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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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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河西的思念和欲言又止,木子毫不知情。木子了解到的关于这段感情的现状,无非就是河西的退避和否认,河西不愿意和她发生关系,是害怕有更深的纠葛;河西不愿意对女同学承认和自己的交往,是在考虑未来的退路。对于这些毫不光明的迹象,木子通通做出了最消极的解读。
情人节马上到了,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早就兴致冲冲地打来电话,要她早点回学校和河西过节呢。木子的种种奇怪表现,母亲早就看在眼里,看着爱女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焦灼样子,自是不好再挽留她。女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临上车前,还是叮嘱她一句:“年轻的时候,就尽管去尝试,错了也不怕,你还可以改。”
木子不敢多说,只是咬着唇冲母亲含糊地点点头。等到母亲转头出站,木子才放松牙关,泪水一颗一颗地滚落,那是无言的悲戚。年后的车票紧张,她又是临时决定提前返校,动车和快车早就没票了,只得坐绿皮火车。还好家乡离学校也就两个多小时的里程,也还可以忍受。
车厢里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这趟车是长途车,只是中途在H市停靠,很多从起点站上车的人,已经在这车上待了一天了。身体分泌的油脂味、汗臭味、排泄物的骚臭味、烟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木子微微作呕。她站起身来,想推开身边的窗户,一旁的大嫂拦住她,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啊!”
出门在外,木子不想和人发生冲突,只能忍下恶心欲吐的感觉,又重新坐下了。火车依旧况且况且地朝前行驶,每发出一阵金属的摩擦声,车厢就会微微震动一下,木子可真担心这庞然大物会就此散架。你看,感情不也是这样吗,不管恋情初始时有多么浓情蜜意,总会有烈火燃尽一地尘埃的时候,再浩瀚的感情也有输给时间的一天,等到那一天到来,也许并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征兆,只是一言不合、一念之差,就会就此分道扬镳。
好不容易火车到站,木子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木子走出出站口,居然看到□□正朝自己挥着胳膊。
“这么近还来接我呀?也不提前告诉我。”木子惊喜地捶了一下□□的胸口。
“还不是奉你家夫君的命,他实在走不开,就让我来接你,一起去百景园吃个饭。你看你,是不是想河西,怎么过个年还变瘦了?”□□吐着舌头,似乎是在嘲笑着这对小情侣的腻歪劲儿。
“哼!瘦了才好看好不好。”木子娇嗔地说道,顺手就把行李箱递给了□□。
两个人一起坐车回到了学校,校园里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学生返校了,木子想,这会儿提前回来的,多半都是找另一半一起共度情人节的吧。想到河西对自己的冷淡,木子的脸色不由得又黯淡下去。
木子一贯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见她这会沉默不语,知道她肯定是在想心事,什么也没问,就默默地陪她走着。两个人围着西校区的操场走了两三圈,木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才假装看时间,催着她一起去百景园吃饭。
河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卡其色格纹围巾,大概是春寒陡峭,他一边踱步一边搓着手取暖,嘴边哈出一阵阵白气。
木子到底还是心疼男友,远远地看见了,就跑过去抱住他,“这么冷,怎么不到里面等着。”
河西看了看,周围只有□□,快速地在木子脸上啄了一口,说:“还不是想早点见到你。”
要说感情可真不公平啊,爱得比较深的那个永远都是输家。木子为了河西的冷淡和犹疑,一整个假期都提不起精神,在鼓励自己和喝醒自己的两种情绪中徘徊交替。可是一见到河西,一见到有温度的河西,只要河西对她笑笑朝她招手,她就忘了所有的苦痛折磨,像干瘪的气球瞬间被填充。
席间,两个情侣小别胜新婚,虽然没有太多亲昵缠绵的举动,可是眼底眉梢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氛,□□不时鬼叫着说他们虐狗。饭后,□□先回了实验室,河西带着木子先回公寓放东西。
木子回去是一个行李箱,回来居然就变成了两个。她一边掏出各种东西,一边献宝地对河西介绍。
“这是糕饼,我们家乡的特产,你带去实验室放着吧,有时候错过饭点了可以吃呀!你看这个泰迪熊钥匙扣,还记不记得放假前我们一起看的《泰迪熊》电影呀,我一看到它就好喜欢,买了两个,咱们一人一个;还有这个情侣漱口杯,我跟朋友出去逛街,看到这个杯子就想到你了,我把蓝色的留在你公寓吧…..”
河西眼带笑意地看着女友忙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她告一段落了,就捞过木子把她抱在怀里。
“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我放假就那么几天,天天跟父母出去走亲戚,也没找到时间给你打电话,我又不喜欢发微信。回学校也忙得要死,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我想在学校再做出一点成果,到时候去Q大,同学之间也好看一点。“河西知道木子虽然看起来爽朗大方,其实对于这段感情毫无自信,耐心地对她解释。
“嗯,我知道。“木子闷闷地回答。虽然已经知道河西保研的事情定下来了,但是想到两人以后可能要面临的异地危机,还是觉得胸闷不已。
“好啦,不说我了。你这次回家怎么样?在家开心吗?”
“嗯。回家当然开心啦,你知道的,我爸爸走得早,我读大学以后,家里就妈妈一个人,我回去妈妈可开心了。不过我觉得自己好没良心,妈妈一个人带着我长大,以前她工作忙,医院经常加班,有时候晚上只能把我一个人反锁在家里,怕我跑去外面出事。一开始,我一个人在家会大声嚎哭,哭了好久也没有人搭理,后来就不哭了,还给自己解闷,家里面书好多,我就搬着凳子爬到书柜看书,小学毕业前,我就看完了金庸的所有小说,初中就开始看狄更斯、劳伦斯、杜拉斯、巴尔扎克、陀氏等等,其实现在看来,这些书都一点也不适合小孩子看呀。现在我妈年纪大了,工作也退居二线,就想要我陪在身边跟她聊聊天,可是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的交流那么少,有时候往往是相对无言。我知道,妈妈一个人带我不容易,她是为了把我养大才那么辛苦地工作,可是我忘不了那一个个独自一人的黑夜,我忘不了大声嚎哭最后哽咽着自己擦干眼泪的情形……”木子说着说着,就又哭起来了。
河西以前只觉得木子是个心思简单、开朗乐观的女孩,所以他认为二人的相处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简单轻松,他有时候理解不了木子为什么会那么钻牛角尖那么过度解读他的一些话,那么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也许微笑只是她的保护色,她的内心依然是一个空洞寂寞、被遗忘被抛弃的小女孩。
他心疼地抱住木子:”这不是你的错,妈妈一定会理解你的。木子不哭了好不好,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告诉我,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好不好?”
过了好半天,木子才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倾吐家里的事情,她虽然交友甚广,然而外人往往只知道她父亲早逝,母女相依长大,却不知道木子成长过程中的心酸。
看到木子情绪已经好起来了,河西就聊起她实习的事情,转移话题。新闻学院到了大三下学期,理论课程就已经很少了,不少同学都联系了校外媒体,希望前去进行实践学习。
木子倒不操心这个,她每年寒暑假都在各大媒体进行实习或者参加一些学生组织的实践活动,暑假在H省日报的实习也很顺利,指导老师很欣赏这个勤奋上进的女孩,还说让她下学期也来实习,大四参加他们的校招呢。
但是想到河西毕业以后要去Q大深造,如果自己打算一起去的话,这次实习是不是应该联系帝都那边的媒体,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呢?河西和木子商量了一下,因为木子还没确定是不是要去帝都发展,她是H省人,妈妈又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说要去外地,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
既然这样,河西就劝木子,这学期实习还是在H省日报,两个人周末还能见见面。至于要不要去帝都工作,等木子决定了再联系那边的朋友也不迟。
木子想了想,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决定。毕竟自己和河西的感情前途未卜,再者说来,就算两个人后面还在一起,让她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H省,就此去帝都工作生活,她也不一定下得了这个决心。母亲年纪渐渐大了,时不时有个三病两痛,留在这边好歹回家方便,不用担心家里出什么事。
这么想来,木子就联系H省日报的老师,把实习工作敲定下来了。老师接到木子的电话,也十分开心,还给她在报社宿舍安排了一个床位,方便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