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赤井秀一番外——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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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有些刺眼的并房中，弥漫着呛人的消毒药水味，房内的寂静令人窒息，只有滴答滴答的仪器
跳动声回荡在空旷的并房中。
赤井秀一紧紧握着手中那只苍白而又无力的小手，把头轻轻抵在那冰凉之上。他不相信神，然而
现在却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神，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请不要带走她，如果诚意还不够的
话，他宁愿用一辈子来信奉他。
已经1个多月了，床上的人儿仿佛十分疲倦般，不愿睁开她的双眼。医生说能救回她就已经是个
奇迹了，如果要醒来恐怕不知是何时，也许是几天，也许会就这样沉睡一辈子。
身体的虚弱让她变得更为的苍白，身上大大小小的滴管和电线让秀一的心痛如刀割。多少个日日
夜夜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他害怕，害怕那仪器会变成一条直线，害怕他再也看不见她的笑
容。然而这些恐惧却远远比不上那一夜，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桃音时，当她在他怀中渐渐冰冷
时，那种心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疯狂——他不想再失去她了，他没有勇气再面对那永无止境的孤
独。
也许桃音并不知道，他和她的相遇比她知道的还要早，也许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但他永远也不回
忘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十年前•纽约
黑夜笼罩着喧闹繁华的纽约市，错落闪烁着的灯光泛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然而在离市中心不远
的一条偏僻小巷中，喧闹并没有触及这里，在静谧的黑暗中传来微乎其微的急促喘息声，夹杂隐
忍的痛苦呻吟。在漆黑的巷子中，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模糊的黑影，仿佛极其疲倦般顺着墙面无
力的滑落到地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
这时，不远的巷口驶过一辆汽车，车灯的余光照亮的一下原本昏暗的小巷，模糊的黑影也显得清
晰起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竟然还隐隐泛着深红色的干涸血迹，一张消
瘦的脸被凌乱的发丝和污秽所遮掩，看不真实，只是紧蹙的眉头和有些扭曲的面容看的出他很痛
苦。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现在还不能睡去，否则也许就再也
醒不来了。
少年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变得清醒些，他扶着试图站起来，却失败了。已经多久没有吃
过东西了？已经整整2天了吧。原本应该和父母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着最后的准备，为什么会
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少年无力的抬起手，仿佛想要抓住原本属于他的幸福，然而却在那一霎那
碎了，化为了纷纷碎片。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他们全家正吃着晚饭，愉快讨论着如何过今年
的圣诞节时，几个蒙面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威胁父亲交出“那个证据”，是的，父亲是名律
师，他现在掌握着某个大型企业董事和□□不法勾结的有力证据。父亲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
样，就在偷偷想要报警时被歹徒发现。血，鲜红的血，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的血，父亲在他
面前倒下了，母亲尖叫着想要扑向父亲，却被射中了心脏，临死前抓落了歹徒的面罩。一切发生
的太快，快的让他来不及反应，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当他终于清醒过来时，却发现黑黝黝的枪
口已经指向了自己，他瞬间明白了，歹徒是想杀人灭口，因为他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少年一手捂住了脸，脸侧是晶莹的泪痕，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那个让他从天堂跌入地狱的
夜晚，他逃出来了，虽然伤痕累累但仍然还活着，两天来他躲避着追杀，已经筋疲力尽了，但他
还不能死，在报仇前还不能死!
少年的漆黑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一咬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巷口走去，这两天那个企业
董事派人在警局门口守着，连路上都有他们的人在寻找，他哪里也去不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弄
到点钱，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活下去！
蹒跚的沿着僻静的马路边无目的的走着，少年一直思量，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弄到钱。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前一亮，在他身侧是一幢不大的二楼房子，柔和的光从玻璃窗内透射出来，
透过窗帘的间隙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不大的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就她一人！少年很快便判断出，他可以从这里弄点钱！可是……少年紧咬的下唇翻出苍白色，虽
然这是犯法，但是为了生存下去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下定了决心他按响了门铃，不久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宛如天使般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少年在那一
瞬间有些失神，但很快清醒过来拿出一块玻璃指着小女孩，声音有些颤抖的威胁道：“把所有的
钱都交出来。”
他的心在砰砰直跳，一直作为品质优良的学生的他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一下子让他抢劫，对
象又是一个小女孩，他真的有些抵触，但很快起伏的心情便被理智压制下去，少年又恢复了冷
静。
然而小女孩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慌张，甚至还冷静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少年以为她没有明白，再
次重复了一遍：“快把钱交出来！”
“请便，钱在书房右边的柜子里。”小女孩语气平淡的说完后竟然转身走进了屋去，留下了一脸
茫然的少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最后他还是跟了进去。
小女孩径直坐回了宽大的沙发中，拿起了书继续看起来，仿佛当少年并不存在般。一股异样的羞
辱感涌上少年的心头，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盯着她。仿佛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少女终
于抬起了头，依旧清冷的重复道：“钱在书房右边的柜子里。”说完又把目光移到回书上，谁知
“啪”的一声，手中的书被打落，掉在了沙发不远的地上，女孩有些诧异的抬头，对上了少年燃
烧着怒火的黑色双眸。
“你是在可怜我？向我施舍？！”在女孩眼中，少年觉得他甚至连乞丐都不如，骄傲的自尊心受
到前所为有的侮辱。
“难道不是吗？”少女依旧是平静，随手捡起了那本书，又坐回到沙发上。
“你……”少年气结。
“还是说我应该和一个强盗讨论尊严的问题？”少女有些温怒的对上了少年的双眸：“如果是这
样的话，那抱歉，我今天没那个心情。”
少年完全愣在那里，尊严？当他决定抢劫的时候难道还有尊严了吗？他到底在做什么？少年现在
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强盗，一个无耻的强盗，他的行为和那些杀了他家人的混蛋又有什么不
同？
少年泛起了苦笑，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伤，“对不起。”他最后徒自喃喃，失魂落魄的向门
口走去。
沙发上的女孩眼中泛起惊讶，也许没想到少年会这么容易放弃，然而下一秒却变为震惊，因为少
年直挺挺的在她面前倒下，一些血迹已经从开裂的伤口中流出，沾染了羊毛地毯……
不知昏迷了多久，当少年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感到喉咙仿佛火烧般的干渴。
“水…”他费劲力气才呻吟出声，不久便感到一股清凉流入口中，让痛苦减少了几分。过了很
久，少年才有力气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他在哪？突然少年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去，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那个女孩依旧抱着那本与她身材不像称的厚重的书，不知疲倦的看
着。
少年试图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房间内另一张沙发上，原本破烂的衣服已经被一件白色的衬衫
所代替，衬衫下是包扎得有些凌乱且很厚实的绷带，嗯…还很厚道的打了个蝴蝶结。
“醒了？”女孩放下书走到沙发跟前。
“为什么要救我？”少年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孩，对她而言自己应该是个能威胁到她安全的抢劫犯
不是吗？
女孩低头思索了一会，最后回答道“只是兴趣而已。”
兴趣？什么意思？少年完全没有理解。
“既然醒了就赶紧离开吧，否则哥哥回来后你就真的走不了了。”少女说着拿出一个钱包递给了
少年。
少年微微皱眉，女孩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补充道：“这算我借你的。”
少年犹豫了一会，终于接过了钱包：“我会还你的。”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离开？”
女孩沉默了一会，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悲伤：“我只是和哥哥来美国扫墓而已，过2天就会回日
本了。”
少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明白女孩眼中的神情，因为他也同样有着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会还你的！”少年坚定的重复道。
少年临走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注视着小女孩的双眼真诚的道歉道：“对不起。”
小女孩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晕开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是的，那个少年就是他，赤井秀一，他永远也不回忘了那一晚，柔和的灯光洒在女孩身上，泛起
淡淡光晕，那带着温暖和纯洁的笑容让她宛如上帝派来人间的天使，在那原本冰冷绝望的夜晚解
救了他。
此后，他想尽办法得到了警察的救助，并出庭作证为家人报了仇。在那之后他曾再次回到那个小
屋，但已经人去楼空，那晚的事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永远埋藏在了他的心底。
几年以后他以优秀的成绩进入了FBI，并得到了重用，进入了FBI的核心，也渐渐接触到了那个神
秘的组织。在一次偶然机会，FBI得到了黑暗组织的一丝线索，于是让他接近在日本东京的一个
组织联络员。
一个少女？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什么单纯的少女竟然和那个恐怖的组织扯上了关系，但接
近这种人应该出奇的容易。他故意撞到了她，并把她送进了医院。当少女醒来时，他尽量做出歉
疚的表情向她道歉。
“道歉有用那还要FBI干什么？！”少女没好气的冲他大嚷道。
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同样的话语，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心底早已封存了很久的记忆一下子涌
现出来，是她！没错，是她！
——桃音，知道吗，从一开始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组织卧底的日子是我失去父
母后第一次感到了幸福，我以为能再次抓住幸福，却没想到命运总是把我一次次推入深渊，逃离
组织的我等来的却是你的死讯。那一瞬间，我觉得世界都崩溃了，每天除了醺酒就是疯狂的工
作，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在痛苦中窒息。
桃音，知道吗？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经历那种失去你的绝望，求求你醒来吧！
“桃音，桃音……”秀一用已经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不知疲倦。
“秀…一…”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若有若无。
“桃音！”秀一猛然的抬起头，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慢慢拿睁开了
双眼，“太好了太好了！”秀一几乎喜极而泣。
“秀一……”桃音虚弱的看着憔悴的秀一，眼中露出一抹悲伤，干涸的嘴唇张合着，仿佛要说些
什么。
秀一激动的握紧了桃音的小手，把头揍了过去，“慢慢来，你要说什么？”
桃音试图说话，最后终于发出了声音：“秀一，我饿了。”
“……”
看着秀一一脸囧样，桃音不由的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原本苍白的脸恢复了一点生机，“对不
起，秀一，我太贪睡了。”
看着床上微笑着的人儿，秀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还是那样出乎人意料，但是…太好了……
秀一轻柔的拂过桃音的脸颊，从心底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道歉有用还要FBI干嘛。”
是的，他这次终于抓住了他的幸福。
几年以后，在一个远离喧闹的僻静小镇的一幢很普通的房子中，秀一靠着屋子外廊的柱子依坐
着，原本犀利的锋芒已被刻意掩去，眼中充满着温柔。怀中的人儿惬意的晒着春日的明媚的阳
光，像小猫似的不停的蹭着他的胸膛。
秀一又想起了那个夜晚的事，问桃音还记不记得。桃音低头思索了一会猛然抬起头，恍然大悟的
叫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强盗小子啊，呵呵，真么想到世界上还有没抢到东西还道歉的强盗，真
是可爱。”
“现在想象，你当时真的是救了我。如果你当初稍微示意一下，或者有什么反抗的话，我大概立
即就没命了。”当时作为组织继承人的她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呢？
桃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深意的微微一笑。
“你当时说救我是为了兴趣，我一直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秀一终于问出了心底疑惑了很久
的问题。
“啊，你说那个啊，就是……”
“切，这个都不知道，一定是因为爸爸当时是一个优质的小受呗，按照妈妈的理论来讲，这么好
的苗子怎么可能死在那里。”一直在一旁玩布娃娃的5岁女儿很鄙视的瞟了一眼她的老爸。
秀一的嘴狠狠抽了一下，瞪了桃音一眼“小受？”
“MA~~MA~~放心秀一，你现在绝对是一个总攻。”桃音在流着冷汗干笑着打着圆场。
“总攻？”秀一愈加阴沉起来。
“那…那个…”桃音向女儿投出求助的眼神，谁知女儿很得意的一挑眉，继续说到：“对啊，妈
妈说神叔叔可攻可受，新一叔叔绝对是个强受，还有呢…唔…”
正说着起劲的女儿被桃音一把捂住了嘴巴，“那个…秀一，冷静冷静，你好歹是个攻，呸呸，我
是说你不要听小孩子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呵呵，呵呵。”
“恩哼，看你都教女儿什么了。”秀一挑眉瞪着桃音，宛如魔王般一步步逼近。
“秀一，冷静，冷静…啊！！”杀猪般的惨叫贯彻了整个春日晴朗的天空，还伴随着疑惑的童声
“哎？爸爸，妈妈不是说你应该去压倒神叔叔的吗？”消散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赤井秀一番外——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