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香枕

3、第 3 章 侍女

　　小安走了以后，林姑姑正要去次屋找这个园子的掌事——陶姑姑呢，就见陶姑姑已经慢慢踱过来了。
　　林姑姑想起自己刚才一领来小安就吩咐她做活，此时看到陶姑姑本人，才发觉自己实在是越俎代庖，不禁面色泛红，赧然对陶姑姑说：“小诗啊，真是对不住，这丫头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我平时提点多了，到了这里竟也没有记起收住嘴。”
　　陶姑姑恍然一笑，连连摆手：“罢了，总归整个山庄管事的也就这些老面孔，有啥可客气的，这些丫头都不懂事，多管教几句也没什么，总归是教她们规矩。”
　　林姑姑讪笑，说：“下次我记得了，这丫头叫小安，是少爷看这丫头受不住洗衣的劳累，一时善心发作，叫我重新给这娃娃找个轻松点的闲杂活，我想了想山庄里不那么累的适合小孩儿做活的空缺，也只有你这里了，就把她领来了。”
　　陶姑姑轻轻一颔首，道：“这倒是了，这些小丫头们，哪里能做的来那些太累的活呢，怕是反倒会添乱。都是些孩子，就该做些轻松活泛些的活儿才是。”
　　这边话洽，那边小安数着过了两道门后，想着刚才自己在院子里的位置，走过去发现一个小房子，拉开门后，就看到里面堆了很多扫帚，有大的，有小的，还有簸箕。
　　小安觉得自己扛不动大扫帚，就拿了把小扫帚和簸箕走了。
　　回到主院的时候，林姑姑还在那里，不过身边多了另一个同样衣服的人，看她过来了，正冲她招手呢。
　　小安走了过去。
　　林姑姑说：“这是陶姑姑，是这个园子的管事，你以后有啥不懂的就听陶姑姑的。”
　　说着又和陶姑姑寒暄了几句就道别了，留下小安一个人，有些怯怯地对着陶姑姑。
　　陶姑姑慈祥一笑：“小丫头不用害怕我，叫小安是吧，林姑姑都和我说了，正好这里前天刚刚空缺了一个奴仆，你这丫头运气挺好的。”
　　小安不禁神色一松，轻松地笑了笑。
　　陶姑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干完活就去院子里的正屋里打扫，”说着指了指院子正中和两边的几排屋子，“打扫完了洗涮洗涮自己，看到那棵杏树后的水井没有，打水到木盆里端到奴仆屋子里洗手洗脸。粒米堂知道从哪儿走不？”
　　小安摇了摇头，暗暗想陶姑姑可比林姑姑和蔼太多了。
　　陶姑姑说：“出了主院就是这个院子，朝右走，过去崇光居，静园和茂淑园，再左转，就到了。饭毕回到这里来，沿着刚才你走的走廊走相反方向，再过两道月门，西南方向有间屋子，就是你的住处了，十个丫头混住，不要走错到了小厮住的地方。”
　　小安点了点头，陶姑姑见她记住了，满意一笑，说：“要是还有啥不懂的，就去那间屋子里找姑姑问。”
　　小安雀跃地点着头。
　　陶姑姑看着她那一脸藏不住的“姑姑就要走了”的高兴样儿，垂眉笑了笑，走了。
　　小安拿起扫帚一点点扫，看见哪儿的花叶不新鲜了就扫哪儿，没过多长时间就扫完了，天色还早，就试着走进正屋旁边一排的屋子里打扫。
　　可是这屋子也很干净，没啥可打扫的，于是小安就大着胆子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进去看，结果在这几排屋子找到一个小丫头。
　　小安看她在擦地，就想找帕子和她一起擦，于是问：“你知道帕子在哪儿吗？我也是打扫屋子的丫头。”
　　丫头抬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屋子已经打扫完了，就这一点点了。”说着低头擦地，边擦还边问：“你是新来这里的丫头呀，看你衣服，应该是和我住一起的，你是在梅院西南的屋子住吧？”
　　小安不知道梅院是哪里，皱着眉迟疑着说：“我不知道梅院在哪，我住在再过两个月门的院子里西南方向的屋子里，十个丫头混住的。”
　　那丫头笑了：“那就是梅院。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个院子叫什么院吧，哈哈。”说着她擦完地起了身，说：“咱们出去吧，没有主子的院子奴仆是不能多逗留在屋子里的。”
　　小安赶紧退了出去，那丫头也出来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安说：“我叫小安。”
　　那丫头说：“我叫小桃，快到吃饭时间了，咱们快回屋洗洗，吃饭去吧。”小安点了点头，回屋就去打水洗干净了手脸，蹦着和小桃朝米粒堂去了。
　　米粒堂的食物很香，她混在一大帮丫头中间，嗅着食物的香气，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真是分外好，不光不用洗衣服了不说，还在那么有趣的地方干活，真好玩，小安不禁笑眯了眼。
　　正在她自己一个人傻笑的时候，旁边的丫头说：“哎，你们听说没？这次逍林大会要在咱们山庄举办了。”
　　另一个丫头翻了个白眼儿：“你才知道啊，前两天我就知道了。二少爷的小厮和我说的。听说武林第一高手古汀州要来了，武林第一美男子白照和武林第一美女云步也要来了。”
　　“啊！武林第一美男子！长什么样啊？有咱们大庄主二庄主好看吗？”其中一个小丫头捧心惊呼，眼睛里都快冒出桃心了。
　　小安听着也好奇了起来，武林第一美男子，肯定比大庄主二庄主还要好看了，比他俩还好看是什么概念，小安想象不出来。

　　饭后回了屋，小安就拿出爹娘给自己的书看，看见什么字就写什么字，倒也自得其乐。屋里没旁的丫头，小桃耐不住无聊就拉着小安要出去玩，小安看着天色还不黑，就同意了。
　　园子里姹紫嫣红，缤纷秀澈。
　　小桃拉着小安在溪边戏水。看着周围和谐的花草，以及飞来绕去的鸟，小安觉得这个地方真好，就拿着地上的石子教小桃和自己玩游戏，二人贪耍了一会儿，天色就有些黑了，二人赶紧回屋。
　　回屋之后，因为灯火供量每月都有管制，小安小桃也不好挑着灯玩闹，只好在床上说悄悄话。
　　小桃：“小安，你多会来庄里的啊？”
　　小安：“七八天前吧。”
　　小桃：“你才来这么点儿时间啊，不过也难怪，你和我一般大，我去年就被庄里买下来啦。”
　　小安不明白什么叫买下来，就问：“什么叫买下来？”
　　小桃：“就是被一些人卖到庄里当丫头啊，庄里拿钱买下来啊，你不是被买下来的吗？”
　　小安：“我跟爹娘来这里的。”
　　小桃一脸了然：“那估计你们一家就是签了几年契的那种下人吧，真好，我签的契一辈子都是庄里的丫头，也不能出去。”
　　小安说：“这里也很好啊，听人说外面战乱呢。”
　　小桃问：“战乱怎么了？”
　　小安说：“好像就是不好玩了的意思。”
　　小桃顿时就不失落了：“哦，那我就不出去了。庄里很好玩的，原来外面不如庄里啊。”
　　两个小丫头聊着聊着就陷入了梦乡。

　　一个月后，到了小安洗衣服给主子看的时候了，小安心里想，幸亏我只是洗一件，而不是洗三件，洗三件衣服实在是太痛苦了。
　　摆了木盆子放在两位少爷面前——没错，二少爷非常执着地跟来了。不过小安对于大少爷也执着于一个下人给他洗衣服究竟有什么不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二位少爷似乎有点闲？不是听说庄里就快开逍林大会了吗？小安在心里奇怪。
　　洗啊洗啊洗啊，小安终于洗完了。顾少初看着她盆里乌漆漆的水和旁边丫鬟盆里只是有一点浑浊的水，整个人都无语了。
　　顾少阳又笑地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断了气过去。
　　顾少初斜了他一眼，对下人道：“把二少爷的衣服拿来两件，再叫这俩丫头洗一遍看看。”
　　小安心里一咯噔，又要洗一件？！一件就一件吧，可千万别再来了。
　　不一会儿，二少的小厮就拿来了两件二少爷的衣服，小安看着眼前的轻衫，暗自感谢上天今天洗的衣服都很轻薄，不那么费力。
　　洗罢，小安盆里的水依旧黑得像往里泼了墨，旁边丫鬟的盆里则依旧只是有些浑浊。
　　这下顾少阳笑不出来了，顾少初则淡笑出声，说：“给今天洗衣的两位丫头一人赏两吊钱。”
　　顾少阳尴尬地嘿嘿嘿了几声，一摸脸，说：“算了，我也给赏吧，两个丫头也不容易，一样的赏下去。”
　　事毕，小安和另一个小丫鬟各自捧着四吊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天，小安干完活还没吃饭就去了小操园，找着爹娘后就把四吊钱给了爹娘。
　　伊氏惊奇道：“你这小家伙，哪来这么多钱？”
　　小安说：“我给少爷洗衣服，少爷赏的。”
　　伊氏说：“这钱你自己留着吧，爹娘不需要，你有机会看见啥想要的，就去买吧。娘给你缝的小绣包呢？就放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