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街中学的皇后们》懦弱宫女

16、第十六章

　　在申请专业之前，你需要把每个专业都看一遍，大声念出它们的名字，幻想着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遇到心动的，就写下它们的名字。
　　——
　　朱丽叶老师问：“大家都知道清华吧？”
　　“知道。”
　　“知道。”
　　朱雀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老师，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朱丽叶老师笑道：“你知道清华有多少个专业吗？”
　　十个？二十个？
　　小熊做起了数学题：“我觉得至少有20多个吧，工农商学，加文史哲，外语，这就7个了，每个再分成2到3个专业，加起来就是24个。我觉得有20多个吧。”
　　丽娜直接打开了百度，念道：“清华大学设有20个学院，59个系，是具有理学、工学、文学、艺术学、历史学、哲学、经济学、管理学、法学、教育学和医学等学科的综合性、研究型、开放式大学。”
　　“很好，请你继续念下去，都有哪二十个学院？”
　　“有建筑、土木、环境、机械、航天、信息、材料、理学院、生命科学、医学院、药学院。还有经管、公管、马克思主义、人文、社科、法学院、新闻学院、五道口金融学院、美术学院等。”
　　“是的，是的。”朱丽叶老师耐心地听她念完，点头道：“清华是一所著名的大学，它的学科分类是很细的。美国的常青藤，有大的有点小的，各有特色，但是大方向都差不多。我们人类发展到今天，把所有知识分成类，主要就是这些了。除了宗教和玄学，其他的大部分都在大学里面。”
　　她翻页，进入到了下一页PPT，是一个大大的、紫色的“NYU”校徽，哇哦，是纽约大学啊。
　　“是的，纽约大学，这里也有法学院、医学院、工程学院、商学院、美术研究所和公共行政学院和文理学院等。”
　　朱丽叶老师本身是学商科的，所以对商学院特别推崇。
　　她说：“我上商学院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做老师，那时候每个人都想着做金融，进华尔街，可是后来发生了石油危机，紧接着是金融危机，那时候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浪潮已经过去，新的科技革命遥遥无期，西欧、日本崛起，美国却还陷在冷战的泥沼中，与苏联打着贸易战，尼克松总统被弹劾，到处都是贫民窟，在我的家乡克利夫兰，工业的烟尘遮住了太阳，我推开窗户，就像回到了《资本论》时的英国。”
　　朱丽叶老师笑道：“不好意思，一说起过去，我就收不住了。”
　　丽娜笑道：“没关系，老师，您继续说吧。”
　　“好的，谢谢丽娜。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对于知识的渴望和对于社会的好奇，促使我走上了老师这条路。我知道中国是有师范大学的，专门培养老师，但对于我来说，当老师完全是个偶然。你们可能也是一样的，今天你想做记者，等你真正毕业时，可能你就想做金融了。这是很有可能的，甚至你做了几年记者后，突然就不喜欢了，转而去做厨师。美国有很多这样的孩子，三十岁了，去考医学院，要做医生。”
　　朱丽叶老师意识到自己又多话了，笑道：“好吧，不能再跑偏了，我们今天是在讨论选专业，不是吗？”
　　丽娜笑道：“是的。”
　　“好的同学们，刚才丽娜同学念出的那二十个学院名字，现在我再念一次，我建议，你把这些名字放在心上想一想，去考量去感受，看看它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女，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好的。”
　　“嗯，第一个是建筑。”朱丽叶老师笑道：“怎么样，有人举手吗？”
　　丽娜想了想，举手了，紧接着又有几个同学跟着举起了右手。
　　“好的，请你们写下来。”
　　“然后是土木。”她一个个念过去，小熊想学艺术，杜克和朱雀想学金融，苏珊想学医，斯朗想学政治学，陈时想学经管。
　　丽娜举了好几次手，她有好多想做的事。而吉尔，却始终沉默着，紧张地咬着嘴唇。
　　朱丽叶老师笑道：“好的同学们，我相信你们是凭借感觉举的手，对于那些没有举手的同学… …”
　　她询问似地看向吉尔，吉尔知道自己很没有存在感，笑道：“我叫吉尔。”
　　“好的吉尔同学，你为什么没有举手呢？”
　　吉尔的脸唰一样红了，有点局促地低下了头，早知如此，她便随便报一个了。
　　“没关系的吉尔同学，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
　　“嗯… …我… …我没有想学的专业。”吉尔抚摸着桌角，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好像都不喜欢。”
　　“艺术呢？”
　　“艺术… …艺术挺好的，可是我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应该学不了吧。”
　　朱丽叶老师宽容地说：“没关系，其实在美国，也有很多人毕业后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这些人可以申请文理学院。事实上，美国排名最前的私立学院都是这样的文理学院或者人文学院，他们没有工科或者商科，而是奉行着传统的教育理念，即教育不是用来学赚钱技能的，而是教授必备的知识和学养的，学生应该有健全的人格，为将来的奋斗做准备。”
　　文理学院… …朱雀认真听着，把它写在了商学院的旁边，她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学校可以培养出“必备的知识和学养”？
　　吉尔想快点结束对话，笑道：“那就……文理学院吧……”
　　“哦？”朱丽叶老师很理解地笑了，对于一个九年级的孩子来说，说不出喜欢的专业是很正常的。可是社会又逼着他们做出选择，有的人就选错了，有的人干脆让父母替他选。
　　“没关系，就算选择了不喜欢的专业，以后也可以再换，你还可以再读一个研究生，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好的……谢谢老师。”
　　“比如商学院，我可以推荐一下商学院吗？”
　　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吉尔的脸也没那么红了，能完完整整地说两句话。
　　“商学院有什么好呢？”她做了一个举手的姿势，期待地看着下面的同学。
　　杜克笑道：“可以赚钱。”
　　“是的，杜克先生说的很对，它的首要目标就是挣钱，不管是经济学、财政学还是金融学，实际上，都是在研究两个字‘价值’。什么东西有价值，比如说我手里的马克笔，你觉得它有价值吗？”
　　“有吧。”
　　“是的，那它能增值吗？”
　　杜克笑道：“能把，□□的笔肯定比这支笔贵啊。”
　　“很好，这就是在创造和提升价值了。那这个价值可以转移给我的其它物品吗？比如说……我的水杯。”
　　杜克笑道：“这个不行啊，您的水杯太固态了。”
　　朱丽叶老师笑道“固态？是你新发明的词汇吗？听起来好极了，不过我要说，是可以转移的，这就是金融衍生品的原理。”
　　“金融衍生品”，朱雀在纸上写下这五个字，决定找几本书看看。
　　“让我来看看……”终于，她看向了妮蓝：“你怎么没有举手，孩子，你有想学的课吗？”
　　不管是知识还是性格，她都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全班人都很喜欢她，除了妮蓝。前几天妮蓝在课上看小说，被她抓了个正着，从此就像吃了河豚，每天都气鼓鼓的。
　　朱丽叶老师凭借着经济学教给她的理性思维，说：“妮蓝，我知道你喜欢文学，你可能会选中文系或者英文系，或者日语系等等，但从经济效益的角度讲，这不是一个最优解，也不是次优解，它是一个最差解。”
　　看着妮蓝倔强的笑容，朱丽叶严肃地说：“学文学还不如去学历史，因为学文学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看古代人写的东西，比较他们的用词，赞叹他们的成就和不可复制，没有任何意义。”
　　妮蓝反驳道：“在课上看小说是我的不对，可是学文学绝对不像您说的那样无用，商人可以挣钱，可是文学却可以流芳千苦，我写的东西，可能一百年、两百年后还有人看。”
　　“是的，我不否认文学的价值，只是我觉得做文学家的成本太高，而且曹，就是写《红楼梦》的那位天才，他其实不是文学院出来的，他是用自己的经历写出来的。我有一个学生，很有才华，可是却受到那一代嬉皮士的影响，要去做格鲁亚克，开始一边旅行一边写作，生活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打击，很快他便穷困潦倒，后悔了当初的决定。而且你现在写，就是写网文对吗？你写得过《甄嬛传》她们吗？而且你上的是国际高中，去中文系，是一种资源浪费。”
　　奇怪，不是说美国人都很看重个性吗，朱丽叶老师应该拼命鼓励妮蓝追求自己的梦想才是，怎么会一个劲儿地劝退？
　　丽娜小声说：“因为朱丽叶是从美国中部来的，那里的人十分保守，你不要把纽约的那套带入到美国，纽约不是美国。”
　　妮蓝就是不认可她，对着自己的笔说：“反正我会一直写一直写的，就算只有十几个人看，我也会一直写一直写的！”最近她在学校论坛上来了个专栏，写校园文，每天的点击量有十六七个之少。
　　有时候她也打鼓，自己是不是错了，没有那个才华，可是当有人留言时，她便又像打了鸡血似的去更新了。这就是“心流”是她想做的事啊。
　　妮蓝不满地说：“您也不要总盯着我呀，斯朗想学政治学，那也是一门不好就业的专业呀，还有会计系，您不知道吗？清华都已经取消会计系了！还有机械什么的，就像一个木头人，我是真的很不喜欢。”
　　“清华取消会计系……”朱丽叶沉思着，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会计的工作，已经没有了科研的属性，职业学校就可以培养。至于机械和土木，甚至金融，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枯燥的，所以才会有高薪补偿的说法。”
　　至于政治学，应该是好的，因为对复杂现实的探究和分析，是人的本能，可是就业又这么差，只能做科研，这可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啊。
　　妮蓝收拾书包，准备出门，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她非常讨厌这个老师，一刻也不想呆了。
　　“好吧，妮蓝同学，我无意争论，因为文学，都是拿作品来说话的，请拿出你的作品。”
　　“嗯。”妮蓝“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