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花季雨季 ...

  •   从那次东岸之旅回来以后,我的父母惊奇的发现,我再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往高处攀爬了。
      当你面临着一个棘手的任务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光里,我们学会了游泳,仿佛在我们的心底这项水上技能是我们渡过那条河的先决条件。
      恩洲游泳的速度比我要快,并不是因为他的体力比我好到哪去,而是因为他的独门绝技——水下闭气4分钟,这使得他省去了很多换气的时间,而对于我来说2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
      与此同时,我们对金钱的理解也发生了变化,过去如果父母给我10元零花钱我会觉得那是一笔用不完巨款,可以买到很多街边的小零食,小玩具,给我的生活带来数不清的惊喜和快乐。而此时这些小小的快乐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因为我已深知,即使到了东岸,手中没钱也无法生存,10元钱在我心里已经从孩子的惊喜变成了一个数字,它只是一百元、一千元甚至一万元中的一个分子。每当我忍不住要买点什么时,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手中的这10元钱应该花得更有意义些。
      经过谨慎思考,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本《乔布斯传》。一口气看完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道理,别人的人生很精彩,但有些事我却无法复制。
      后来我把这本书送给了恩洲,之后发生的很多事证明,这本书的确更适合他。
      不过阅读一些名人传记对于我来说也并非毫无益处,起码让我明白了唯有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以及清楚的认识到很多事情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得了你。
      一晃我们都长到了12岁。除了年龄上的数字在增加,我们的身体在这几年里也发生着急剧的变化,我甚至时常在夜里听到自己的骨骼拉长的咯咯声。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曾经被妈妈邪恶的打扮成女孩子并拍照存档的娃娃脸如今也开始初显男人的棱角。
      而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恩琪和恩洲这两个原来只能靠发型和装扮来区分的家伙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在与兄妹俩共同成长的过程中,我有幸见识到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优质而相似的DNA在截然相反的荷尔蒙的作用下经过岁月的积淀和雕琢,打造出两个近乎完美的作品,一个清修俊逸,一个灵动秀美。
      而且同是天蝎座的他们性格也呈现出两个极端,恩洲心思缜密、狡黠、冷静、有仇必报;恩琪坦诚开朗、重情专一、宽容和善。
      恩洲最喜欢的课程是数学和微机,业余时间喜欢读一些超越实际年龄的文学作品,记忆力超强的他随口就能背诵一段文学著作中的经典桥段;恩琪大概是继承了陈太太的特质,比较偏爱音乐和舞蹈,从三年级起就一直担任学校间操的领操员,常常是学校文艺汇演的主力队员;我则更喜欢自然和体育,平时喜欢看一些侦探类的小说和漫画。
      七年级时我们被分到了新的校区,同时面临重新分班。我认为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整个暑假,我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这次可以和恩琪、恩洲他们两个分到一个班。
      我听恩琪说只要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红布条上绑在一颗百年大树上就可以实现,于是我悄悄的在红布条上写上“我要和恩琪恩洲分在一个班”,然后悄悄爬上院子里的大树,绑在了我能够到的最高的树枝上。
      当分班结果出来后,我迫不及待的跑去学校的宣传栏旁查看,当我惊喜的发现我们三个的名字奇迹般的同时出现在七年二班的名单上时,竟然高兴得叫起来。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恩洲和恩琪时,恩琪也高兴得欢呼起来,恩洲却看起来很平静。
      这个分班结果让我深信一定是我们之间真挚的情谊感动了上天,于是得寸进尺的又开始祈祷能和恩琪成为同桌,并遵循之前的方法又在树上绑上了一个布条。
      去新校区报道的那天,正值明丽的初秋季节,阳光有些刺眼,我们的心里却兴奋异常。
      新的班主任老师组织大家站排排座位的时候,恩琪被排在了女生队伍的末尾。
      我和恩洲的身高虽然不相上下,但他很知趣的把排尾的位置让给我,还欲盖弥彰的对我说:“同学,你不介意我站在你前面吧。”
      我心里很感动,还十分配合的回答说:“不介意的,你喜欢那个位置就让给你好了。”站在恩琪前面的女生的脸“唰”的红了,不时的用余光偷瞄着恩洲。
      我心想这下终于全部如愿以偿了,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然而命运总会不经意间跟你开个玩笑,当新的班主任老师将队伍从头到尾整队排齐了,并示意大家不要再动了的时候,结果却让我深受打击。
      原来这个班里有20个女生,22个男生,男女比例竟然失衡了!所以最后多出来的我和恩洲成了同桌。
      本来我还自我安慰到,如果只跟恩琪隔条过道坐的话,即便不能成为同桌,也多少能弥补一些我心灵上的遗憾。
      可偏偏又是事与愿违,班里的布局是横向四组,纵向五排,排完座位后正好多出我和恩洲两个人,于是老师在教室后面靠窗的地方给我们安排了一个“雅座”。
      好在纵排每周轮换,这样每个月差不多会有一周的时间,恩琪会坐在我前面,让我多少有点欣慰。
      新校区也在我们居住的地方的东边,但比之前的校区稍微远了一点。放学的路上我们会经过一片寂静的小巷,接着穿过一片棚户区,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
      西岸的街道破旧而崎岖,看不出任何艺术的美感,而路边的芸芸众生却像文艺作品中刻画的悲剧人物一样构成了这片贫瘠的街区里独特的人文景观。
      树下乘凉的老人面无表情的摇着扇子,倒数着自己的余生;妇女们劳作之余聚在一起抱怨着自己悲催的境遇;强悍的妻子正对着赌钱回来输光老本的丈夫破口大骂,随即有开始哭诉自己委屈绝望的生活;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偷偷的交流着与帅气又多金的公子哥的艳遇做着灰姑娘的美梦;街头的小混混们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着烟,用轻狂的眼神放肆打量着路人;只有街边玩耍的孩童不知愁苦的嬉闹欢笑,还保留有快乐无忧的心境。
      兄妹俩走在西岸的街道上时,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与周遭的粗糙贫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每到一处总会引来旁人的驻足侧目。
      大概是我与他们整天呆在一起,彼此过于熟悉的缘故,这对在他人眼中俊秀高冷的神作组合在的我眼中却只是亲近而俏皮的邻家兄妹,与周围的环境搭调起来毫无违和感。
      尽管夏季多雨,我们却没有带伞的习惯,还为自己的懒惰失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多被雨浇浇能长个儿。以至于后来当我们的身高突长的时候,还有人懊悔当初没有和我们一起组团淋雨。
      除此之外我们还偏执的认为一个人对天气的态度可以检验人性。如果有人说自己自己喜欢雨,但在下雨时却躲在伞下,或者有人说喜欢艳阳天,太阳出来时自己却躲在阴凉处,我们就会带着精神洁癖的眼光认为他们做事口不对心,不值得深交。
      夏天的雨总是很急,刚刚还是风和日丽,几分钟的功夫就会风起云涌;才见地上出现几个零星的水点儿,转瞬就变成瓢泼的大雨。
      当大家都在哀怨风云变幻无常时,我们却乐在其中的欣赏着大自然的变化多姿。或许“一成不变”对于即将步入青春期的我们来说才是更加恐怖的词汇。
      每当下雨的时候,我们总会说一些跟雨有关的话题。
      当第一滴雨打在我的头上时,我便开始饶有兴致的展开了话题,对恩洲、恩琪说:“你们不觉得下雨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吗?一个个小水滴随着云朵随处飘荡,又从几万米的天空落到我们的头上,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恩洲则若有所思的说:“我前一阵子看了一本书,是关于穷人和富人的故事,里面有一段话:雨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下给义人,也下给不义的人。其实雨并不公道,因为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上。”
      恩琪不以为然的说:“我倒是觉得雨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复杂,雨并不是为了滋润正义或是助长邪恶而降的,雨只是单纯的雨而已,但是到人心里就有了好坏之分了。”
      不管雨有多大多急,只要不下冰雹,我们总是会若无其事的在雨里漫步。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甚至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路旁躲雨的人们则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闲庭信步的走过。
      直到有一天,当我看到恩琪被雨水打透的衬衫贴在她的身上,透出了里层粉红色的内衣,呈献出少女特有的曲线时,我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通彻血脉,直灌头顶,鼻腔里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流而出,好在当时雨很大,殷红的液体被水流瞬间冲净,燥热的身体也被冰凉的雨水及时的冷却。
      从那天起,我开始每天带着一把伞,下雨的时候给恩琪打上,以此阻挡那些来自他人的觊觎目光。而我的大半个身子以及恩洲依然会留在雨中接受属于男人的洗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花季雨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