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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第三百七十八章 抗旨不遵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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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翎月数日来在本源之地与主殿之间往来,修复戮邪剑的进境虽缓,却也不曾中断。
日子安静得有些反常,山门外的喧哗似乎渐渐熄了。她以为是那些人等久了,终于愿意消停,可意外还是来了。
有个散修与守门弟子吵了几句嘴,居然就拿淬了毒的短刃,趁乱捅进了守山弟子的腰腹,导致守门弟子重伤。那弟子才十七岁,入阁不到三年,今日不过是与那人争辩了几句,就引来了血光之灾。
见了血,外面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柴火,更加猛烈地烧了起来。
“洛辰阁杀人了!”
“他们包庇天人,还伤了同道!”
话音未落,便有人往阵门上砸石头,石头越砸越多,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守山的弟子们不得已拔剑开阵抵挡。
见洛辰阁弟子拔剑,那些人闹得更凶了。
“大家快看,洛辰阁要对我们动手啊!”
“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吗?”
“你们、你们胡说!”
不知是谁带头先动了手,胆大的散修跟着一拥而上。守门弟子无奈还击,混乱中一名散修挨了一击,竟当场毙命。
“死人了!”
“洛辰阁杀人偿命!”
死去的人变成了他们的“师出有名”,这些围在洛辰阁山门外的人,忽然毫不遮掩地动手。这一动手,乱上加乱,很快就有更多人倒下。刀光剑影中,不少人杀红了眼。为公为私?早已不重要了。
最后还是六长老宋泛林出手,镇压了这场暴乱,将伤员都送去药阁医治。
当夜,消息就传到了洛阳。一下子死了十来个人,惊动朝野。
第二日早朝,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臣跪在殿上。他白发苍苍,跪在地上却依旧挺拔如松。他手里捧着一卷帛书,展开来念了一遍,这是他连夜写就的《告天下苍生书》。
“陛下……若一人之命,可赎万民之劫,舍此身何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忽然将帛书合拢,俯身叩首,额头猛地撞在玉阶上,血从玉阶上慢慢洇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红花,凄美地凋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这位老御史就这么以命死谏。皇甫渊坐在龙椅上,看着阶前那具苍老的身体,良久没有开口。
老御史铿锵有力的话语犹在耳畔,皇甫渊也做出了最终决定,他亲笔写了一道圣旨,加盖玉玺,命尽雪阁连夜送往洛辰阁。
内侍站在洛辰阁主殿外,捧着黄绫卷轴,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顷闻天裂之变,九州同厄,生灵涂炭,朕心忧惧,寝食难安。查悦宁公主皇甫氏寄雪,实为天人之裔,身负天骨天心,可补天缺,以拯万民于倒悬。兹命洛辰阁即日护送悦宁公主至天裂之处,依制献祭,以全天道。所属各宗各派,一体知照,不得有违。钦此。”
圣旨下,广场上议论纷纷。内侍双手捧着圣旨,微微躬身,等着人来接,可是却没有人动身。
洛少铭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那卷黄绫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过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内侍面前,伸手接过了圣旨,然后转身将圣旨随手放在了身侧的案上。
“替老夫回禀陛下,”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洛辰阁,不接此旨。”
内侍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对上洛少铭的目光时,要说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声。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带着随行的人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时,洛少铭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道圣旨。殿中其余人各自散去了,穆兰赋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江月拍了拍他的肩,他便了然,没有多做停留。
晚些时候,上官翎月从本源之地回来了,不过大家都默契第没有跟她说圣旨的事情。只是她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目光,不知是同情还是狠。
……
“初曦,你快逃吧。”
上官翎月回到三清峰的住所,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她闻言抬起头,迎着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我为何要逃?”
林江月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她将山门外的暴乱、朝堂上的死谏还有那道圣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既然皇室都不打算保你,那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上官翎月安静地听林江月说着,没有打断。等林江月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我若走了,你们怎么办?洛辰阁怎么办?”
林江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上官翎月抢了先:“皇室不保我,是我意料之中。可洛辰阁如此护我,我若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你们,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语气坚定,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天人之事暴露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被所有人抛弃的准备。她的“生父”皇甫渊已经做了选择,她并不意外。可洛辰阁呢?哪怕皇权压下来,洛少铭也依旧敢抗旨。
她经历过背叛,所以更懂得这其中的分量。
“她说得对,你走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上官翎月猛地抬头,便见碧珊推门进来,看样子,她早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她走到桌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目光里是极通透的冷静:“初曦,你听为师一言,离开洛辰阁不叫逃跑。你在这一日,洛辰阁便一日是众矢之的。你走了,这矛头便失去了靶心,他们围在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上官翎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碧珊话里的意思。她若留下,洛辰阁便永远背着“包庇天人”的罪名,日日被人围堵,处处受人掣肘。她若走了,那些人的怒火便没了焦点,散修也好,各派也罢,总不能一辈子堵着一座空山喊打喊杀。
“你可以藏进本源之地,那里最安全。”碧珊提议道。
上官翎月看着自己这位师父,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孔上,此刻竟也浮现出紧张的神色。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师父的。”
第二日,洛辰阁便演了一场戏。
穆兰赋与白秋林一左一右,押着上官翎月出了山门,沿着官道往洛城方向走。走出不远,上官翎月忽然挣脱了缚灵索,回身两掌将二人打翻在地。穆兰赋捂着小腹滚了两圈,白秋林“啊”了一声仰面倒下,两个人戏精上身,演得乐在其中,还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上官翎月见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无法继续欣赏师兄师姐的演技了。
她召出青霜剑,手掐隐身术,朝着本源之地的反方向疾驰。将所有围观的修真者都远远甩在身后。
皇甫寄雪逃了。
消息传回洛辰阁,穆兰赋与白秋林“负伤”而归,洛少铭“震怒”,加派弟子出山搜寻,搜得那叫一个声势浩大,轰轰烈烈。
本源之地本就不在洛辰阁内,上官翎月绕圈回来一路畅通无阻。她站在那道石门前,放心不下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洛辰阁各峰隐在云雾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希望洛辰阁一切安好……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