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相见》待月明

3、第三章 深夜小诊所的嘟囔 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的小诊所，一点都不安静。
　　好像全天下都跟顾扬对着干似的。反正他觉得，平常肯定没这么多人。
　　顾扬现在是第二十号。也就是说，他要顶着半截桌子腿，继续坐在冷冰冰的铁凳子上等至少半个小时。
　　顾扬现在一想到林谦就来气。
　　林谦那个弱智，因为表达求助不当，竟然足足拖了他十五分钟。他第一个找的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因为他觉得老人比较好说话。接着，他们交流了整整十五分钟。
　　在他们交谈的十五分钟里，顾扬能感觉到他的脸因为失血，正在迅速变白。‘小白脸吗？’顾扬自嘲的笑了笑，低头去看自己的白球鞋。那个被钉子戳破的小洞此刻正不停的往外流着猩红色的血，跟个自来水龙头一样。顾扬的脸色没红润起来，鞋反而红了。就好像他俩互换了身份，顾扬才是那双白球鞋。不，他现在比白球鞋还白。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顾扬终于看见老奶奶往这边走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满是震撼。他当时就觉得林谦曾经可憎的脸变得可爱起来。然后。老奶奶拿了他们桌子上的一卷纸，走掉了。
　　“你到底说明白没有？”顾扬瞪大眼睛，盯着林谦，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圈，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说的很清楚了。但是她好像没听清楚。”看到这样的顾扬，林谦目光一软，试图解释。“你这是不是废话？啊？她要是听懂了，能来拿一卷纸就走吗！”顾扬的耳边到现在还回荡着自己那时的怒吼。到现在，顾扬仍然在感谢他自己的那声怒吼。就是那声怒吼吸引了老板的目光，过来查看。这才把桌子腿锯下来，放他去小诊所。
　　一路上，林谦还算是尽职尽责。顾扬搁路上还自作多情了挺久，觉得自己还是风流无限的那个顾扬。结果人家林谦刚把他扶进小诊所里坐下，人就不见了。
　　“该死”顾扬现在已经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没修剪的短发正因为沁出的汗珠而耷拉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没精神。
　　等了没一会儿，顾扬就困了。他的目光没什么焦距，头也点来点去的，一磕，一磕，像是在庙里虔诚求问佛祖的信徒。
　　林谦急匆匆的回来了。一进小诊所的门，他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在这一瞬间，所有交谈着的人仿佛都原地消失了。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变得只剩下他和顾扬。
　　顾扬打瞌睡的样子，让他脸上的面具撕开了一个口子。他那双平日总是波澜不惊，如同一条灰暗地下河的双眸，在这一刻，点亮起令人惊讶的锐光。原来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隐藏在镜框后的眸子是这么的锐利。
　　他从塑料袋中取出了一支小巧的便携电风扇，紧接着，便将手中的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在他的身边坐下。
　　顾扬仿佛有感应一样的，在林谦坐下去不久，便从嘴里发出细微的嘟囔声。
　　细细听去，无一例外的，都是有关于林谦的。虽然各种方面的话都有。可最多的还是一种，骂林谦的。
　　林谦侧着耳朵微微听了听，接着便好笑的看着顾扬。
　　他以怀念的目光看着他湿哒哒，吊在额前的头发。
　　他以怀念的目光把顾扬全身上下都欣赏了一遍。包括那只可怜的脚。
　　“这次，真的，好久不见。”林谦低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