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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轼 明雪稀了然 ...

  •   白之灵是神医白世平的女儿,生的温柔娴静,得空时便在父亲经营的白氏医馆帮忙,样貌虽不及明雪稀,却也是个可人儿,引得多少公子少年装病上门求医,只为一睹佳人芳容。
      明磊稆年少轻狂,与一干公子策马扬鞭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下,被人送到白氏医馆救治。后来身子是好了,心却留在那儿了。之后他就赖在医馆,对白之灵死缠烂打许久后抱得美人归,碎了一干风流公子的心。
      明雪稀见明磊稆对爱妻呵护备至心生羡慕:“嫂嫂怀孕辛苦,哥哥怎么还让嫂嫂出来走动!”
      “她听说你回家了,特意跑来见你,怎么也劝不听,我倒是希望她能在屋里老实待着。”明磊稆语气有些委屈,自己在夫人心中的地位竟然比不上自己的妹妹。
      见明磊稆委屈的向自己妹妹告状的模样,白之灵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天我天天待在屋里,都闷出病来了,不准我出府,还不许我在府里走走?”
      明磊稆搂住夫人的腰肢,丝毫不觉得在妹妹面前与自己夫人打情骂俏有什么不妥,也不害臊:“等五皇子回京后,我便是五皇子的少傅,到时候肯定忙,如今时间空闲我多陪陪你。”
      “五皇子要回京了?”明雪稀问。
      “嗯,就在这几天。”明磊稆回道,“五皇子也到了加冠之年,等加冠礼一过,皇上便要赐封地封号了。五皇子在外云游多年,就让任命我去做了五皇子的少傅。宫里规矩多,皇上这样也是怕五皇子得罪了人。”
      明雪稀闻言微微蹙眉,五皇子宋长齐年少时体弱,拜了一无名道士为师后就跟着他云游四海,被皇上放养在了外面,如今偏偏在朝堂矛盾诸多冲突、互相牵制的复杂情况让五皇子回来,不怕兄弟异心,夺嫡之事矛盾升级,导致最后兄弟相残吗?
      “雪稀?”明磊稆见明雪稀发呆,出声叫她。
      “嗯?”明雪稀回神,见明磊稆眼神中含着关切之意,笑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要多注意休息。”看明雪稀那副孱弱的样子,觉得她肯定在元临王府过的不好,明磊稆有些心疼。
      “要是身体不适,可以去找我爹爹。”白之灵的父亲白世平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不爱功名,拒绝了太医院的邀请后在街东头开了医馆救治百姓,是远近闻名的神医。
      明雪稀点点头表示知道,想白之灵站了许久肯定累了,道:“时辰不早了,王爷还在王府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明磊稆让侍女送白之灵回院,自己送明雪稀去了府门口。
      “雪稀,要是遇到什么事别自己一人憋着,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这是他身为兄长对妹妹的承诺。
      明雪稀笑,知道明磊稆是怕自己在元临王府受委屈,心底暖暖的。明磊稆也笑,想起她小时候的那些“丰功伟绩”,伸手摸摸明雪稀的脑袋:“我是忘了,谁还能欺负得了你。只是你如今性子越发沉静,我倒是想念你以前那副火爆脾气。王妃难当,但对那些使绊子的人不必多忍耐。平宣侯府是你永远的底气!”
      “我知道了。”明雪稀笑了笑,谢靖宁被杀一事闹得这么大,明磊稆应该也知晓几分,知道现在有人会将矛头对准她,所以才说那番话的。
      明磊稆又说道:“你与父亲僵了好几年了,最近老听父亲讲起咱们小时候的事情,父亲也老了,你以后有空多回来回来。”
      明雪稀心中一涩,当年的事情明磊稆只了解了个大概,一直以为自己和父亲关系是因为他反对卓少杭和她在一起才闹得那么僵的。
      “我走了。”
      没有与明磊稆多谈什么,明雪稀在依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明磊稆目送明雪稀的马车远走,心底还是替妹妹担忧,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倔强固执,这次被皇上的赐婚圣旨压死被迫嫁给元临王爷,心中肯定憋着口气,只是不知道她这口气要用什么方式来散了。
      马车朝元临王府走去,转过几个街角,马车在元临王府门口停下。明雪稀在依然和楼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转头见另一辆华贵马车停着,她抿了抿唇。
      王府里走出来一群人,一老妪与一老伯并行走在前头,后头跟着一群丫鬟太监。老伯是元临王府的管家莫叔,莫叔笑着与一旁的老妪说着什么,余光见站在府门口的明雪稀,顿时迎出去:“王妃回来了!”
      明雪稀朝莫叔点点头,目光却看向走在莫叔后面的老妪。那老妪见到明雪稀,也笑着走到她面前,福了福身:“奴婢见过王妃。”
      “枫姑。”明雪稀叫道,没多少亲近更可以说是带着些疏远。
      “意鲜族进贡了些奇珍异果,太后觉着新奇就派奴婢送来给王爷王妃尝尝。”枫姑见明雪稀只叫了她一声再没回应就主动开口解释她的来意。
      明雪稀了然,大岳以宋为皇姓,元临王爷是皇上的第三个儿子,名长轼。年幼时,元临王爷生母英妃娘娘因善妒就被皇上打入冷宫,失去了皇上宠爱的他就成了人人可以欺负的对象。虽然皇上不喜元临王爷,但太后对他却是极其宠爱,因心疼他年幼失母,就将他养在膝下。凡是遇到什么奇珍异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元临王爷,今日也不意外。因着太后的喜爱,元临王爷在宫中也没受多大委屈。
      “太后有心了,麻烦枫姑回去替雪稀谢一声太后。”明雪稀反应还是淡淡的。枫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王妃落水之后就不再进宫去看望太后,有时候太后思念至极召她进宫聊天,她也是这般淡淡的回应,恭敬且疏远。几番之后,太后也觉得没劲,也不再召她入宫,渐渐也都生疏了。
      枫姑细细的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出落的很好,只是性子变得低调了很多。以前她极爱穿束身衣衫,觉得那样干净利落。她那时不爱学女孩子的东西,下学堂之后天天拉着卓少将军逛庙会、玩蹴鞠。
      而现在,她穿着一身素青色对襟襦裙,裹着暖绒的白色斗篷,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斗篷下,隐隐现出三条同裙子长度差不多的蓝缨。那蓝缨是明雪稀母亲裴雲裳怀她时偶的的珍品,共六条。明雪稀很是珍惜它,以前极少穿罗裙,每每穿着都会在腰间系上那蓝缨。如今她天天穿,那蓝缨也就常常佩戴在腰间。
      这大概是她三年里唯一未曾变过的了。
      枫姑心底叹了口气,将太后嘱托的话说了出来:“王妃得空便和王爷一起进宫看看太后,太后在宫中也是思念着王爷王妃的。”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劝她。明雪稀没应,顾左右而言他:“时辰不早了,枫姑还是早日回去侍候太后吧。”
      枫姑知道多说无益,再次朝明雪稀福了福身后上了马车。马车走远后,明雪稀收回目光,见莫叔盯着自己看,疑问道:“莫叔有事?”
      莫叔连忙摇摇头,笑道:“王妃累了吧,快进府歇息。”
      明雪稀对莫叔的笑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奈何挡不住莫叔的热情,被莫叔迎进府。
      “王爷早早让人备好了一切,王妃是先回院子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莫叔特地重读了“王爷早早”四字,意在向明雪稀表示这一切都是宋长轼授意安排的。明雪稀知晓莫叔的心思,也对宋长轼突如其来的的关怀有些防备,谁会相信连洞房花烛夜都不曾出现的人,会突然对自己好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明雪稀问道:“王爷在府中?”
      “是,估计这会儿在园子的池塘边喂鱼。”
      前几日在外游玩的五皇子宋长齐派人送了一群锦鲤来,说是给宋长轼大婚的贺礼,宋长轼觉得有趣就养在了池塘里,得空就去看看,很是喜欢。
      明雪稀点点头,朝后院走去。宋长轼虽然不受皇上的喜爱,可因为太后的关系,他的这个王府建的也大。大堂与居住的院子之间有好大一片花园,园子里架着凉亭、小桥,还有一大片的池塘……太子府有的东西,元临王府也有;太子府没有的东西,元临王府也有。
      走过一条长廊,就见坐在低栏处喂鱼的宋长轼。明雪稀本就体弱,走了一段路有些微喘,鼻尖上也有些小汗。明雪稀望着宋长轼的背影,才意识到这是她自成亲以来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元临王爷、她名义上的丈夫。
      明雪稀和宋长轼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对于他的传闻大多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春茶楼的说书人还夸他:威风凛凛铁将军,玉树临风少年郎。明雪稀当时听的嗤之以鼻。后来嫁给宋长轼之后,她也没见过他,倒也乐的清闲。
      虽未见其人,但却知其事。宋长轼似乎很会洞察人心,她在元临王府的一切与她在平宣侯府过的无二,从书籍到衣裳,从熏香到吃食,都是她所喜欢习惯的什物,莫叔曾说过这都是宋长轼的安排。每次她做上件事,下件事宋长轼就会叫人安排妥当。她不喜欢别人乱猜她的心思,但宋长轼偏偏都猜的差不多,还安排的极为妥帖。
      旁人得知会觉得开心,但她明雪稀却不这么想,宋长轼这般知她心思,定是经过一番调查的。只是他明明不喜欢她为何还做的这般仔细。明雪稀对他的防备心思又重了些。
      明雪稀放慢脚步走近,远见他着一身墨白华服坐着,没有丫鬟婢女侍候,她这么看过去只能见他半个侧脸。鼻梁微挺,眼眸好看,侧脸是个好看的男子。他似是没察觉到明雪稀走近,修长的手上端着一盒鱼食料,闲情逸致且漫不经心的喂着鱼。
      明雪稀心底暗自嘀咕:他若是生的好看些,我就不恼他随意猜测我心、安排我事物的事情了。
      “王爷。”因为背对着他,明雪稀也不行礼直接开口叫他。
      宋长轼喂鱼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鱼食料,起身看着明雪稀,笑道:“王妃回来了。”
      语气含着亲昵,仿佛两人真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明雪稀这才仔细的看清他的样子,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人们口中尊敬的元临王爷。侧脸让人惊叹,正脸让人动心。这是她见过容貌唯一可以与苏晟媲美的男子,俊秀温润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带兵平叛乱的将军,反倒像是临窗读书的如玉公子。只是他的自来熟让明雪稀不适的蹙了蹙眉。
      宋长轼扫了扫漏到身上的鱼食料,抬头见明雪稀这般肆意的打量,挑了挑眉,倒不觉得气恼,嘴角笑意未减:“王妃对本王的长相可否满意?”
      这副模样像极了笑面虎!但不可否认的是宋长轼笑起来很好看。
      明雪稀泰然自若的收回打量的目光,对上宋长轼漂亮的会说话的眸子:“甚好。只是觉得诧异,王爷并非像传闻中的那般。”
      “哦?那本王在传闻中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传闻元临王爷英勇神武,亲自带领“天地义”三军之一的义策军杀贼寇、平叛乱,威名远播。雪稀只是有些惊讶,王爷的这般模样反倒不像是个将士。王爷手无缚鸡之力,能拿得动铁血兵器吗?”
      这是在说他长得像文弱书生?
      听出了明雪稀话中的嘲笑之意,宋长轼朝她走近了几步:“原来在王妃心中本王是个英勇神武、威名远播的大将,难得王妃赏识,只是本王的长相与王妃心中所想的本王相悖,倒觉得有些对不起王妃了。”
      明雪稀蹙了蹙眉,她是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人。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自己心中常念着他似得,说的无比暧昧。
      明雪稀不自觉后退几步,拉开一点距离后向他道明来意:“雪稀此次前来是想特地前来感谢王爷替雪稀准备的这些,雪稀无功无德,受之有愧。”她原本也只是想来道个谢,免得过意不去,可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便忍不住想气他,可又偏偏说不过他,反而气到了自己。
      宋长轼凝神看她,他是没见过哪个丈夫帮妻子准备东西,妻子还特地郑重的来道谢的。看的明雪稀些许不自在时,他突然伸手往她头顶摸去,明雪稀身子一颤,宋长轼捋平明雪稀因在车上小歇翘起的发丝后,道:“只是突然嘴馋想吃珍斋的小点心,所以叫人多备着些。”
      原来莫叔、马车夫口中说的特地为她准备的,不过是他嘴馋想吃而已。他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明雪稀刚才的道谢有些自作多情了。明雪稀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心中对宋长轼的警惕也放下了。她与他本就只是因为皇上的赐婚才认识,互不熟悉的,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既然如此,雪稀便告退了。”既然那些吃食的来由已经解释清楚,明雪稀也没什么话与宋长轼说的,朝他福了福身就走了,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
      宋长轼也没叫住她,只是看着她匆忙的脚步,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过了一会儿,他身后的那片池塘蓦地跳起一条鱼儿,又片刻跌入水中。他闻声转身,见荡开一圈圈的波纹。他坐了下来,这次没拿鱼食料,修长的手指托腮静静的看着欢脱的鱼儿嬉戏。嘴里漾出一丝轻笑:“你倒是机灵。”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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