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槿》苏小槿

1、楔子 楔子 露

　　楔子
　　露影间歇，已是深秋了。待山林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这才透过树林，散落下斑斑驳驳的阴影。山腰上尼姑庵中，飘出了缕缕炊烟，混着原本要散去的雾气，慢慢的在天上消散。
　　山脚下忽的来了辆马车，车衣皆是绫罗，车顶上的玉石活着风，传来了泉水的声响。庵中众尼上了早课，诵经敲钟的声音漫过了整座山中，显得神圣，也显得凄凉。
　　从马车上下来的妇人被这钟声一惊，转头望去，若有所思。
　　“夫人？”同来的管家摆手招退了一旁的丫鬟，轻声唤着她，“夫人，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大人就要下朝了。”
　　夫人低头愣了下，末了才缓缓的说到：“那就走吧，天气娇热，白典，不必所有人都去了。”说罢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白总管应了句是，便赶忙挑了三两个腿脚麻利的跟了上去。
　　类句山险，越是往上就越是陡峭，越是上，这经文声便越是明显，一来二去过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这庵的全貌。
　　彼时，经声已止，钟声已停，尼姑庵前有一扫地的老尼，白典向前，双手合十：“老人家，我们…….”老尼没有理会，反倒是自顾自的继续扫着门口的落叶，妇人招手让白总管退下，与众人在一旁等着。
　　“既是贵人，那边请吧。”老尼扫完，将扫帚立好，这才面向众人，手合十，浅作了一个揖，说道。
　　这尼姑庵本就是个小庙，先前几十年，也不过那几间破瓦房，人人都道是这庵中的姑子行了善，才引了贵人帮扶，虽不见瓦舍增减，只是这香火钱倒也不愁了。
　　“师太，浦娘还好吗？”去的路弯弯绕绕，妇人踌躇着，却也将话问了出来。
　　“寂元已然出了家，佛门中清净贫苦惯了，倒是没了什么好与不好。”又转过了一处房廊，“夫人，寂元的住处便在眼前了，庵中琐事多，贫尼便先行告退了。”
　　“谢过师太。”妇人别过师太，便朝北面的庭院去了：“白典，叫人不必跟着了。”
　　白管家欠了欠身子，道：“是，夫人。”

　　庵中景色寻常，到独有这座庭院不同，土色墙垣围着，布满了爬山虎，松竹兰菊皆有，一簇簇的木槿开的正旺，依稀见得还有好些绿植是不曾见过的，只这三两间屋子，倒是比这院中的花草来的单调了。
　　妇人推门进去，见得这院中景象也是一愣，白总管见得，也只能叹息说道：“哎，少爷也是终究放不下了。”
　　绕过照壁，便看见一个着尼姑长袍的女子跪在菩萨，手持念珠，轻声诵读着经文。
　　妇人走近，轻唤着：“浦娘，我来看你。”
　　木鱼声断了一下，继而又恢复正常，良久，女子才慢慢说道:“我既已经出家，便与这红尘之事没了关系，夫人请回吧。”
　　就在这般僵持之时，门口却传来稚子的声音：“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外受傅训，入奉母仪，诸姑伯叔，犹子比儿，孔怀…..兄弟……”小孩兀的见了这么多的人，也是被惊得愣住了，怯生生的躲到旁边人的身后。
　　陪着自家小少爷出门摘桔子的菇婆见了屋里的人也是愣了“夫人？”
　　妇人这才收回了一直黏在小团子身上的眼睛，微微颔首：“菇婆，别来无恙。”
　　茹婆看了看老妇人又转头看了看跪在蒲团上的寂元，叹了口气，只能说道：“夫人既已来了，如此，若不嫌弃，便请到客居再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