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明天我依旧是你的稻草人 ...
-
“哦对对，我去拿给你。”唐然迈着哒哒哒的小步子跑到了自己的画室里，拿出了一个装裱好的画。
这幅画啊，是唐然涂涂改改三年终于完成的，那是唐然第一次见到彦言的时候，他给自己的感觉。暖色的阳光，会驱散心中的黑暗。但是一旦阳光不再普照，黑暗很有可能再次侵袭，甚至支离破碎。
唐然在离开彦言的视线后，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像在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般艰难。三年啊，如果不是因为要完成这幅画，唐然此时又不知道会在哪里了？
三年前的那一天，彦言在电影院里对他说的一句话：“亲爱的然，如果有人让你等几年，你会不会很伤心？”
那时的唐然只是疑惑地笑笑，随即了然于心：“哦？不会是有喜欢的女孩子让你等吧？如果等不到的话，那你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彦言或许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将视线转回了正在放映的电影上： “那如果是比喜欢还重要的人呢？”
“那一定会一直等下去的吧。”唐然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就把它抛之脑后了，他对彦言的信任永远高过他对任何人的依赖，包括自己。
“官方同学一定是个大傻瓜，要是我的话三年等不到就一定要放弃。知道了吗？”彦言准备离开的时候，心里一直在默念他的傻瓜还在等着他呢，他还不能这么放弃。
唐然茫然的看着他，这句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在询问自己，看来那个女生对他的打击还真不小。
唐然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彦言的想法，所以在他眼中，那一天的电影放到一半后，彦言就走出去接了个电话，他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却突然消失在眼前。
唐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是他会选择离开自己，而是他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他跑出去的一瞬间，突然停住了脚步，手上拿着的可乐杯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张便利贴：记住我说的话，亲爱的然。
等唐然重新站在彦言面前的时候，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唐然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眼睛。他啊，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懦弱。那一天，他真的很害怕再也看不见彦言，彦言就是他生命的意义和全部，失去了他是唐然无法想象的。
彦言看见泪眼朦胧的唐然，心疼的替他拭去眼泪，语气半带安抚和宠溺，还有他无法预知的恐惧。“傻瓜然，今天是我的生日哎，你的眼睛都快哭成核桃了。以前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宣布我又比你老了一岁吗？”
彦言也知道失去一个最重要的人内心的煎熬与痛苦，更何况去等待一个人，一个没有归期的人。
唐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呜咽的声音小了很多，彦言便把他抱入了怀中，他的傻瓜瘦了好多啊，简直比他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还虚弱。
“亲爱的然，我不会再离开了，哪怕走也在你身边好吗？别哭了，明天还要考试呢。考完试我带你重新回到江湖上，带你去吃一切你想吃的，把你养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笨猪。这样你离不开我，我也会在你身边了。”
彦言把他抱入了床上，简单的给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便替他关了灯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一直陪着他。黑暗中等到传来浅浅而又规律的呼吸声后，彦言的手渐渐地抚摸起了唐然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所以他自私的想让自己的余生都是与他的回忆，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留给唐然的回忆越多，以后他也会越痛苦。
最后彦言的手停在了唐然的唇畔，轻柔的落下一吻。
彦言走出去的时候，替他准备好了明天考试要用的一切，也用唐然的手机给自己和那个蛋糕拍了张照片，顺便作为了屏保，用自己的手机留下了一张睡意中唐然的照片，登陆了多年未用的微博账号颜立立，稍微处理了一下后@了官方的微博。留下了一个十分帅气的文字：we are back。
做好了这一切后，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就在那一刻，微博的提示音响了，一条私信传了过来：不要对唐然做什么。
不用看署名都知道一定是许默发过来的，彦言停下了自己系鞋带的手，转而走向了沙发，拿了一个毯子盖在身上，还不忘回了个信息：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
许默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抱着他的殿下睡在医院的休息室里，好想这样他就能抱着唐然一般。看到彦言发的那条微博，最终手还是不受控制的点开了私信发了过去。他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格的，但是他不想放弃唐然。
殿下像是明白主人内心感受一般，往许默的怀里蹭了蹭。说来也是奇怪，许默养过很多只殿下，一开始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有一只猫蹲在家门口，像是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结束了自己的漂泊之路。后来，殿下因为意外车祸，离开了他。三天后，一只长得和殿下一模一样的猫再次出现，就这样殿下陪伴许默很久。所以许默一致认为，殿下只是一种契机，与他相遇。
当初那年仲夏，如果不是殿下突然跑进了唐然的病房，他也不会因为看见唐然的第一眼就被惊艳，病床上的他眼神空洞而又涣散，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那么温暖却又如坠入深渊，微微蹙起的眉，长长的睫毛，原本应充满活力的少年此刻却卸下了一切防备。锁骨很明显的凸起，身上的骨架几乎都能看出轮廓，脸上是异于常人的白，可是嘴角却是上扬着的，只是眼泪在看见许默的那一刻不停地往下落。
或许是因为对面是一个普通人和陌生人吧。而且很像彦言带给他的感觉，所以才能在那一刻触动了泪点。
唐然就那样坐着一直说了许多许多，并且和他约定好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许默并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因为什么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有耐心去听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了那么多，他就是觉得心很痛就算用尽一切力量都无法抑制的那种情绪迅速蔓延。
第二天许默还是来了，站在门口了许久，不敢敲门打扰，他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到来，来到那个约定的时刻，然后准时推门而入，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低语的只是点滴的引导。后来他慢慢发现，唐然一旦出现异常，只会不停地慌乱，甚至开始自我保护，自我欺骗，制造一个假象令自己接受，接受不了就开始放空，精神恍惚。唐然很少尖叫，很少暴躁，却经常会使用精神抑制剂，剂量不多，却很频繁。
他就像一个稻草人，望着漫无边际的天空和田野，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守望者，守望者在等待他自己的期盼，同时在讲述着稻草人无法到达的远方，他们陪伴了一个仲夏，故事也总有完结的那一天。
稻草人依旧站在那里，接替守望者的工作，而守望者已经离开。稻草人记下了守望者的故事，并替他一直守护。
许默拿起黑了屏的手机再次点开，迎着微弱的光芒打着字，最后抱着殿下睡了过去。他啊，将守望者的故事发成了一个番外，并留下了一句话“明天，我依旧是你的稻草人。”
原来不止那个仲夏，明天，后天，甚至所有的以后，我都想成为你身边的那个稻草人。
唐然第二天再次睁眼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不过还好，并不是许默的，不然今天的考试他就要缺席了，也还好是彦言的，不然他都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美梦。
“颜立立早安。”
彦言看着唐然朦胧的睡眼，笑眯眯的眼神，昨晚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不少。“亲爱的然，早上好，今天早上有你最喜欢的颜立立牌三明治，快点起床。”
唐然闻言迫不及待地动了下身子，可是彦言这种趴在他身上的姿势……“颜立立，你能不能，嗯，起来一下，不然我不好起床了。”
彦言好笑地看了看他，装作很平常的样子“怎么会呢？平常我的然宝贝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早安吻啊。”
唐然一下子红了脸，有些气短的说道：“那还不是小时候你哄骗我的，说什么没有早安吻就不会长高啊什么的。”
彦言坏心眼道：“怎么会呢？我们然然小时候多聪明，明明就是想顺带吃我的豆腐。”
默默狡辩“我我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只是……”
彦言看了看理不直气不壮的某个傻瓜，主动凑近，在脸颊上落下一吻，伏在他的耳边：“早安。”
唐然像是蹭的一下炸了毛，耳根都开始微微泛红，连锁骨的皮肤都变成粉嫩嫩的。“颜立立，你不要太过分啊，我都说我已经要起床了。你你你你……”
彦言将他一把从床上抱起，扔进了洗漱间，洗漱间的桌子上摆着温水和挤好的牙膏。“友情提醒，再不快点，就真的要迟到了啊。然宝贝。”
唐然这个傻瓜，明明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就是不肯接受啊。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还真是一个难办的处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明天我依旧是你的稻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