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半轮秋》归桐雨

160、第一百五十七章 同一战线 阎钰

　　阎钰听完刘汐的质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我记性比你好。那年我随母亲回金陵省亲，根本不在洛城。”他指尖在桌沿点了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里应外合的话，魔族的人是怎么进到洛城，又是怎么进到我家的。”刘汐轻轻敲了敲桌子，说话带着几分戾气，“那天只有你不在。”
　　阎钰气笑了：“若你只纠结这个，那请回吧。难怪夜瑜总说你一根筋。”
　　“你骂我？”刘汐眼底腾起怒意，又强行压了下去。
　　“明明是夜瑜骂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凭我父亲和你父亲的关系，我们有必要对你父亲下手吗？”阎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更何况，刘叔叔还是我帮着救出来的。”
　　刘汐这才忽地想起当时跟他去夕塔城的是顶着夜瑜脸皮的阎钰。
　　“这件事和夜家有关系吗，你又知道多少？”刘汐终于反应过来他想错了方向，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告诉你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阎钰向后靠了靠。方才被无故扣上罪名，他此刻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刘汐明白自己误会在先，却拉不下面子道歉，只得故作淡然道：“不说也罢，我自己查。”
　　“若能查清，你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了。”阎钰直接戳穿了他强撑的模样。
　　刘汐咬牙沉默片刻，终于让步：“我助你在洛城重建阎家，且不插手你与夜家的恩怨。”
　　“第一个条件可以，第二个条件我怀疑待会你自己就想驳回了。”阎钰见刘汐已经妥协了，便也不吊着他了，说道，“在你这件事上，夜家也是受害者，幕后黑手确实是七冥族没错。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抓夜瑜，原因我不清楚，你们家就是被夜瑜连累的。”
　　刘汐一愣，夜家也是受害者？
　　“七冥族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夜瑜。那时他还不认识陌泠，谈何勾结？抓走刘叔叔，或许只是为回去有个交代。”阎钰语气平静，“夜瑜虽不无辜，却也不算主谋。”
　　“那夜瑜也确实不无辜，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连累到我父亲，还真是无妄之灾。”刘汐现在终于理清楚了，他叹了口气，说道，“估计就是那时候的夜瑜自己惹了七冥族的人，被寻仇了。”
　　阎钰看着刘汐，没有说话。
　　“我就说为什么夜瑜突然开始缓和跟我的关系了，原来是你阎钰啊，之前拜师大典还被我捅了一剑。”刘汐恍然大悟，“我当时也是没多想，还以为夜瑜终于要改邪归正了，居然连苏一涟的事情都管，之前可是巴不得苏一涟马上就暴毙。还有你那时候愿意跟我去夕塔城也是为了见阎楚姐吧。”
　　这点阎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过我去救刘叔叔也是真心的。”
　　“仔细想想确实破绽挺多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去怀疑罢了。不过你学夜瑜那个讨人厌的模样学的还是不太到家。”刘汐说道。这么一想，之前很多觉得奇怪的地方也终于有解释了。
　　“刘汐，”阎钰忽然正色道，“你与我本就是同一战线。你说不插手我与夜家的恩怨，实则早已插手了。”
　　确实。这两年与他缓和关系的是阎钰，而非夜瑜，而他与阎钰本就无仇怨。换言之，他与夜瑜的关系，仍停留在两年前的冰点。以夜瑜睚眦必报的性子，绝无主动修好之意。
　　“行了，不就是要我站队吗。”刘汐站起身，说道，“阎钰，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阎钰认真地点了点头，目送刘汐离开了。
　　随后他起身关上了门，又坐回了凳子上，回想起刘汐临走前的那句不要让他失望，阎钰无奈地摇了摇头。
　　……
　　翌日清晨，洛少铭苏醒的消息传来。阎钰赶到洛辰殿时，只见程樽、二长老与六长老守在榻边。床榻上，洛少铭正靠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阁主。”阎钰恭敬地行礼道。
　　洛少铭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少年，感慨道：“我们的赌约你居然做到了，真是长大了。”
　　少年换掉了穿了两年的紫色衣裳，一身青碧色的长袍清雅出尘，发顶系着一根红色发带，站在殿中宛若月光一般皎皎。透过这身青碧色，洛少铭仿佛看到了六年前那个总是一身青衣的半大孩童。
　　——
　　两年前，阎钰自万里樱林归来不过数日，便在洛少铭面前露了破绽。
　　夜瑜乃八系同修，只是当下暂时主攻生灭紫雷与诛邪神雷。阎钰却无法真正驾驭八系，仅能粗通其他几种雷法，本质只修诛邪一脉。成为少阁主后，夜瑜常随洛少铭修习，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洛少铭不过指点几次便看出端倪，这绝非重伤所能解释的差异。
　　阎钰只得坦白身份。
　　出乎意料，洛少铭陷入沉思，他当年本就更属意阎钰继任少阁主。而夜瑜执掌少阁主事务这些年来，虽各项外出任务完成出色，在为人处世方面却屡生纰漏，已致数个宗门疏远洛辰阁。尤其是与苏一涟结怨后，苍风楼与洛辰阁的“三不原则”更是让二宗几乎断绝往来，或索要天价报酬才肯售卖丹药。为此，洛少铭不得不求助程樽，在阁内另建药阁以补不足。
　　夜瑜或许是一个好的修真者，但他不适合作为一宗掌权人。少阁主的位置，洛少铭这些年一直在考察其他人，试图找人替代夜瑜。只是没想到老天眷顾，竟让失踪多年的阎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