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阴阳》酥蛋黄

2、剑火 姑获鸟生平

　　有一天，阿妈带回来一个看上去永远带着泪痕的红衣小女孩，小女孩进寮门的那一刻，姑姑刚好一剑将阿妈养了许久的吊兰砍断，抬头看着阿妈，姑姑一脸无辜：“有只苍蝇，抱歉，砍偏了”，阿妈无语，顺手将身后的小女孩拉出来，对姑姑说道：“这是新来的座敷童子，你下次上场的时候，可以放心砍了。”姑姑看过去，座敷怯怯抬头，看着姑姑，手慢慢伸出：“姑姑会一直带着我吗？”姑姑内心软成一片，脸上却高冷：“嗯。”
　　“姑姑姑姑，这是什么呀？”
　　“樱花树。”
　　“姑姑姑姑，那这个呢？”
　　“曜石”
　　“姑姑姑姑，那......”
　　“闭嘴。”
　　“哦。”
　　......
　　“姑姑姑姑，这是什么呀”
　　“.....我的羽毛。”
　　“姑姑姑姑，你掉毛啊”
　　“闭嘴。”
　　座敷慢慢跟寮里其他人混熟了，大伙出门打架也都喜欢叫上她去助阵，不过渐渐地大家也发现个规律，往往每次姑姑在的时候，座敷从头到尾都在打火，姑姑一不在，这火就时断时续，偶尔小姑娘还要自己玩玩火球。有一次妖狐狸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座敷的小辫子：“小姑娘，你很淘气啊。”然后“飒”的一声，狐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脑门上被削去了三撮毛。座敷一脸得意，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姑姑一如既往的高冷，阿妈急到不行，左看右看挑不出个合适的给姑姑牵个线。座敷不解，问阿妈为何这么着急，阿妈自己明明还没有个身边人。阿妈哈哈一笑，并没有回答她。晚上座敷又像往常一样，准备往姑姑的被子里钻，姑姑看着越来越大的座敷，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向她提出再置个房间，结果座敷低头不语，再抬头又是泪汪汪一双眼。姑姑眼一黑，睡吧，伸手把座敷拉进来。日复一日，座敷就这样蹭在了姑姑的房间，久到大家都习以为常。
　　姑姑觉得最近大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特别是那种臭狐狸，挤眉弄眼的很讨厌又很莫名其妙。忍无可忍之下，姑姑抄起剑，把狐狸堵在了墙头上，狐狸被逼的没法，只得说了一句，你们家小姑娘好样的。姑姑更糊涂了。回房的路上听到涂壁在跟扫帚说些什么，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上前想要问问清楚，刚好就听到了一句：“我看阿妈快给姑姑她俩办喜事了”。涂壁说得开心，只觉得背后一冷，回头看却没发现有人，想来是自己多心，就继续乐乐呵呵地跟扫帚八卦。
　　这边阿妈这里围了一堆人，座敷背对着，也没发现姑姑过来。只听见座敷还在跟阿妈说着：“......仪式就免了，我们反正也有单独的屋子，寮里的朋友一起喝喝酒唱唱歌，阿妈你再叫上几位副会长，热热闹闹的也就可以了”阿妈还在傻乐，抬头看见脸黑如炭的姑姑，脸皮一抖对座敷说：“我有点肚子疼，先撤了”。
　　“站住！”姑姑吐出两个字，座敷回头，一脸无辜。阿妈挥挥手，大家早已默默散去。阿妈干笑两声，“那个，时代进步了，真爱不分性别嘛，啊，我去看看结界经验满了没”。
　　“我只当你是妹妹”。
　　“只是妹妹吗？”
　　“......是”。
　　“好”。
　　姑姑心情不好，大家也都闷着头不敢声张。这天阿妈带着姑姑去桃花林探望完三尾狐和犬神，回来的路上，阿妈问姑姑是否真的决定再不理座敷，姑姑顿了一下，轻声埋怨道：座敷年幼胡闹，怎么阿妈也跟着拎不清。
　　“这人呐，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了的。那孩子是早熟了些，但也是单纯的孩子，单看她天天巴巴地跟着你，凡事以你为先，这感情是做不了假的。你若是无意，我也不会由她胡闹，但你之前对她多般维护，也不全是恤幼之情吧。”
　　“更何况，人生苦短，感情的事，又何必在意别人眼光。若能在这世间活的恣意潇洒，纵然是一开始艰难一点，总归是越走越好的。”
　　“而且，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遇得上可以真心相伴的人呢。”阿妈好像是在说姑姑，也好像是在说些别的。
　　“你说过会一直带着我的”，座敷坐在案几前，好像还是当初的一眼万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