着头不说话，袁轩怕场面变得尴尬便马上开口道：“那个……梨嘉，这两位就是我说的大师，这位是哥、徐大哥，然后这位是林小姐，他们专门处理这些事的，所以你不要怕，尽量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们才知道该怎样帮你。”

　　听到袁轩的话后女生才微微抬起头瞄了徐少勋跟林学翘数眼，轻轻点头问了声好。

　　徐少勋知道要是他不开口问估计这女生就一直坐着独个儿在怕，于是便先打开话匣子，道：“今天早上袁轩来找我了说是要些事情要帮忙，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

　　徐少勋的话彷佛触到了梨嘉的痛处，她低着头，咬着唇，半响也没说出话来。

　　袁轩正要替梨嘉开口说出事情的大概，却被徐少勋以眼神阻止，袁轩见状只好噤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梨嘉的声音终于亮起，却不是林学翘想象中一般高中女生应有的嗓音，估计是哭得久了，连声音都哑掉了，“你们……有看过今早有关……北一七中的新闻吗？”

　　梨嘉不知道眼前的两人昨天便跟踪了她跟袁轩，也自然不知道他们早在报章上看到女生的自杀事件时便把这事跟梨嘉连在一起，于是在听到梨嘉的话后徐少勋点点头，回道：“知道，你是说高二女生自杀的事件吗？”

　　放在桌底下的双手因紧张而攥紧了拳头。梨嘉想了许久，肩膀一耸一耸的起伏着，断断续续的吐出数个字，“……萱萱，不可能自杀的……”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她不可能自杀？”徐少勋又问道。

　　梨嘉此时终于愿意缓缓抬头正眼看徐少勋跟林学翘，从通红的双眼跟浮肿的眼袋可以看出同学的死讯对她的打击确是很大。不过是过了十多小时，此刻憔悴的脸容跟昨天在咖啡厅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梨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喃喃地反问徐少勋：“……你、你有听过高中第一名的传说吗？”

　　徐少勋显然不知道梨嘉在说些甚么，他看向袁轩，见袁轩竟向他摆出一脸“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的神情，于是他只好转而看向林学翘，只见林学翘也向自己眨着眼打着眼色。

　　“你是说那个在高中生之间流传的都市传说吗？我记得好像是高中考第一名的学生都会遭遇不幸的事？”林学翘见徐少勋对梨嘉口中所说的事情一点概念也没有，便顺着梨嘉的话开口道。

　　梨嘉闻言点头，把在高中口耳相传的传说娓娓道出，“……传说是很多年前有一位刚升上高三的女生，因为她之前每个学期都考第二名，所以大家都叫她万年第二。后来、后来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又恨别人叫她万年第二名，她一时想不开就从天台、从学校的天台跳下来了，跳下来之前还诅咒考第一名的人都不得好死。果然，她死后……没多久，高三当时的第一名就遭遇横祸意外身亡了。”

　　梨嘉说着说着，大概是想起了“自杀”身亡的同学，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哭腔，用作早已皱成一团的纸团擦着眼泪。

　　袁轩见状便在桌上抽出卫生纸递给梨嘉，梨嘉接过以后又哽咽道：“萱萱她……她有洁癖的，怎么可能会在卫生间里自杀，而且怎么会有人会这么……狠心……这么残忍对自己的！”

　　林学翘想起了报章版面下半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容，不解的问道：“查萱萱不是吊颈自杀的吗？”

　　选择自杀的人不论对自己还是对爱他的人都是狠下心肠，执意用最伤人伤己的方式离开世界。可是梨嘉口中所说的“狠心”和“残忍”显然并不是指查萱萱死亡的结果，而是指导致她死亡的手段。

　　梨嘉像是想起了些甚么，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不少，“这根本不是吊颈，吊颈怎么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梨嘉想说的话彷佛是一个她不想触碰的禁忌，她一直喃喃说着怎么可能，却无法把话再说下去。

　　“怎么可能怎么样？”徐少勋缓缓地道，温和的声音里竟隐隐带着几分强势。

　　“哥……”袁轩见梨嘉的情绪不妥，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同时紧张地瞅了徐少勋一眼。

　　徐少勋却对袁轩投过来的眼神视若无睹，反而直盯着梨嘉看。被盯着看的梨嘉终于忍受不住，话语跟哭声一泻而出：“她的头都断掉了！”

　　林学翘跟徐少勋相视了一眼，正安慰着掩着脸痛哭的梨嘉的袁轩同样抬头瞥向两人，一脸惊愕的袁轩显然也是上一秒才获得这个信息。

　　林学翘放轻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掩着脸哭的梨嘉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渐渐收了哭声，哽咽着道：“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女生发现萱萱的，她全都看到了，只是学校、学校说不能把这个向外说，所以才把萱萱说成了吊颈而已……”

　　学生在校内吊颈自杀对于名校的声誉而言已是致命的打击，可如果真如梨嘉所说查萱萱根本不是自杀，死的方式还是如此血腥残忍的话，那么“吊颈自杀”这一番说词已经可以说是对校誉影响减到最低。

　　“哥，我不知道这次的事跟那个传说有没有关系，可是如果这传说是真的话……”袁轩看着低头默默擦着眼泪的梨嘉，眼神里满是心疼的他道：“梨嘉这个学期的排名就在查萱萱之后，她很有可能会有危险的。”

　　同桌的人都在等徐少勋的回应，他沉默思忖了半响，终于对梨嘉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去你的宿舍看看吧。”

　　北一七中是南都的私立高中，除了入学成绩的门槛高外，学费昂贵也是学校的一大卖点。学费收得高，学校设备的级数自然也比一般中学要高得多。

　　单看学校大门的黄金栅栏上的雕饰已叫人咋舌。徐少勋不禁想如果这玩意是真金造的话，拆出来卖掉应该能赚不少钱。

　　家人在周末可来学校与学生见面，而学校的警卫在查萱萱事件发生后明显加强了警觉性，像是生怕徐少勋跟林学翘是不知哪儿派来的卧底记者，非要问个长短再得到梨嘉证实与她同来的人都是她的亲戚后才得以成功走进学校大门。

　　周六的下午暑气腾腾，幸好这儿绿化的地方多，空气也比外面清新上些许。林学翘跟徐少勋跟在袁轩和梨嘉的后面一直循直路往前走，在梨嘉的带领下他们在路口拐进右边的小路，梨嘉回头对两人道：“这儿抄小路比较快的。”

　　一行四人走在石阶路上，两旁密密麻麻的扬树遮挡了主路的风景，原本不算宽阔的小路在树荫的遮挡下不免显得有些狭窄。

　　不过抄小路的好处是从这儿走到宿舍确是比较快，不消两、三分钟林学翘便看见立在小路对面的宿舍。

　　平常周六的时候宿舍附近都聚了不少学生，可是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一宗大事，宿舍内外都一片愁云惨雾，谁也没有聚在一起欢渡周末的兴致。

　　梨嘉住的宿舍是第二座，正好是在一排女生宿舍中中间的一座，只要绕过安放着单车的地方便到达宿舍大堂的入口。

　　三人跟着梨嘉的步伐走上宿舍的六楼，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梨嘉走。

　　梨嘉从外套的口袋中掏出门卡，正要把门卡拍在门锁上时，房门从内“咯擦”一声的打开了。

　　房门一打开，梨嘉被眼前陌生的脸孔吓得后退一步，被身旁的袁轩扶着。

　　“你是谁！？”梨嘉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位身形高大，身穿正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副商界成功人士的派头，身后还站着四位同样身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甚有气势。

　　袁轩瞥了男人一眼，脸色便随即一沉，心里暗道不妙。

　　男人无视了梨嘉的询问和袁轩的脸色，目光越过这两人直视着站在他俩身后的徐少勋，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西装的手袖扣，勾起嘴角缓缓向徐少勋打了声招呼，“徐大师，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愕然的神色只在一打开门看见对方时一闪而过，徐少勋脸带微笑，大方地响应对方的招呼，“对啊，好久不见了，钟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