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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活便是彼此辜负 酒吧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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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不负叶子寅所望,各大网站及社交平台上的头条,都是那几个黑色加粗的字体。
“作家尚宇谦疑似同性恋:称误导书迷不负责”
此标题一出,短短一上午,网站点击量一路飙升,头条高居不下,而叶子寅所在的冰点杂志销量,更是甩了其他杂志社N条街。
报道中有理有据的将尚宇谦在发布会上的回答写成了文字并逐条分析,洋洋洒洒一大篇,一夜之间,尚宇谦就成了众矢之的,那些看他书的书迷的家人,仿佛躲瘟疫般将家中他的书通通烧毁,更甚的,还带自家孩子去看心理医生。
由于消息太过劲爆,不少其他媒体闻风采访尚宇谦,一时间,尚宇谦电话以及助理电话响个不停。
“真是过分!”
尚宇谦的助理小兴暴跳如雷,“这些狗仔真是不择手段!为了个头条什么都敢编!”
“好了。”尚宇谦端着咖啡不急不躁的走出来,“喝杯咖啡吧,手机关机,等风头过去再说。”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呢”小兴气呼呼的坐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这不仅会影响你这本书的销量,甚至会将你的形象毁掉!那以后你的书谁还会看!”
“我写书的时候如果考虑销量,那它也许就根本没有销量了。”
他拿起沙发边上小兴一早买来的报纸,从头开始看,“这个记者文笔还是不错的,重点也抓的很到位,难怪大家都信了。”
小兴气的就差摔咖啡杯了,缓了半天,才拿起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解释。
叶子寅接到小兴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交住院费,奖金如期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女人交医疗费。对方说要面谈,而叶子寅下午确实走不开,索性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医院门口的咖啡店。
挂了电话,叶子寅往病房走,推门进去,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光是看背影,他的手就已经攥成拳,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揪起那人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别打了!”病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扑下床,抱住叶子寅的大腿,而被打的那人得了空,反手还了叶子寅一拳,两人僵持不下,直到护士听到声响进来制止,二人才收了手。
叶子寅脸色阴郁的低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夏晴,终究还是俯身,将她抱回了病床上。
夏晴脸色素白,一脸不安的看着两人,最终开口,说出的话确是让叶子寅火冒三丈。
她说:“谢楠他遇到了点麻烦,你...能不能借他点钱”
被称为谢楠的男人,站在病床的另一边,一脸挑衅的看着他,他知道叶子寅不会不答应的。
“多少。”叶子寅沉声问。
“不多。”谢楠转过病床站到他旁边,“三万。”
叶子寅长吸了口气,忍住挥拳的冲动,问夏晴:“你打算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夏晴低头不语。
叶子寅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甩到病床上,“这里是三万,明天我会通知奶奶来医院,夏晴,你好自为之。”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叶子寅漫无目的的晃着,脑子里自然而然地闪出些过去和夏晴在一起的画面。
那时刚毕业两人一起来到Y市,住在一间出租屋里,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打扫卫生,一起买菜做饭,晚上相拥着入眠。
往前,是她跨越大半个省跑到他学校给他过生日,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他心疼的抱着她窝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里。
再往前,是两个人暗藏心意彼此鼓励学习,约好考同一所大学,虽然最后并没如愿。
再往前,是他小时候跟随父母回乡下的奶奶家,每天跑到她家玩耍,夏晴奶奶会给他们做好吃的糕点,偷偷给他塞糖果。
一晃十几年,叶子寅的奶奶已经去世好多年,而夏晴的父母遭遇意外去世,只剩下年近八十的奶奶。
叶子寅本以为他们能够就此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安稳的过一生。
谁知道谢楠就出现了,甚至叶子寅都不知道夏晴是什么时候变的,那段时间他刚学徒,没日没夜的跟着师傅蹲点挖新闻,结果在跟踪一个明星的时候,遇到了谢楠跟夏晴从同一个酒店房间里出来。
然后他就呆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勾肩搭背,从自己面前走过。
之后在叶子寅质问夏晴的时候,夏晴控诉他只顾工作,从来不管她想什么,叶子寅深刻反省,最终同意了分手,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可谁知几个月后,他接到谢楠电话,说夏晴在医院。
他急忙忙的赶到医院,就只见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有护士进了病房,叶子寅拉住她,问道:“护士小姐,这个小姐...生了什么病”
护士瞥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额...”他犹豫了一下,“我是她老乡。”
护士转头换药,“那赶紧通知她家人,意外流产做完手术又检查出肾衰竭晚期,赶紧来检查下肾源能否匹配。”
叶子寅的脑袋“嗡——”一声,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脑子里只剩下“肾衰竭”三个字反复回旋,他失落的出了病房,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发呆。
谢楠不知去向,夏晴的奶奶年事已高,更何况,她也无法负担那高额的医药费...思虑良久,叶子寅才站起来,默默地去交住院费,并向医院申请寻找肾源。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谢楠一直没有出现,而他,杂志社医院两边兼顾,工作的更拼命了。更过分的是夏晴居然仗着他不忍告诉奶奶,以此为要挟,多次替谢楠跟他“借”钱。
叶子寅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彼此辜负的落入如今这般田地。
手机铃声响起,令叶子寅终于回神。
他看了看来电,是小兴,再一看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
他颓然的接起电话,“喂。”
“喂,你好,是叶记者吗”
“是我。”
“我已经在这边等了您半个小时了,请问您在哪里”
叶子寅抬头环视了周围,才惊觉自己居然走出了这么远,恰好旁边有一间酒吧,他转身折了进去,“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见吧。”
挂了电话,小兴简直想摔手机,忍了半天,打电话给尚宇谦。
此时尚宇谦,刚好接到好友尹畅的电话,说是店里的驻唱今天生病,让他去救场。
尚宇谦在家也是无聊,索性赴约,背上吉他,溜到地下车库去开车。
已是下午六点,华灯初上,冲散了些许白日的闷热,偶尔吹过一阵凉风,整个人都舒坦的不得了。
尚宇谦背着吉他下了车,进了尹畅的酒吧。
One Night
天还没完全黑,酒吧里的人寥寥无几,尚宇谦看了眼周围,眼睛定在吧台那个身影上。
他的眼神和记忆力都极好,光是看侧脸,他就认出了那个人是昨天提问的记者。他正奇怪小兴不是约他去洽谈了吗,小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意料之中的火冒三丈,小兴在那边控诉叶子寅耍大牌放他鸽子,这边尚宇谦挑眉,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了,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去约会吧。”
挂了电话,尚宇谦将吉他放在前台,然后要了一杯酒,向叶子寅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他喝了多久,整个人都趴在吧台上,可手上却没闲着,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见尚宇谦走近,他才抬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你...你是谁啊。”
尚宇谦在他旁边坐下,淡然道:“你不认识我”
“谁TM认识你啊,神经病。”叶子寅一甩手,又是一杯酒下肚,他趴在桌上,眼睛半眯的看着尚宇谦。
“捏造事实毁人名声好玩吗”尚宇谦看着他醉迷迷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可谁知他眼角居然有些湿润,下一秒,眼泪就流了出来。
尚宇谦笑不出来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他...搞哭了吗
叶子寅抬起手背抹了下眼角,“你说,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怎么能在一夕间骤变,辜负对方,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呢”
尚宇谦看着他的脸上,悲伤一览无遗,淡然道:“生活便是彼此辜负啊,我这不是也被你辜负了吗,你那洋洋洒洒一大篇报道,可也是把我辜负的狠极了。”
“你是谁啊”叶子寅仿佛又醒了般坐起来,“你说什么呢。”
尚宇谦失笑,“我是这里的驻唱歌手,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哦。”叶子寅又趴了下去,“别想她。”
别想她。
尚宇谦牵牵嘴角,一回头,恰好尹畅在前台冲他招手。
他回了个笑容,走过去拿了吉他,跳上舞台。
舞台离叶子寅有两米左右,他又往那边挪了挪,拨动吉他,好听的声音缓缓流出。
“你是谁的谁
又为谁流眼泪
你说不需要安慰
也不需要有人陪
她是谁的谁
心疼又为了谁
海誓山盟无怨无悔
结果却像风中飘落的花蕊
... ...
就放手吧 别想她
这世界有很多爱你的人呐
就放手吧 别想她
她是否值得你这样牵挂
就放手吧 别想她
爱过就好何必要苦苦挣扎
就放手吧 别想她
把所有一切就当成是一个笑话”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响起,尚宇谦看向叶子寅,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应着台下观众的要求又唱了几首,叶子寅依旧没有醒的迹象,索性收了吉他,跟尹畅招呼了一声,扶着他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