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恶》老年中二病患者

2、第2章

　　乌云在天空聚集，冰冷的风穿堂过巷，泛黄的树叶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这一切，昭示着深秋到来。
　　鸦来到这具身体里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鸦像往常一样去粮店帮工，这家在北街的粮店是东镇的镇长开的，贩卖东镇百姓上缴的粮食。收上来的粮食除去必要的赋税，还有很多余粮，在这里以低价再卖回到粮食不够吃的东镇人手里，而南巷和西城人也会因价格低廉到这里买粮食，东镇镇长也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为了减少成本，店里会雇佣童工，因为童工的劳动力十分廉价，有的甚至不需要工钱，只要很少的一点粮食就可以。所以，鸦得以在这家粮店帮工，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家里的地在父母死后就已经被收回了。
　　每日的工作除了搬运收上来的粮食，还要清点数目，打扫仓库等等，并不劳累，但是繁杂，每天回家时天色已经昏沉了。
　　今日也是如此。
　　阴沉的天气，让原本的黄昏变得黑暗，金色的夕阳被挡在了厚厚的云层之外，连仅剩的一丝温暖也被隔绝。
　　鸦走在巷道里，反复搓着手，单薄的衣服已经抵御不了夹着寒意的秋风，身体很冷，鸦加快了脚步。
　　但这条巷道里，还有更冷的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黝黑的皮肤，沧桑的面孔，身穿一层薄薄的单衣，身体不自然地蜷缩着，身下是一片暗红色的污渍——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血液已经凝固，尸体已经冰冷。
　　鸦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或许，今天不应该抄近路回家的，他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查看那具僵硬的尸体。男子身上并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最底层的人，或许是因为欠债，或许是因为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打死在这里，身上的伤口都是用钝器殴打出来的，致命伤在脑后，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成一块紫黑色的疮疤。
　　明早的时候，尸体应该就会被收走了吧。鸦这样想着，没有去管，这样的事每天都可能发生，在无人的、阴暗的角落，被打的人只能蜷缩成一团祈祷施暴者不要打到致命处，像这样被打到后脑致死的...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呼...好冷。”一阵风吹过，鸦抱起手臂，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准备小跑回家。
　　嗡——诡异的蜂鸣声从身后传来，鸦来不及回头，急忙一个下蹲。抬头一看，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正在空中一边扑腾一边发出刺耳的嗡鸣，尖细的口器上沾着血迹，似乎...是从尸体里钻出来的啊。如果被扎到，大概就是它的下一个饲主了罢。
　　真是意料之中的不走运啊。
　　鸦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幸运E属性，一边警戒着那只虫子。刚从人体内钻出来的虫子似乎异常兴奋，一双复眼变成深红色，翅膀高频率地振动着，是在寻找时机攻击我吧...鸦思考着，如果这时转身逃跑就完了，而前面的路被拦住，唯一的选择就只能后退了，可后退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嗡——尖锐的嗡鸣声破空而来。鸦来不及思考，一个滑铲从下方闪过，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跑去，同时快速脱下上衣，然而又一声嗡鸣已经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鸦已经将衣服团成一团，正等着这一刻一个转身用衣服将虫子挡在胸前，随即整个人扑了上去将衣服死死压在地上，然后用拳头、手肘、膝盖...只要是能腾出来的地方，密集却毫无章法地打击着被衣服罩住的虫子，一下又一下，直到嗡鸣声渐渐消失，绿色的血从衣服下渗透出来。
　　鸦站起身，掀开衣服。诡异的虫子已经被打烂，绿色的血混合着白色的脂状物从破碎的腹部流出来，不得不说，那气味令人作呕。
　　但鸦忍住了呕吐的欲望，瞅了瞅手里的衣服——当然已经不能穿了，绝处逢生的喜悦都不能冲淡这种悲伤——这意味着接下来鸦要冒着寒风光着上身回家了。
　　鸦丢掉衣服，回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个中年男子的腹部破了一个洞，半截肠子裸露在外。
　　那只虫子，大概是因为宿主的死亡所以不得不寻找新的宿主，而脱离宿主的它显然并不具备压倒性的力量，或许与它拖时间也能够取胜，但变数也更多。它的口器应该不足以划开麻布做的衣服——钻出那具尸体的皮肤耗费了它很多时间，不然刚刚查看尸体的时候它就会攻击我了。
　　但是，究竟是谁把虫子放在那人身体里的？把他打死的人又知不知道这只虫子的存在？这只虫子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鸦知道，当务之急不是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而是赶紧回家洗去身上的虫血，如果这血有追踪作用，那可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