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王》醉临江

5、夫人 四更天，贺

　　四更天，贺云轻轻地关上房门，回身向候在一边的赵管家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出院子。

　　芙蓉会是御灵山庄五年一次的武林盛会，不仅招揽了江湖上各大世家和门派前来观看，同时也给了各位宝主相互攀比、显露家底的机会。尤其是经祺贵妃一事之后，江湖更有传言，御灵山庄有皇家撑腰，其收藏的众多宝物中不乏大内贡品。

　　赵管家带路，将贺云引至御灵山庄的一幢阁楼前，轻轻在木门上敲了三下：“老爷，少庄主到了。”

　　“进来吧。”

　　赵管家侧身到一旁，贺云再次向管家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屋。赵管家在他进门后将门扉轻轻合上，退到台阶下。

　　“爹。”贺云肃穆而立。

　　“你看看这封信。”

　　贺云上前拿起书桌上摊开的书信，扫了两眼，皱眉道：“圣上的意思是……”

　　“太子在朝堂上声名愈盛，也不怪圣上会忌惮。此次太子受挫，便是圣上要平衡太子的势力。”

　　“所以选了殷王？”

　　“殷王的身世不用我说，祺贵妃蒙受恩宠多年，就连皇后病逝有诸多疑点，圣上对祺贵妃的宠爱也没丝毫未减。凭着祺贵妃执掌后宫多年，如果圣上决心封其为后，朝中也无人能反对。殷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也难怪不甘心居于太子之下。”

　　“那爹的意思呢？”

　　贺鸿天坐在书桌后，借着逐渐透进来的晨光，端详着自己的儿子：“你应该知道，太子与你交好，一方面是因为皇后生前和你娘亲故，另一方面是为了御灵山庄。但他对你也未必没有忌惮，毕竟你也算是皇家的血脉……”

　　“圣上子嗣众多，无论如何也不会轮到我。”贺云看着父亲的眼睛，坦然说道。

　　贺鸿天看着越发成熟的儿子，心中更是赞许，作为他作为严父对贺云向来不苟言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锋芒日盛，却不失沉稳。

　　“你明白就好。你娘不喜祺贵妃，但也不会逼着你支持太子，这御灵山庄终是要交到你手里的，是非前程你自己决定。”

　　“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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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儿，你确定那陆少爷一整晚都在少庄主屋里？”

　　“夫人，奴婢今早还看见少庄主去见庄主时，小心翼翼合上门。若是屋里没人，少庄主何必如此。”

　　“……那真是个男的？会不会是……女扮男装？”

　　“夫人，您可别乱想。要封为太子侧妃的叶姑娘是住在别院，可奴婢找下人问过了，叶姑娘昨儿一晚没出过门，今早还让下人送了一碗清粥和两盘早点。”

　　“……”

　　贺夫人看向紧闭的房门，顿时有些苦恼。儿子以前不像是喜欢男人啊，虽然他确实对各家小姐没什么兴趣，但贺夫人一向认为他是遗传了他爹的脾性，痴迷武学而不近人情。

　　听说那陆少爷还未加冠……

　　“盼儿，你去看看陆少爷醒了没有。”贺夫人带着丫头偷偷走近房门，悄声说道。

　　“醒了。”

　　“……”

　　贺夫人话音未落，门就从里面打开。

　　陆川其实早就醒了，不过听到贺夫人和丫头在外偷偷说话，一时有些好奇。虽然不知道贺夫人为何会对自己在贺云屋里会有所不满，但是看在如今灵力充足的份上，陆川看谁都是好心情。

　　“您是贺夫人？”陆川扬起笑脸，脆生生地问道。

　　“公子可是陆家少爷？”

　　“……算是吧。”

　　贺夫人看着面前粉嫩的小脸，心里直呼“造孽”，陆少爷看上去比同年的公子哥稚嫩许多，可见一直是被家人捧在手心，没吃过半点苦，儿子怎么能……

　　想到这，贺夫人不觉对陆伯符大人心存愧疚，对陆川更是心疼道：“陆少爷这么年轻就独自出门，想必对家人多有思念，如今到了御灵山庄，你就把我当做娘亲，要用什么尽管使唤下人去取。”

　　陆川疑惑道：“夫人，我才不过出门几天，何况不是还有贺大哥在吗？”

　　贺夫人赶紧笑道：“贺云哪里会疼人，你要受了什么委屈，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帮你狠狠地教训他。”

　　“啊？”

　　陆川更加不解，眼神不自觉地就飘到了贺夫人身后。

　　贺夫人似有所觉，回头一看，竟是贺庄主带着贺云站在院子里，贺庄主眉头紧锁，贺云则是满面无奈。

　　“云儿……”

　　“娘，您这是……”

　　“……”

　　贺夫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能走到贺庄主的面前讪笑道：“夫君，我看陆少爷年纪小，一个人出门多有不便，怕下人怠慢了，所以来看看还缺点什么。”

　　贺庄主半生纵横，遇到贺夫人却多半没辙，因此虽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开口拆穿，径直走到陆川面前，上下端详了一下，说道：“陆少爷不习武？”

　　陆川感觉到贺庄主身上的气势，有点犯怵，又见贺云在庄主身后朝他看来，便乖乖答道：“不习。”

　　贺庄主沉吟，温声说道：“虽然陆大人是文官，但你哥哥却是武将，生为天朝男儿，纵然不能上阵杀敌、驰骋江湖，也应当学些武艺傍身，强身健体，今后让云儿教你些基础的功夫，不要丢了陆少帅的脸面。”

　　“……是。”

　　口上答应着，陆川心中却寻思凡人的武功怎么比得过神仙的法力，不过能和贺云多呆一会儿，也算是修炼法力了。

　　贺夫人看夫君对陆川如此上心，心中更是有几分确信。她走上前对陆川笑道：“陆少爷起来这么久，想必饿了吧，不如一起去后厅用早膳，也不知道御灵山庄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云儿，还愣着干什么？”

　　贺云内心叹息，一般的客人都在前厅用膳，后厅是家人或者贵客到时用餐的地方。看来自己娘亲是真的误会了。

　　如此情境，贺云不便多做解释，只能上前对陆川说道：“小川，跟我去吃早餐。”

　　陆川不知众人心中所想，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说“不饿”，但又想凡人皆是要吃饭的，只能说“好”。但是他走时不忘拉住贺云的袖子，看上去倒像是陆川对贺云有所依赖。

　　看到这一幕的贺夫人强掩惊讶，在他们身后猛掐夫君的手臂，才能让自己不出声。贺庄主疼地皱了皱眉，却也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贺夫人的手背。长年练武留下的老茧在手背上摩擦出微微的温热和酥麻，让贺夫人找到些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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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陆川跟着贺云来到后厅，看着厅堂里朴素庄重的布置，一点没有珠光宝气的样子。他坐到饭桌前一心要向贺云打听那块辟邪的玉牌，贺云却先开口说道：“明日就是芙蓉会，到时还会更多的江湖人士到山庄，你记得和母亲呆在侧楼里看，不要到处跑。”

　　“那些江湖人士都带着宝物的吗？”

　　“竞宝的人自然都带着宝物，富商一般托定远镖局将宝物送到山庄，一些江湖门派则由门徒亲自护送。那些来观宝买宝的人，带着银票即可，不过要是真的稀世珍宝，恐怕用多少金银都换不来。”

　　“那怎么办？”

　　“用相同的宝物或者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换。芙蓉会共三天，第一天是擂台，以宝物的价值定输赢；第二天是竞价，专门设置了九个台位，让有意向出让宝物的人挂牌，可以当众竞价，也可以和主人到暗房中定价；第三天是由御灵山庄出示庄中收藏的宝物，若是有意者，则只能以其他珍宝来换，至于换不换，要由山庄定。”

　　“那如何才肯换？比它值钱都不行吗？”陆川想着若是一颗玲珑珍珠不够，可以让龟丞相再送一箱过来。

　　贺云笑道：“这就要看缘分了。”

　　“那……给祺贵妃辟邪的玉牌也可以在芙蓉会上看到吗？”

　　“哦？你也对那玉牌有兴趣？”贺云拿起筷子，挑眉问道。

　　“辟邪的东西在人间很值钱吗？我听院子里的丫头说，好多人是来看那玉牌的。”陆川装模作样地说道。

　　贺云一边往陆川的碗里夹菜，一边道：“玉牌倒是没有多珍贵，不过上面雕刻的玉龙的确可以辟邪，据说还能够驱魔，对江湖中人来说，最怕的就是练功走火入魔，如果有了这玉牌，自然就多了一层金刚罩。”

　　“那玉牌能换吗？”陆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贺云听陆川的语气中有些隐隐的期待，放下筷子失笑道：“就算能换，你能用什么来换？陆大人为官清廉，可不曾听闻有收集古玩珍宝的嗜好。”

　　“……”

　　贺云的话在陆川耳中如晴天霹雳，因为他突然发现，就算小龙王有无数珍宝，可是他要怎么解释这些东西的由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