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57、桃源（4） 幻术

　　初千艾寻着声追了好久，不知觉间，竟发现回到了上次救人的巷子，对于这些向来不注意的，初千艾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但那声音却先行喊道：“小艾，有些不对劲！”

　　初千艾闻声止步，有光从巷顶狭小的一道口子洒下，正好洒在她身上，这里和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初千艾却在巷风里缓缓拉开架势，红围巾随风飘扬。

　　“这里，有杀气！”

　　像是应照初千艾的话一样，巷子的深处，渐渐浮现出几个人影，先发制人向来是初千艾的战斗准则，敌人未至，她先脱弦而去，红围巾舞过的痕迹如一道霞光，凛冽的刀光闪过，几个黑影被切成两半，纷纷化为黑雾散去，小巷仿佛回到了平静，但初千艾没有放松，她直觉敌人并未消散，简单来说就是刚才那下，手感不对。

　　果不其然，巷内的黑暗处，又有黑影晃出，这次初千艾不急着上手，而是提着凌月枪去周旋了几回合，路子霜的极致之冰果然效果不弱，初千艾已经能做到不是一击毙命了。这下，倒是给了她不少了解对手的机会。

　　这些黑影周身黑气环绕，看不真切脸，都是成年男子的身形，行动迅速，攻击用的利爪指甲奇长，上面带着绿色的稠液，应是带有毒素，这被抓一下，也不是吃得消的。

　　这一点初千艾很肯定，所以她都尽量避开了这些攻击，开始她还留有余地，但很快仿佛到了某个时间点，就会显出明显的不足，不如说，是之前攻势犀利，自成了一种防御方式，不然如何会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一说法呢？攻击本来就是一种防御手段，不巧的是，除了一击毙命的攻击方式，连防御，她也只会这一种，看来除了如何手下留情，初千艾还需要在防御面下苦功。

　　但初千艾好歹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很快就做出了反应补救，不过时使用了老办法，加快自己的攻击速度，这和之前不同，攻击之间显出的不是犀利，而是圆滑。她借用了枪与爪相击时的余力，更快地迎击下一次攻击，就像是将水搅出漩涡一样，有力却相融，循环不息，轻松分解攻势，这样的方法，有效地充当了防御，用自己的长处去遮盖自己的短板。

　　但黑影岂会给她机会，吼叫一声，仿佛是野兽的宣战，从黑暗中更为迅速地冲来，泛红的眼睛散发着红光，在汹涌的黑气里显得诡异至极，可初千艾怎会被这唬住，攻击！

　　一时几道白刃相接，抽离间火花四溅，来者攻势极猛，初千艾也不甘示弱，比猛，谁比得过初千艾？枪尖回旋，又一次攻势被弹开，相比对手的吼叫连连，初千艾显得镇定的很，她冷静地穿梭于黑影之间，如同魅影。凌月枪在她手中舞得自如。虚影实影相接，眼花缭乱，火花不断。

　　凌月枪一挑，破绽！

　　初千艾快速找到破口，横扫！

　　凛冽的刀光闪过，环绕一圈的黑影瞬间被斩断，被攻势余下的气旋荡尽于空中。

　　肯定还没完！但是，不是魔族，初千艾这样断定，虽然对手黑气满身，附带狂暴时效，很有魔族的特征。但不是魔族。

　　魔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他们的身体完全由灵力生长而成，由于他们的领地污染严重，灵气也被污染变质，所以他们动用灵力的时候，周身会附带黑气，黑气里夹杂着贪嗔痴，怨气、鬼气、戾气，给予了他们狂暴的特点，由于灵气结成的生体，普通的攻击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只会在打散后又重新凝结复返，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活活让对手耗尽精力后被围困死，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得击毁他们的身体能源——魔核！

　　这对于与魔族对战的专家的初千艾来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一击毙命的战法，本就是为魔族设计的，刚才那一横扫所击之处，是普通魔族魔族所在，但，没有魔核破碎的声音。

　　不是魔核，就得花心思扩大范围去检索了，但脑力活可不是初千艾的特长，战斗的话，击倒对手不就好了，战术什么的，用在她这种强硬的攻击方法上反而累赘，可对战的时候，情况千变万化，也是会有这种时候不是？好在，初千艾还有另一个人帮她解决脑力劳动。

　　“小艾，是幻术！”

　　那声音话音刚落，初千艾的脚下忽然漫延出血水，一点一点涨上来，一会儿就漫到了脚踝，整个巷子宛若血池，在光照下泛着血色，血腥味已经充斥了初千艾目及的所有空间。一只手忽然挣脱了血浆攀上了初千艾的小腿，在上面留下了血红的手指印。接着，手主人也借力破水而出，他的脸上不再有黑气，却尽是尸斑，眼眶里只有眼白，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流出黑色的稠液，一时之间，又有几只手攀上了初千艾，浮出来的，无不是这模样的死尸。

　　是因为发觉被识破，干脆切换到幻术的经典模式，心理战术吗？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死尸的低吼声变成了人语：“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这声讨声哀哀怨怨，戚戚惨惨，在这空巷里，竟有回音之效。

　　初千艾感觉到自己腿上的鬼爪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她淡淡地看着围绕在她周身的死尸，由于尸斑满布，她花了一段时间才认出，这五具尸体，是之前她在这个巷子里杀死的采花大盗。

　　这着实是个不错的幻术，将五感的控制全都囊括进去了，如果遇到的是正常的对手，这心理战，可谓是打得漂亮！但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初千艾啊。

　　初千艾的声音在血腥味里缓缓流动：“幻术，就都是假的，对吧。”

　　那声音回道：“嗯。”

　　“既然是假的。”初千艾高举起凌月枪，将枪尖对准了面前还在呻吟的死尸，“那么杀死，也没有关系吧。”

　　“嗯。”

　　那声音话音刚落，血溅的声音便不绝于巷，初千艾冷冷地抽出凌月枪，不顾身上溅上的血迹，平步走出死尸们的包围圈，身后的血水里浮着断肢内脏。

　　“这个幻术的施术者躲在哪？”

　　初千艾直截了当，问得不是如何破幻术，而是幻术施术者，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不是单独一人出的门，合欢肯定孩子啊哪儿等着她，她得快点解决这一切。

　　“前方！”

　　初千艾挥着凌月枪，冲进巷子深处，引起血花四溅，前方！这里只有一个前方！

　　凛冽的刀光闪过，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初千艾杀到他面前，上挑！黑影岂会轻易让她击中，点地一跳，闪到了初千艾的身后，轻飘几步，移到了光源下，即使如此，那人还穿着黑袍，明显是不让她们知道他的身份。

　　初千艾自是不会放过他，转身追去，气压扭曲在枪尖形成气旋，前突！

　　巷内忽回荡着一声轻笑，似是那个黑衣人发出的，他站在势如破竹的攻击面前，没有半点要躲避的意思，他忽然开口，声音如和春风：“不愧是扭转了灭世战争的怪物呢……”

　　这个声音！

　　“小艾，等等！”

　　初千艾听此枪尖一滞，但攻势已经是收不住了，眼看着招式即将杀到。

　　这时，初千艾斯时又听到一声轻笑，只见那黑衣人从容地伸出手，握住了凌月枪的枪柄，无视枪尖还余的气旋，任其将自己的衣袍吹得胡乱翻飞，将初千艾连枪带人拉到了跟前，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惜，还是不够啊。”

　　“空！”

　　那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又听她随即否定。

　　“不，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可是，这个声音，这些话，是空没错啊，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初千艾从未听到她如此惊慌过，一直以来，这个声音总是冷静地给她提出最佳的战略方案，也经常带着请求的语气，让她去多管闲事，可从未像今天这样，急匆匆地阻止她，不，还有一次，初千艾想起来了，当年战争的时候，当她将枪指向一个红发少年的时候，这个声音也是这么阻止她的。

　　面前的黑衣人依是笑着，道：“抱歉，得先让你睡一觉了。”

　　初千艾见他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身子便软了下来，随即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