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道》舒亥

2、第二章 归派 外出磨砺的

　　第二章归派

　　林尔笑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说的话也不乏几分道理。在元筠烟林尔笑等优秀的弟子们陆续筑基成功后，尹初芒没有延续这种好运，在耗费积存下来的灵植丹药之后，依然失败了。
　　尹初芒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定然是失望的。若自己一直不能跨过筑基这道门槛，都算不上真正踏上修仙这条大道。
　　断断续续地，一些闲言碎语也传入了尹初芒耳中，无非就是大家都觉得她已经不能再进一步，这个大师姐的位置也早晚要易主。
　　别人若失败，是瓶颈，而自己，就是尽头。尹初芒知道，按照常理自己确实很难再继续。
　　简单来说，人们所说的资质，化为具象指的就是灵气。而将体内的灵气发挥出来，就表现为灵力。灵力来源于体内的灵气，远远小于灵气。使用各种功法咒术，必定需要耗费灵力。
　　修仙每一个进阶的过程，就是扩展体内灵气，提高存储量的过程。
　　打个比方，筑基就相当于在体内造一个碗，盛装灵气。若你连碗都没有，何谈修仙？
　　越往后走，碗就越大。而将碗中的灵气倒出一部分，就是表现的灵力。级别越高，灵力自然就越强。
　　如元筠烟、林尔笑这类天生灵气充沛的人，是被看重的好苗子，她们筑基之后就是在体内造了一个桶。而对于尹初芒这类只有一丝灵气的人，若能成功也只是在体内造个小茶杯。她们轻轻倒出一点，就比尹初芒一整杯还多，注定差距永远存在。
　　不过尹初芒不在乎，即使是个小茶杯，自己也要练出。

　　这日亦如往常，尹初芒在丹药房査记丹药。刚刚登记完，就听见门口的师弟高声嚷嚷：“诶诶，你谁啊，怎么随便就往丹药房闯？有哪位长老的手谕么？”
　　尹初芒连忙走了过去，问道：“师弟，出了何事？”
　　“大师姐，你总算来了，这人既不自报家门又不说来取什么丹药就这么往里闯，我根本拦不住啊！”师弟大倒苦水。
　　这么没有规矩的模样真是跟元筠烟和林尔笑如出一辙，但这些管理杂务的师弟妹们可都认识她们，绝对没有胆子拦。
　　尹初芒看向门口来人，一袭淡青色的道袍笼罩着清瘦的身躯，发髻上端正地立着一面竹冠，面容清俊，若一汪深潭般的眸子正看着面前的丹药房，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钟离术！尹初芒一改平日淡然的模样，连忙低头行礼：“见过钟离师叔。”一旁的师弟呆呆地站着仿佛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即使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钟离术这个高高在上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贞云派掌门为冲击散丹期早已闭关多年，派中全由各位长老协同管理。某日，掌门并未冲击散丹期却突然出关，进入凡世带回了一名男婴，并取名钟离术，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抚养教导，与各位长老辈分相同。见钟离术完全进入修炼的正轨后，掌门又进入闭关之中。
　　钟离术天赋异禀，开始修炼短短几年便已进入化气期。后为进阶结丹期，便出派历练日久未归。
　　人们常说元筠烟是天才，但天才才初萌芽，极易夭折。而钟离术却已经是成熟期的天才，能力足以自保。对于贞云派来说，钟离术的存在意义非凡。
　　掌门年事已高，即使能够进阶也难以化神。而钟离术是真正意义上有机会渡劫成功，进入寂灭期化神的人。门派有一个进入寂灭期的大能，无疑可以让贞云派雄霸一方，而不像如今在南方与齐隐宗苍山门三足鼎立，相互掣肘。
　　钟离术早年出派历练，许多新进的弟子们自然没有机会得以见上。幸而尹初芒入派尚早，有缘参与全派为钟离术送行，能够远远凝望一面。即使是看不真切，那清冽的气质也让尹初芒永生难忘。
　　这样的人回到派中，竟然没有一点通知？是否立刻禀告给长老？在尹初芒还在犹豫时，钟离术早就径自进入丹药房寻找。
　　只见他直接走向一侧箱柜打开一扇抽屉，看见里面的丹药却微微皱眉，有些疑惑。想来以前钟离术一定经常随意出入丹药房自取丹药，所以很清楚所需丹药的摆放位置。
　　可是好巧不巧，尹初芒成为大师姐后，因为丹药的摆放不利于记录统计，请示后便组织整理，重新摆放丹药。
　　钟离术又打开一扇抽屉，皱着更深的眉意味着依然不是他想要的丹药。感觉到一丝尴尬微妙的气氛，尹初芒连忙上前恭敬道：“不知钟离师叔需要何种丹药，弟子恰好在统计丹药，理应代劳。”
　　钟离术看了眼尹初芒手中的账册，清楚地将所需丹药种类和数量一一告知。尹初芒听着这一连串的名字眼皮直跳，所幸丹药房是自己负责整理的，才能熟练地取出丹药跟上钟离术的速度。
　　将所有丹药打包好递给钟离术后，尹初芒才看见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做的不错。”钟离术难得给了尹初芒一个正眼，“你就是第十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姐？”
　　“是的，弟子尹初芒。”尹初芒再次端正地行了个礼。
　　“嗯。”钟离术突然问道，“只是不知丹药房为何改了布局？”
　　“这……”尹初芒嗫嚅着，难不成这个钟离师叔打算怪罪下来，自己是千万惹不起的。
　　一旁的师弟已然从震惊中惊醒，连忙表现似的插话：“是大师姐主张的，为了方便管理。确实改了过后，我们这些杂物弟子轻松多了。”
　　“哦？还真是好好履行了大师姐的职责呢。”钟离术夸奖般的话语却刺得尹初芒汗颜不止，仿佛在指责自己变相否认了往届前辈的工作。
　　“多谢钟离师叔夸奖。”尹初芒赶紧岔开话题，“不知师叔此次归派可有告知掌门和长老们？”
　　“勿需多嘴！我自有安排。”
　　“是。”尹初芒应道。
　　听罢，钟离术甩袖转身，潇然离去。
　　尹初芒叹了口气，感觉这位也不是好相与的主，随即嘱咐师弟不要将钟离术归派的消息泄露出去。

　　此时，一抹熟悉的白衣又闯进了丹药房，尹初芒几乎是习惯性地拿出账册准备修改：“元师妹，你为何总是在我统计完之后才来取？”
　　元筠烟没有理尹初芒的揶揄，反而质问道：“钟离师叔来过？”
　　尹初芒正疑惑元筠烟怎么知道的，见一旁的师弟已然一脸憧憬地望着元筠烟打算多嘴，立马斥道：“你的任务完成了？还不下去。”
　　师弟可承受不了堂堂大师姐的怒火，连忙灰溜溜地离开了。
　　“尹初芒，我问你话呢！钟离术来没来过？”元筠烟一把扯住尹初芒的袖子逼问，显然已经急了，连师姐师叔都不喊了。
　　看见元筠烟这么急切，尹初芒就更加疑惑了。元筠烟与自己是同一时间入的派，理应跟钟离术没有什么瓜葛才是。
　　虽然不解，尹初芒还是淡定地反问：“钟离师叔不是历练去了，怎么会来丹药房？难道师叔回来了？”
　　“你别装傻！刚才我来时看见了一个淡青色的背影，那是钟离师叔最喜欢的颜色，我不会看错的。”元筠烟抬着下巴坚定地说着。
　　尹初芒差点笑出声：“我竟然不知道元师妹什么时候学会了辨衣识人？”
　　“你……”元筠烟自知理亏，松开了手自顾自寻找丹药去了。
　　尹初芒松了口，不免有些怪罪钟离术。让我们这些弟子不要说出去，自己却不注意行踪被人发现，别到时候还怪自己泄露。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钟离师叔的名字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林尔笑又来了。
　　尹初芒扶额，为什么这两个对头总是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一个地方，麻烦就不只是加倍那么简单啊。
　　“林师妹，你听错了。”尹初芒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需要什么丹药，我去给你取。”
　　林尔笑上上下下看了尹初芒一遍，打趣道：“哟，看来尹师姐今日心情不错嘛，竟然主动帮忙。行吧，我就偷个懒，你照我说的拿吧。”
　　“好。”尹初芒心中苦笑，今日心情可是糟透了。
　　林尔笑向来是个嘴不拉闲的主儿，跟着尹初芒身后一边嘱咐她拿药一边喋喋不休。
　　“说起来钟离师叔确实该回来了，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他可是年轻人中最厉害的了，上一次就错过了，导致第一名被苍门山抢走了。这回怎么说也要将名次夺回来。”
　　宗门大比？上一届确实是在苍门山举行，魁首是苍门山的首席穆瑄。不过像尹初芒这类水平较低的弟子，并没有资格前去观战。
　　林尔笑话锋一转：“说到宗门大比，派内比试也快开始了。尹师姐你可是还没有筑基，这次别输得太难看了啊。”
　　“嗯。尽力而为吧。”尹初芒也不管林尔笑语气中的嘲讽，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