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半轮秋》归桐雨

384、第三百八十章 有话好说 这

　　这天傍晚，上官翎月回到村里，却见许多人家都挂上了白布。她急匆匆地回家，看到自家没有挂白布，门楣上空空荡荡的，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晚饭时候，上官翎月忍不住问了这些。
　　“他们都是在前线牺牲的人，今早官兵给送回来了。”周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洛辰阁镇守在此，我们村也早就遭难了。”
　　“前线？”上官翎月疑惑，长盛这几年都没有跟邻国交战，哪来的前线。
　　周婶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瞧见那道大口子没有。那口子里头吐出来的黑气怪物会吃人。”说着，她缩了缩脖子，“村里的男丁，都被官家征去打那些东西了。”
　　“啊？！”上官翎月惊讶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修真者对付混沌黑气尚且艰难，更何况普通人，“我们普通人也能打怪物吗？”
　　“赤手空拳肯定不行，官爷会给咱发法器。对付这些怪物，主要还是靠那些会术法的仙人。”周婶说着，神情越来越低落，“生死有命啊……也不知道孩子她爹怎么样了……”
　　“会没事的，我们一定能够消灭这些黑气怪物。”上官翎月安慰道。
　　“你这孩子……”
　　“小周，小周！”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上官翎月就看到隔壁的王姨冲了进来。
　　王姨面色惨白，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喘两口气，就急匆匆地说道：“小周，带着两个孩子……快走！”
　　上官翎月侧目，外头似乎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她不好施展术法，听不真切。
　　“发生什么事了？”周婶疑惑地起身，扶住了王姨。
　　“来不及解释了，快带孩子走！”王姨一边喘着气，一边拉过上官翎月就往外走。周婶见状，赶忙抱起小满，也跟着往外跑。
　　刚出院子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争吵的声音。
　　“官爷，官爷！孩子他爹已经死在前头了，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还能做什么？”
　　“去了前线，自有你的用处。带走！”
　　周婶和王姨听不清她们到底在争什么，但上官翎月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哀求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强征妇女上前线，简直惨无人道！这是皇甫渊下的命令吗？
　　想到这，上官翎月不禁慢下了脚步。
　　“小月，你看什么，赶紧走了。”王姨拉过上官翎月的手腕，“后山有处隐蔽的山洞，我们去那里躲躲。”
　　上官翎月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听从王姨的话，跟着往后山去。可她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随即传来的，就是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
　　上官翎月猛地顿住。
　　“哎呦，小月，我们救不了她们，你哪怕回去也只能搭上你自己，咱就不管别人的事了啊。”王姨看出了上官翎月的迟疑，劝道。
　　周婶也急声道：“是啊，那些官兵凶得很，都是见过血的人，咱们惹不起。”
　　上官翎月深吸口气，夜风灌进喉咙，带着些凉意，令她清醒了几分。她摇了摇头，说道：“王姨，周婶，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带着小满快走吧。我要回去看看。”说着，上官翎月就回头往村里去。
　　王姨伸手没抓住上官翎月，气得直跺脚，一咬牙带着周婶赶紧往后山去了。周婶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与自己背道而驰的身影，喃喃道：“小月她……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愿菩萨保佑她。”
　　……
　　趁着夜色，上官翎月解除了脸上的易容术，换上了洛辰阁弟子的衣裳，一手握青霜剑，一手持雷法，直接落到了那人群面前。
　　上官翎月看着地上死去的妇人，那是村里的许娘子，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前两天她还跟许娘子一起在河边洗衣服，今天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她的儿子也已经吓晕过去，躺在旁边的地上。
　　青霜剑的寒光扫过众人，那几名官兵齐齐退了一步。为首的领队眯眼打量了上官翎月一番，见她穿着洛辰阁的制式，他心里有了数，语气稍缓：“阁下是？”
　　“洛辰阁弟子，路过此地，见有异状，前来查看。”上官翎月抬了抬剑柄，剑尖指向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此处归属洛辰阁地界，你们在此杀人，总该有个交代。”
　　“尽雪阁做事，何须给你洛辰阁交代？”那官兵眼神不屑地撇了一眼上官翎月，掏出了尽雪阁的令牌。
　　上官翎月一看，确是尽雪阁的令牌不假，不过只是外围执事罢了。
　　“你若不心虚，就跟我走一遭，我们去谢堂主面前说上一说。”上官翎月没有收剑，面色一沉，语气分毫不让。
　　谢堂主三个字一出，那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一变。领队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的法器。可他刚调动灵力，上官翎月的剑已经横在了他颈侧。
　　“小友，有话好说！”
　　“你们强掳妇女，是皇室的命令？”上官翎月眼神冰冷，手中的剑又抬了抬。
　　“是、是陛下要征兵去天裂前线！”那领队的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上官翎月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年轻的身躯，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你们所作所为，也配叫征兵？”
　　身后树丛轻轻动了一下，两道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
　　“对不住啊王姨，害你跟我一起回来。”
　　“唉，我知道，小月那孩子也是心善。我们远远地看，发现不对劲就去帮忙！”
　　听到有动静，上官翎月瞬间警惕了起来，仔细一听，才发现居然是周婶和王姨折回来找她了！
　　“你看见小月了吗？”
　　“没有啊，她是不是也藏在附近……欸？何时多了一个蓝衣服的仙子？她居然敢拿剑指着官兵啊，是要替许娘子报仇吗？”
　　“不晓得勒，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上官翎月心头一颤，不能被这些人发现王姨和周婶，看来得速战速决。她手腕轻轻一抬，利刃割破喉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接触到青霜剑的寒气，又瞬间凝结，坠落在地。
　　那领队的身子晃了晃，像一只被抽走了线的人偶，无声地倒下去。
　　“你！你凭什么杀了他？！”剩下的官兵面色煞白，他们看得清楚，那蓝衣女子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你们若把这事捅上去，”上官翎月说，“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了。”
　　那几个人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拖起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退着走了。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上官翎月低头看了许娘子一眼，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下一瞬，她已经落在周婶和王姨藏身的那片树丛里。
　　忽然见到仙女般的人物出现在自己跟前，二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头差点出手，王姨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道：“你、仙子——”她脑子转得快，已经换了称呼，“多谢仙子出手搭救！”
　　“你们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只可惜我没能救下那小姑娘，你们替她……好好处理后事吧。”上官翎月赶到时，许娘子已无力回天，可见那领队下手之重。
　　“仙子仗义出手，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只是可惜了小许。”
　　上官翎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下一瞬就原地消失了。
　　在王姨和周婶看来，她是离开了。实际上上官翎月是去到了对面的草垛后面，换回了一身小月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