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半轮秋》归桐雨

355、第三百五十一章 并非唯一 第

　　第二日清晨，上官翎月一觉醒来就见到了夜归九口中的“准备”。
　　她面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夜归九，全身黑色斗篷，金纹面具，连气息都基本一致。
　　“这是……”上官翎月微微一怔，莫不是自己还在梦中。
　　“花傀。”右侧的夜归九抬手，那左侧的夜归九便附和着点了点头，“以我部分七冥花本源凝成，有一定自主意识，也可由我意念驱动，除非七冥花修为在我之上，否则无人能辨真假。”
　　夜归九看向那傀儡：“往后，它就是‘夜归九’。”
　　傀儡微微颔首，声音竟也与他一模一样：“见过悦宁公主。”
　　上官翎月看着这一真一假两个夜归九，心中莫名觉得有趣。她点点头，算是应了。
　　夜归九抬手一挥，傀儡转身离去，转眼消失在归杏园外。
　　“我呢，就专心做我的阎钰。”夜归九摘下面具，眼眸在一瞬间化作碧色。解开外面的黑色斗篷，露出了里面阎钰常穿的青衣。
　　“走吧。”他伸出手。
　　上官翎月握住他的手，二人并肩踏入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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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尽雪阁。
　　回中原的第一站，夜归九还是决定先去见谢横秋。
　　“公主殿下。”
　　传送阵光华落尽，谢隐海早已在外等候，对上夜归九那双碧绿眼眸上，微微颔首：“昭明，别来无恙。”
　　夜归九点点头：“舅爷爷那边……”
　　“已将书信交予祖父。”谢隐海说道，“他听说你丹田复原，很是高兴。不过三日前他已闭关，怕是见不到了。”
　　“那阎钰改日再来拜访。”
　　谢隐海点头，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年，却是欲言又止。
　　夜归九见他神情复杂，主动问道：“表哥可是有事交代？”
　　谢隐海看了看上官翎月，又看了看阎钰，决定实话实说：“是关于夜归九的。”
　　上官翎月眸光一滞，不是说瞒着吗？
　　“他终于现身了？”夜归九假装惊讶。
　　谢隐海点头，语气略带迟疑：“你知晓他的身份吗？”
　　“七冥族少族长，玄帝第九子。”夜归九疑惑反问，“莫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还记得姑母阎杏藏吗？夜归九是姑母与玄帝所生。”谢隐海说道，“前些日子，我们与夜归九见了一面，确认了他的身份。”
　　虽然谢横秋要他们对阎钰保密，但谢隐海觉得，阎钰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况且种种迹象表明，阎钰和夜归九的关系并非水火不容。
　　阎钰与夜归九亲缘相近，而阎钰如今作为皇室驸马，若是能与夜归九交好，也是拉进七冥族与皇甫氏的关系，方便日后行事。
　　“你是说……”夜归九睁大了眼睛，“玄帝那位神秘的杏夫人就是姑姑？”
　　一旁的上官翎月在心里偷笑，阿九要演出十分震惊的模样也是不易。不过谢隐海居然忤逆谢横秋的意思，要把此事告知阎钰，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谢隐海点头。
　　“原是如此，怪不得当初在七冥族他会放过我。”夜归九恍然大悟。
　　谢隐海一愣：“你是说……夜归九一直都知道姑母的身份？”
　　“我也只是猜测。”夜归九故意这么说，也是想探探谢隐海还有谢家，“我们还要回洛辰阁复命，陛下那边，有劳谢堂主代传。”
　　“客气。”
　　二人辞别谢隐海，往洛城而去。
　　距混沌黑气入侵已经过去数月，损毁都地方已然重建，洛城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繁华。可牺牲的人，却永远地离开了。
　　上官翎月看着曾经战斗过的城墙，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撕心裂肺的痛。
　　“想她的话，就抬头看看天空吧。”夜归九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安慰道，“这片天空就是她，她就是这片天空。所以只要你还在这片天空下，她都能时时刻刻看到你。”
　　“嗯。”
　　上官翎月轻轻应了一声，她没有告诉夜归九其实小爱还有希望复生，若她们不能成功飞升，那就是真的永远见不到小爱了。
　　“走吧。”上官翎月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进了内城，夜归九带着上官翎月敲响了阎家的大门。
　　老管家开门见到夜归九大惊，扭头就往里面跑：“大小姐！大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夜归九微笑着带着上官翎月踏进内院，抬头就见身着青衣的阎楚闻声匆匆而至。
　　“阿姊。”上官翎月上前两步，见阎楚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初曦，阎钰你小子，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说明……”阎楚目光望向他的丹田，夜归九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阎楚顿时笑了：“好好好。”明明阎钰并未离开很久，但阎楚总有一种已经许久未见的感觉，尤其是这次见到他，发现阎钰身上的气息更加圆融如一，显然进步不小。
　　“我还要回洛辰阁复命，就不打扰阿姊。”
　　“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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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辰阁，山门外。
　　夜归九望着这熟悉的景致，停下了脚步。此情此景，好似曾经。
　　上官翎月侧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夜归九收回目光，“只是想起当年第一次踏进这里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一晃十余年，物是人非，山门依旧。
　　山门守卫弟子见到二人，躬身行礼：“阎师兄、皇甫师姐，请。”
　　二人沿石阶而上，一路上遇到不少洛辰阁弟子，纷纷行礼问好。
　　“阎师兄回来了！”
　　“见过阎师兄，见过皇甫师姐。”
　　夜归九一一颔首回应，凑近上官翎月低声问道：“怎么都认识我，莫不是因为上次……”
　　上官翎月点头。虽不知具体为何，但定与那事脱不了关系。
　　阎钰上次回洛辰阁，二长老的外甥孙陈原因不识阎钰而大打出手，被上官翎月扇了一耳光。从此，陈原就把碧瞳阎钰当作了新弟子的入门课业之一。
　　因此路上弟子见到碧瞳青衣与蓝眸红裙的二人，便能直接猜出身份。
　　上官翎月二人径直来到后山，此处清幽简朴，门前一株古松虬枝盘错，洛少铭就居于此地。
　　夜归九在门前站定，深吸口气，叩门。
　　“进。”
　　夜归九推门而入，洛少铭正盘膝调息，缓缓睁眼，看向面前的二人。
　　“小阎。”老者声音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波澜，“回来了？”
　　夜归九与上官翎月一同上前行礼：“弟子阎钰（皇甫寄雪），拜见阁主。”
　　洛少铭欣慰地点点头，问道：“伤势如何？”
　　“已大好了。”夜归九语气恭敬，“多谢阁主挂念。”
　　洛少铭心中讶然，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的修为？”
　　他明显感觉到面前人身上厚重的雷法气息。此番阎钰离山，洛少铭本以为下次再见，少说得数年之后。没想到仅数月，阎钰回山，还真恢复了修为。
　　夜归九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寻得一法，重塑丹田，如今修为已恢复七成。”
　　“七成？这么快？”洛少铭有些激动，这得是何等幸运，才能有如此机缘，“你能有此机缘，也是你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回来了，便安心修炼，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少阁主之位如今已由穆兰赋接任，你可有异议？”
　　“弟子并不贪恋少阁主之位，从前想争，只因那是夜瑜欠我的。”夜归九在此事上不作隐瞒。毕竟他与夜瑜之事早已是修真界人尽皆知。
　　“如此甚好。”洛少铭摆摆手：“走吧，去主殿一趟，诸位长老要见你。”
　　夜归九和上官翎月躬身告退。
　　上官翎月沉吟片刻，还是不打算跟夜归九去主殿：“江月的事情，我还要去寻穆兰赋，就不随你去了。”
　　“好。”
　　洛辰阁，主殿。
　　殿门洞开，九位长老依次入座。洛少铭坐于主位，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阎钰。”大长老率先开口，“听闻你此番离山是为寻重塑丹田之法，如今可有所成？”
　　夜归九恭声道：“回大长老，弟子已恢复七成修为，假以时日，当可尽复。”
　　“好啊。”二长老抚须而笑，“我洛辰阁天骄，自当有此志气。”
　　三长老夜行川已死，如今的三长老之位暂由阁内一位老前辈代理，此刻也只是淡淡点头，未多言语。
　　与阎钰相熟的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嘘寒问暖。不能拂了长辈的好意，夜归九只得认真地一一作答。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问。
　　“阎钰在此有一事询问诸位长老。”夜归九顿了顿，碧瞳中透着坚定，“若要以雷法飞升，只能紫霄神雷八系同修吗？”
　　此言一出，殿中倏地静了。
　　大长老声音沉下来，“你问这个做甚？”
　　夜归九垂眸，神色恭谨：“弟子近日翻阅古籍，见一则记载：上古有修雷法者，另辟蹊径，以单系极致破天门。弟子斗胆，想求证此说真伪。”
　　殿中沉默片刻。
　　新任三长老忽然轻笑一声：“阎钰，你莫不是觉得八系太难，想走捷径？”
　　这话说得刻薄，夜归九却不动声色地回复：“弟子只是好奇。”
　　“好奇？”三长老抬眸看他，“你可知我们紫霄一脉八系同修，乃我洛辰阁万年底蕴所系。历代飞升者，无一不是八系圆满。单系极致？老夫活了一百三十年，从未听闻。”
　　现在的年轻人，修行怎地如此偏颇。
　　“从未听闻，未必是没有。”夜归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前人能走通的路，他为何不能？
　　三长老脸色微变。
　　“阎钰。”洛少铭忽然开口，声音不怒自威，“你今日问这话，究竟为何？”
　　夜归九抬眸，与主位上的阁主对视。
　　“既有先人成功……”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那八系同修就不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