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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张府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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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深深的院,高高的墙,佣人们都井然有序,各自忙碌,少有交头接耳的情况,原是这张府府中规矩极严,若一不小心,犯了规矩,那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府中上上下下,都是极其谨慎。而府中的公子小姐,自然也是家教极严的。在有外客到访,必须禁止在府内喧哗玩耍。在院内,侧边的一个房中,一个眉眼略魅的中年妇女对着面前跪着的少年说,“你听清楚了吗?”
“娘,我明白了”
“做得到吗?”中年妇女问。
“我.......我.........”少年眉目清秀,年方十九,穿着丝质的衣裳,华丽而尊贵。他眼镜清澈如悠悠的潭水,睫毛又密又长,低眉垂眼的时候,眼睑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你若现在还不行动,你永远都不可能接替你大哥成为一家之主。你甘心一辈子生活在你大哥的身影后面,永无出头之日?”
“我........可是,娘,你叫我.......杀......杀了大哥,这,这.........“少年涨红了脸,白皙的脸上晕染上的因紧张而生的红潮更加明显。
“怕什么?”妇人眼神一凌,“他虽然是你大哥,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况且,你也看到,他亲弟弟生日,他包下了整个馨花楼,宴请江湖各派,富商巨贾,纨绔名冑。可是你生日的时候,不过一个小礼物,家中摆一个宴席就结束了。你难道真以为他把你当弟弟啦,只不过,他看你优柔寡断,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放任你自生自灭罢了。”
少年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目光,是的,他的确一直受到大哥照顾,他也想向大哥一样。受到爹爹,叔叔伯伯的赞赏,收到弟弟妹妹的依恋和崇拜。他越欣赏大哥,他就越恨他。为什么都是他的。妇人满意的看着眼前自己儿子眼中流露的目光,这才应该是她儿子该有的样子,他是她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他的优势和弱点。她当然也明白,儿子的妒忌之火,已经燃烧了很久了,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鼓风加点油,就可以让他变得心狠手辣。她就要他儿子有一个王者该有的手段,而不是和一群弟弟妹妹在院里面瞎闹腾。
“我不需要你去亲手手刃兄长,你只要那天在食物里面加一点迷药,然后,我自有安排”妇人冷笑着说到。
“好,浩儿都听母亲安排。”
张家二公子张景浩,为人处事优柔寡断,性格敏感善妒。外表清秀,眼神清澈,内心则十分腹黑,善于背后一套面上一套。由于其母过于强势,二公子常常给人唯唯诺诺没有主见之感,然而大家都未成想到。常年困于笼子里的猛兽,一旦失去了枷锁,比谁都更加残忍无情。这已经是后话。
张家大公子本名张景逸,排行老大,性格开朗,阳光放浪,在家中地位仅次于老爷子。且是正房夫人所生,夫人原本就是大家闺秀,容貌更是美艳,虽然人到中年不复年轻时的倾国倾城,但是,由于其秀外慧中,大方识体。老爷子对其极其尊重,恩爱非常。大公子的教养也是极好的。之后又生了三公子,身体不病恙,几年后就去世了。大公子扶着棺木哭得死去活来,老爷子也病了几个月。大公子景逸自那之后更加懂事,照顾家人,照料生意,常常几个月奔波不同地方。老爷子看到大儿子如此能干,内心既欣慰又忧心。怕儿子虽然精明干练,但是毕竟江湖经验不足,难保不会有人加害。所以,老爷子暗自安排手下保护大公子安全,这些手下,都是老爷子将其从小培养起来的。在老爷子心中,奴才只有忠诚才能保证主子的安全,而想达到纯粹的忠诚,最好从小开始培养。
此时,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少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少年俯身作揖道:“爹找轩儿来?”
三公子张景轩立在张老爷子左侧一米处。虽然受着哥哥的宠爱,可是他明显感觉到父亲并不待见他。他明白,因为母亲是生完他之后才病死的。如果没有他,也许他们还可以锦瑟和弦,继续恩爱小夫妻。所以,他是杀死母亲的凶手,这么多年。这是他的心结,他不能和哥哥说,他不希望得到哥哥的宽慰,他觉得哥哥挑起家里的担子已经够重。而他并不想成为负担。
“明天,你和你哥还有家里大大小小都到道馨香楼宴请四方来客,礼数要记着,不要让大家笑话了”
“是。”
“回去吧”
“是”
在西柳轻抚的东侧,一个开着的窗子,现在被人轻轻合上。张景逸眉头紧锁,他面前站着一位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子,年龄相仿。张景逸若松柏傲然气度不凡,肆意自由放任洒脱的世家公子。而此人则如磐石沉稳坚定,刚毅勇敢忠诚的贴身护卫。他从小和大公子一起长大,老爷只要求他一件事,保护好大公子的安全。所以这么多年,无论大公子走哪,他就跟到哪。他为公子挡下了一个又一个刺杀者。这么多年,当危险来临前,他总能快速判断敌人杀气的方向。他即使死,也要保证大公子生命安全,这是他在老爷子面前起的血誓,而他也将用一生去报答这份养育之恩。
“计划顺利吗?人都来了吗?”
“还差玫瑰山庄的人,前几日玫瑰山庄的线人来报说这次左使和右使都还在庄内,这次来刺杀您的好像并不是他们”
“紫夜魅难道要亲自出马?应该不会,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自己冒风险来的。”
“所以公子您的意思是?”
“他们必定是派了庄中其他高手,目的未必是为了杀我。除了紫夜魅,其他人的武功不足为惧,即使来了左右使,我们请了如此多武林高手依旧占上风”
“况且公子您的武功也在今天所请各位高手之上”
景逸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武功不差,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是”
景逸再次推开窗,窗外天空晴朗,暖暖的阳光投射在窗台上,窗边的蚂蚁小心翼翼的用触角探寻这前面的未知地域。
琉璃一整天都坐在客栈的房间里面,夜晚来临,她悄悄换了身夜行衣。来到了馨香园周围,馨香园周围一百米内都有护卫,琉璃悄悄施展轻功,沿着檐壁划行到馨香园附近的阁楼上。馨香楼每层楼外都有巡夜的护卫,其中不乏□□高手。琉璃蹲守了一阵,待把楼外结构记清楚。突然,其中一层阁楼里面走出来一位的中年妇女,护卫对着她吆喝,“不要到处走。”
她婀娜的摇着屁股,笑着对外面执勤的护卫说,“小伙子,哎呀呀,没想到长得还挺俊,我们这儿啊,是馨香楼。我们这儿的姑娘那可是全江南最美的妞,这三天天天闷屋子里面,总可以让我们的姑娘在楼道散散步透透气吧。”
小伙子脸上堆砌起笑脸,说“原来是杜姐啊,好说好说,就是您老别让姑娘们走远了。毕竟这明天就要举办宴会了,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小的脑袋也不保了”
“那是自然,我们这姑娘一个个水灵水灵的,可不是其他小作坊里面那些野丫头。不懂规矩,我从她们进门来那一刻起都是我亲自调教,还能出错。”
“杜娘说的是”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们,出来走走吧,楼道上立刻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欢笑声。这里的姑娘多十八左右,最大不超过二十五,最年少的单数右边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少女了,看上去最多十岁左右。琉璃看到这个风尘场所,想到从小被卖入青楼的小姑娘,对比她们,自己已经属于幸运的了。
“谁?”护卫突然大喝一声。
琉璃赶紧俯身压低身形。发现护卫发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往相反的另外一边去了。琉璃施展轻功,悄悄略入屋内。屋内又划分成各个独立的单间,她飞速躲进了其中一个靠偏侧的单间内。屋内无人,她一闪身变藏进了床下。不一会儿,喧闹声再次响起,只听一人说到“你们说,这是哪个小崽子这么不要命,敢来创张公子的地盘?”
“容姐姐,我觉得啊,一定是你的老情人,怕你明日啊给了他人所以过来吃吃醋。哈哈哈~”
姐姐妹妹都一齐笑起来。刚刚那个娇俏的女声再次响起,“嘿,柳永儿,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和姐姐抬杠了是吧。看以后有人欺负你谁护着你,哼!”
柳永儿赶紧安抚道“姐姐莫急,永儿原是随意打趣儿”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就各自进了自己屋内。琉璃听见门呀一声开了,又合上。这间原来是那位最小的姑娘的房间。只见那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到了自己的梳妆台边上,一件一件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侧面的线条柔美,前面一马平川,皮肤光滑雪白,笑声叮叮,圆脸大眼,鼻梁高耸,平直短粗的眉毛,娇俏极了。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小女孩脆生生的应道。
门被推开了,是刚刚那位柳永儿,她碧色的水裳,袖口纹着两条柳枝,芊芊细腰,竟然真如那湖边垂柳可随风而动似的。
“妹妹这是,在更衣吖,那姐姐来的是不是不太方便啊?”永儿随手关上了门。
“柳永儿,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客套了。”
“哎呀呀,梧桐妹妹每次都这么直接,姐姐我这老伤心了。”柳永儿故作姿态地捂着胸口。
“呦,柳永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当年宫主命你喝下“童颜不老”的玄冰水时,你设局害我,现在我是只能停留在十岁的身子了。你倒现在过来猫哭耗子。”雨梧桐冷冷的说。
“这怎么能说害你呢?你想想,你若不喝下此水,以你的武功,何时才能当上这护法的位置?”柳永儿轻轻的绕着面前的雨梧桐说道,“而且,你真真怨恨我的,不是这件事吧。难道不是因为凉萧?”
雨梧桐刚刚仇怨的眼神突然涣散,充满了哀伤。是的,的确是因为凉萧。柳永儿接着说,“但是,你这个可不能怪我,是他抛弃了你。我可没有勾引他,他主动追求的我。我只不过能满足他男人的那些冲动罢了。”
柳永儿慢慢的靠近雨梧桐,在她耳边轻声说,“而且,他说,他对我身子很满意,想娶我”
雨梧桐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跌坐在地上。
“哎呀呀,妹妹你怎么坐地上吖,着凉了可怎么办?明天的事情要是办不好,宫主说,你就提头来见她吧。”柳永儿轻笑着慢慢的出了门,从外边把门带上了。
雨梧桐的泪水划过她小小的脸颊,睫毛被泪水晕染湿了,更加黝黑。大眼睛因为泪水的充盈变得水灵灵的,她不敢大声哭泣,呜咽在地。泪水从脸上,滴落在她小小的细腿间,又顺着腿流下去。过了一阵,她停住了哭泣,头依在膝上睡着了。琉璃看到这一幕,想起了洛影,现在,他是否身边也有了另外一个女孩。他,是否也已经忘记了她,她不禁摸了摸左手的链子,那是他曾经送她的礼物。她还记得那个月夜,他把她拉到院子里,周围很安静,他轻轻和她说。我有东西送你,咱们都小声一些。他张开手,一条挂着月牙形琉璃石的银链子在他手掌中安静的躺着。
“真漂亮!”她忍不住赞叹。他赶紧伸手压住了她的嘴。她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她感觉自己脸有点热。她看见洛影月光下白皙的小脸也红了。他慢慢放下手,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她感觉他的脸在靠近,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清晰。他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在那个月光琅琅的夜晚。他们蹲在院子边一个花架下,他为他的女孩戴上了手链。而她告诉他,“我会一直戴下去。”
在床下呆一个晚上虽然不太舒服,但是对于像黑玫瑰这类的杀手而言,这就像平时吃饭一样正常。作为黑玫瑰杀手,她们需要利用一切资源隐匿自己,选准时机。在从白玫瑰到黑玫瑰的这一路上,不缺乏这类实战,即使要在床下趴一星期,这也只能算是热身训练罢了。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