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星星它坠了 今天的 ...
-
今天的星星比以前的都亮许多。
我赤着脚踩在泥泞的小路上,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脏东西,头发上混着泥巴,口水。
浑身又脏又臭,各种泥土,污渍在我的白衬衫上。
这件衬衫事实上已经看不出是白色的了。
一阵清风吹过。
嘶,真冷啊,我双手环抱着自己,试图能带来多一些温暖。
"小意,你怎么站在这呢?"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我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他的怀抱从不温暖,却让我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沈禾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双手紧扣住我的腰,发狠地咬住我的耳朵,混着腥甜的液体,他一并咽了下去。
良久,他松开我的耳朵,清浅的呼吸在我耳畔起伏,沉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对不起,小意,一切都会过去。"
"你信我好吗?"
我已经冷的毫无痛觉,听着他的话,一颗心坠入谷底,跌入大海。
我不敢再确认这样的生活我还能再坚持多久。
我怕我会受不了,怕我会妥协。
我不再心高气傲,不再有勇气。
我敛下情绪,转身回抱住他,抬眸,对上他痛苦的视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事的。"
我遮住他的眼睛,亲了亲他的嘴角:"我当然信你。"
他们今天又来了。
当时我正在煮清菜粥,盘算可以吃多久。
突然,一正剧烈的踢门声响起,紧张着是木门无力倒在地上的呻吟。
那一群人,染着火红的头发,嘴里叼着烟,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一脚把我踢在地上。
我痛苦地蜷缩在墙角,不敢吭声,习以为常的疼痛,我可以承受。
沈禾,我等你。
"臭婊子,你那狗男人呢,叫他还钱给老子啊!"
一个肥胖的男人还不解气,向前又给了我几脚。
我垂下眸,无力地倒上地上,紧攥着脖子上的平安符。
这是沈禾送我的,我还记得他给我戴上时,温柔的眼神,清浅柔和的笑意。
紧接着,粥打翻在地上,有许多溅在我身上,烫得我蜷起脚趾。
领头的枯瘦干巴的男人瞥见我毫无波澜的眼睛,怒意更甚。
蹲下身,抬起我的脸,扬手又是几个巴掌。
看见我脸上鲜红的痕迹,满意的大笑起来:"这可真爽。"
他笑起来露出黄黑的牙齿,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愈发愈触目惊心。
我及力咽下从喉咙涌上的腥味,脸上一阵阵钝痛我却不敢表露出一点难受。
"小意,一切都会过去。"
我又想起沈禾的话,在心安慰自己。
"婊子,说话,说话啊!"
又上来一个人,用力在我的小姆指上跺了两脚,一股刺骨的疼从手指蔓延至心尖。
好疼啊,好疼。
沈禾,今天你一定要快点回家。
快点,再快点。
我艰难地抬头,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原来我们家是没有钟的。
我忘了。
干巴枯瘦的男人突然一笑,扒下我的裤子。
我一惊,刚想抬腿踢他,却被他按住。
"你想干什么!"我愤怒地尖叫,手也被那个肥胖的男人按住,挣脱不开。
他伸出一只手在下面抚摸,饶有趣味地欣赏我的表情,享受我的怒意。
他漫不经心地折磨我:"我只是想讨一些利息。"
"不,你不能。"我难受地蹬腿,怒力地想挣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沈禾沈禾
话没说完,我就被他用力吻住。
他的吻带着异味,恶心在胃里翻滚,我却无力跳脱。
怎么办啊,沈禾。
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求你。
我突然又想到我们第一次接吻,那时候还不会,沈禾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如同对待珍宝那般。
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蜻蜓点水,含着少年满满的深情。
可眼下,我不能,决对不能。
我更加费力蹬腿,晃手。
忽然,一阵刻骨铭心的痛传来。
"第一次啊。"他很快解决完,整理好着装。
而我呢,如死去一般,泪水顺着脸落在地上。
原来这就是心如死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的疼痛无时不在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带着恨意瞪着那个男人,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他扑过去。
"为什么!"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又是一腿踢在我的小腹上,把我踢在墙上。
枯瘦的男人扔下一把刀,带着一群人,得意地离去。
留下几句话。
"要么快点还钱。"
"要么给你两天时间,去把你那小男朋友一刀捅死,我就不要钱了。"
我跪坐在地上,绝望与恐惧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内心。
因为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然还有更疼的。"
我颤抖着伸出那只被踩过的手,上面全是血,小姆指蔫蔫地在手上,举不起来。
我看到这只手不受控制地握着这把刀,很紧很紧。
紧到刀已融入骨血。
到最后,彻底分不出是踩手指时流的血还是刀留下的血。
更疼的会是什么呢?我舔掉微咸的眼泪,把头埋入□□。
多踩断几根手指?多上几次?
还是多给几刀。
沈禾,我好累,真的。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把刀藏在了枕头底下,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然这破旧寒酸的木屋,干不干净并没有所谓。
我和沈禾的床小到只能放一张枕头,平时只能侧着躺,才勉强挤下。
沈禾那么聪明,或许可以先一步杀了我,自己走。
我很清楚,没了我,他显然可以过得清松很多。
他回来的很晚,一脸疲惫,已是深秋,他仅穿了单薄的短袖短裤。
我们都没其他衣服,平时洗一次都困难。
他把手里的粉色袋子递给我,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喜欢吗?"
我怔住,伸手接过,把东西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是一件粉色外套,外套很粗糙,很薄。
我抬眸,和他赤热,充满期盼的目光交织,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沈禾,你这样,我怎么舍得?
这样肮脏,龌龊的我,怎么还配拥有你的爱。
他见我流泪,忙不迭帮我擦干,在我眉尖落下一个吻。
他的手起了很多厚厚的茧,却又是那么干净的。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轻盈柔和,盛满了爱意。
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我强颜欢笑:"特别喜欢,谢谢你,沈禾。"
我用力撞入他怀里,他往后踉跄一步。
一声轻笑从头顶响起,他的唇落在我的头顶,双手怀住我的腰,搂得很紧,紧到我快喘不过气。
我依偎在他冰冷的身躯,闷闷出声:"沈禾,我想了好久,不然。"
他听出我的不对,急促掐断我的话:"我饿了。"
我顿了顿,颤抖着声线:"对不起,沈禾。"
"我吃完了,家里没有粥了。"
他亲了亲我的嘴角,回答一贯风清云淡:"没关系。"
很久后,当我倒在冬天的街上时,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他的脸。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一所高中的外面,当然不会是学生,而是乞丐。
他不知从何而来,衣服同样破烂不堪,就坐在我身旁,碗比我的还旧。
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靠在同一座墙上,各自乞讨。
直到我有一天收在一封脏兮兮的情书。
他的字很丑很丑,歪歪斜斜的,一笔一画就像小学生写的字。
"你好,我喜欢你。
——你旁边的乞丐"
他编不出其他华丽的词藻,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封信,触动我的心弦。
人大概都是怕孤独的吧,虽然我深知自己是因为第一次被告白而激动,绝不是喜欢。
可我还是答应了他。
我躺在街上,任由雪落在我身上,这是深入骨髓的冷,我清楚地听到路人说:"你看,又有一个乞丐要死了。"
是啊,我勉强掀开眼皮,我要死了呢。
天上最黯淡的星星要落了。
这颗最黯淡的星星,亲手灭了唯一能照亮他的星星。
沈禾,我好累。
要是你,绝对不可能看着我受这种苦。
你会傻傻地抱着我,用不温暖的身体极力温暖我。
你会痴痴地安慰我,你会说:"小意,一切都会过去。"
我攥住手中早就生锈的戒指,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
沈禾……沈禾……
我缓缓阖上了眼。
在一片极光中,沈禾噙着笑意,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一字一顿,云淡风轻地说:"苏意,过来。"
我牵住他的手。
沈禾,你甩不掉我了。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
我握着刀,彻夜难眠。
直到凌晨,我在听到开门,关门声,与他的脚步声。
他躺在我的枕边,圈住我。
温热的呼吸声潵在我肩上,我心底一片冰凉。
他扯住我的手,往我的无名指上套下什么东西,凉凉的,一如我的心。
我听见他浅笑一声,在我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我瞬间明白,原来这是戒指。
泪水溢满眼眶,我睁开眼:"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沈禾愣了愣,借着月色,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笑。
"我做的戒指。"
"你看看。"
我抬起手,目光扫到戒指上的字,一顿:"沈禾苏意。"
字一如往常的丑。
他一晚未归就是为了做这个?
沈禾在我耳畔为重复:"沈禾爱苏意,我爱你。"
我的心猛地一颤,我慌乱地合上户,怕看到他眼底的深情。
我应该感到幸福的啊,怎么心就如利剑穿心那般疼?
我倏地吻住他的唇,嘶咬,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
旋即,我把刀捅入他的心脏。
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心脏在右边,于是我往左边捅,想减少他的痛楚。
他发出他一声闷哼,再无声响,这一刀又仿佛捅入了我的心脏。
热流从他的胸膛涌出,染红了我的衣裳。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至那之后我再没流过眼泪。
我又把窗户打开,看到他还未褪去,真挚,温柔又深情的笑。
我还没说呢,沈禾,我也爱你。
以后的一切,我都要独自面对了。
你就躲在你给我的戒指里吧,陪着我。
沈禾,今天我在商场外面,看到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表白。
她说:"你是无意穿堂风……"
我不知道,拿这个比喻你到底合不合适,你就一直停留在我心上。
任凭春去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