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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贼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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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的众人一看这车,喧闹声便更大了,里面夹杂着嘲讽地冷笑,或也有些许的同情,但在众人的诛笔讨伐下消声灭迹了,
“这家伙还敢出现。”是知道那人干了何事的知情人,用长长的袖口遮挡住脸,对那人敞着胸口,倒头就睡的行为很不满。
这时的士族阀门丛生,文人一络又一络地涌起,对于文人来说,他们自是比那些从没有沾过半点笔墨的人高尚百倍,也更注重自己的名声和形象。
特别是处在一个爱好批判的年代,文人或是长辈的评判就显得更加地重要,其评判的后果也更加地严重。
“穿衣如此当真斯文扫地。”是年纪稍大的文人见着车里的随意躺睡的人,气愤地甩着衣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毕竟他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
“他还有斯文所言。”另一个文人听言冷冷地讽刺道。“如若还有,那真当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文人一阵哗然,但是在旁边的听到文人所说的百姓便兴奋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文人那就是天上的人,是他们这些泥腿子高不可攀的存在,如果这天人从天上掉下来了,他们兴奋了,能让他们肆意谩骂的文人不多,更何况是干姜这个曾经美名传遍整个菉国的大才子,执起这个话柄对他们便是一顿肆意地攻击。
“果然是畜生,不然也干不出这种漠视百姓死亡的事来。”
“是啊,听说被发现了还死不认罪。”
听着耳边不断地传来批判的话语,南枝冷漠地收回眼神,不再去注意那个不能吃的东西。
见着她走,跟在南枝身后的几个大汉便停下了对车里人的漫骂,匆忙跟上去。
明姬倚在门框上,看着南枝带着身后一连串的人离开,才收回眼神,拿起帕子仔仔细细地沾沾丝毫没有脏的嘴角,眼神幽暗,也不知是在笑那男人还是笑那群讽刺男人的人。
眼神略过街道旁的小店前,有人掏出布帛模样的东西给店家,又从店家手里接过东西,难道几万年过去了,这世界还是以物换物?
南枝按下心中的不解,微抬了一下下巴,眼神幽幽地扫过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人,眼里的那道光翻腾而出,将她柔和温贤的外表搅得只剩下淡漠的无情。
踏着从容地缓步走向城外,身后钓着一连串的人。
扶石城作为除国都外最繁荣的一个城市,城里的氏族自然也不在少数,城郊外的路自然是经过精心修过的,只为了让氏族弟子多一个踏青的路途。
除了沿河一带有些不高的树木,在春天里开着娇艳的花儿,碧草幽幽地迎接氏族的女郎们,其余都是高头大树,宛如冲上天际的树冠,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整片天空。
南枝便站在这树林的中间,瞳孔里的光全都集中在了被树叶挡了一半的太阳上,正值夕阳西下,那余辉撒在树冠上染上了丝丝黄晕。
在别人肉眼不能见到的地方,那太阳竟一点点地抖着,以更快的速度爬向西边,但任她再怎么地想快,每日的阴阳昼夜还有有定量的,所以只能用那遮天的树叶遮挡一下自己更加炎热的身躯。
她身后的人见着她停住了脚步,抹了一把汗,嘟囔着这天不是快落下了吗,怎么更炎热,这个念想只一瞬间就被他们丢下脑后了,各都蠢蠢欲动地扭搡着,最终他们还是推了一个人上前来。
那被推上前来的人,正面见着南枝,暗自感慨果然是一个仙人,为了让对方看得起他,便学着那些文人骚客行了一个躬礼,很拘束,也不规范,却是他学得最像的一次。
“敢……敢问女郎去往何方。”
收回了看着太阳的眼神,不装世界一物的眼睛抚过他,南枝直道:“于君何事。”
那人没有半点儿惊讶,毕竟她直怼扶石城里有名望的明姬他们都看在眼里,在她空无一物的眼里逼得他想退回去,但身后的人却是不允许的。
“女郎孤身上路定然很不安全,女郎去往何方,我们弟兄们能为女郎保驾。”文绉绉地说着,几次都差点咬着自己。
”不用。“南枝道,再次侧眼看了下那人高马大的大汉,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蠢蠢欲动的喜意,如果说南枝只是一个单纯的女郎,就定然会同意的,因为没得选择。
但南枝何许人也,能一人将整个神战上的神压在下面,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果不然,她话音刚落下,那边就跑出了一个粗壮大汉,直冲到面前,对着那个还在试着说服南枝的人上前就是一个猛推。
”你爷爷的,打个劫而已,还弄得这么文绉绉地。“大汉满身的戾气,简直要化成实际往南枝脸上冲。
没来得急阻止的领头,心中踌躇盘算着不上前,南枝身上衣物的料子比他在石扶城最大的布庄里见过最贵的料子也不能相提并论,这种人必然是出身高门仕族。
他之所以先礼后兵是不想得罪她,或者是她身后的人。
从她一进城起,他们便盯上了她,见着她与明姬谈话,心里一阵紧张,明姬算得上有石扶城里最有名望的女郎,身后的势力也大得惊人,连混帮子老大都是不敢得罪她,便何况是他。
但她竟然不给明姬面子,这事细细推敲一番,可得一行,成了富贵加身,败了顶多逃离此地。
想着便走出来了,对着南枝一阵恭敬,“我们兄弟几人也只是走投无路罢了,想谋个活干,女郎何需拒绝。”
说完也不给南枝说话的时间,直接暗示弟兄们上前去。
南枝身后的几名大汉,嗖地一下将南枝团团围住,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和眼睛里外露的贪婪精光直往上前些扑,在他们眼里,南枝就是一绽亮得晃人眼的金佛像。
“我当是何许人。”南枝冷漠的又添了几分了无生气的冰冷,见他们扑上来,一股气从她身上传出,震得周边的树都唰唰作响,仿佛在痛苦地哀嚎,竟直接将他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贼盗也。”
低垂着眼,遮住眼底耀眼的光芒,缓步地走出包围圈,同时她身前那一络头发上的发饰形开始脱落,一点点地褪化成白色的铁链,在她走出包围圈之时,那铁链已长达一米,凭空浮起对着他们每一个人抽去。
风不吹了,树也不动了,好像整个世界就此静止了,一鞭就是一人,无挥动的声音,却将人打得魂飞魄散,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眼带着惊恐消散在这人世间。
待南枝停下时,那铁链刚好抽完最后一个人,自动地换成了发饰的形态将自己重新系在南枝的发上。
南枝这才微抬着头重新看向太阳所在之处。
“啊,啊,啊大神,我来了。”
一个团球在天边转着圈朝南枝这边滚来,乍看上去好像还染上了几分晚霞的色彩,团子在空中转着,伸着那双短小的手准备降落在南枝的肩上。
南枝看着它不为所动,直到它要接近她了,才缓缓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来不及掉头的团子,只能一头扎进地面上,幸而地面上是没有铺石板,不然定能撞个头破血流,不过饶是这样,团子还是撞出了半米身的深度。
“查得如何。”南枝对自己的做法没有半点感觉,静静地看着团子顶着泥土抖着那松松软软的身子在坑底里挣扎,明明是那么松软的身体也不知是怎么将地面砸出一个坑的。
松散的泥土杂夹着石子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团子的身上,又弹了跳了几下,闷声地道:“大神,您帮我把我拔一下,我被卡住了。”
南枝挥了一下手,一道光从她手里射出,那团子就嘭地一下,出现在了地面上了,全身带着泥土,许是有些深了,有一些还是湿润润的,它一抖,整个身体都颤三颤,那些泥土纷纷扑簌簌地掉落,举着那双小尖手拍打着身体上还沾着的泥土,才说道:“大神,我闻到这里的气味淡了好多哦,”
突然它抽起了鼻子到处嗅,“大神?您杀人了。”
这里明明有很重的人族味道,但却没有看到人,团子用他那小尖脚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大神,您知不知道杀人要犯法的?”团子的眼中带着纠结,却不是对杀人的纠结,而是对于尊不尊守这个世界法律的纠结。“是要进监狱的,进监狱的。”
团子夸张地手舞足蹈着,表演着它从人类那里学来的话。
听着它叽叽喳喳的话一直没有讲到重点,南枝停下了脚步,奔跑中团子一下子撞上了她的后脚跟,听到她冷漠中仿佛淬着冰的问话。
这才从纠结中恍过神来,南枝是最不喜吵闹的,平日里就自己一个人在宫殿里睡觉,它总以为她会睡到天荒地老,但每年的灵族祭会上她都能准时醒来,然后就抱着它数数今年灵族又新添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