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邓昌死了！ ...
-
邓昌死了！警察从寝室门进进出出，空气里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刘睿跟左柏宇已经被警察叫出去问话，下一个就是我了。鬼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一个回到寝室的是谁？我不知道。那天上午刘璐才提出分手，晚上邓昌就死了，不管怎么说警方怀疑的第一嫌疑人一定是我。果然，他俩出来了，心照不宣的眼神表现得很明显。
推开门，两个制服并排坐在桌前，一男一女。女的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姓方。”
“嗯，肖安凡。”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往外冒汗。妈的，脑子里全是邓昌的死状：满床的血，脑袋破了个洞，汩汩地往外冒白色黏稠液体，大概是脑浆，掺着血。不过那都是报警前的情形了，警察来了以后，很快封锁了学校，尤其是寝室。出寝室前，我还看了看邓昌，破了洞的脑袋歪在一旁，黑洞洞的洞口被已经凝固的血块堵得结结实实。
方警官大概看出了我的紧张，尽可能用柔和的语气问我：“昨天晚上最后一个回到寝室的是……”
“是我。”
“回到寝室的时候大概几点？”
“九点左右的样子，因为我七点多就出门了。”
“有别人吗？”
“就我一个。那天下午我没课，出去买了点日常用品。”
“你回寝时死者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我想了想，用最真诚的语气回答她：“没太注意。”
“你们寝室四个人里，谁跟死者关系……我是说不太融洽？”
方警官盯着我，试图用眼神强迫我与她对视。看来她应该从刘睿跟左柏宇嘴里撬出了什么，该死就知道他们藏不住秘密，怂货！轻轻摇了摇头，我把视线挪向窗外：“我们四个关系一直挺好，因为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算是老乡了。”
“听说你女朋友昨天上午跟你分手了？”
“嗯……结束了。”
“并且，死者生前曾对你女朋友公开追求，在你女朋友成为你女朋友的时候。”
她说这话时表现得有些轻描淡写，但最后一句话所透露出来的绝不只是表面上的无意那么简单。我垂了垂眼帘，随后将视线重新放回窗外：“都结束了。”
“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以后有发现什么情况请及时通知我们。”
“当然。”
我站起身，朝方警官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临出门前，我不经意瞥了眼一旁不停做笔录的男警察，16k的纸上记录了刚才所有的谈话，包括另外两个。走出房间，路过寝室时，邓昌的尸体已经转移了。深深呼出口气，我决定先去外面的出租屋住一段时间，那是我以前租下来的，后来出了点事，就一直空着，但我仍旧每月交房租，因为他时不时会过去住一段时间。
在进屋前我就感觉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轻轻把钥匙捅进锁芯，我猛地拉开门——王朔坐在床边摆弄床头的抱枕，见我回来了，露出两个酒窝走上前将我揽入怀中。我松了口气，闭上眼趴在他怀里感受了几秒他的温度，我轻轻推开他：“邓昌死了。”
“我知道。”
“今天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围了一圈媒体。”
“怎么了？”
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眼眸充满关心地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我拉着他坐下，心里仍旧思量要不要告诉他。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一只手从我后背绕过搭在我肩膀上，一使劲，我就这么靠在他肩头，再次叹口气，我望着天花板：“王鸿杰。”
“什么？”
“王鸿杰。我看见他了，在校门口扛着摄像机。”
明显地，他身躯僵了僵，眉头逐渐皱成一个八字。沉思半晌，他看向我：“他回来了？”
“毋庸置疑。”
突然，电话响了。在他的注视下，我按了免提：“喂？”
“我在你家楼下的超市等你，一个人过来。”
“我……”
“嘟嘟嘟……”
挂下电话，抬头正好看见王朔披上大衣。不可置否地叹口气，我抱住他：“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被跟踪了。”
“刘睿和左柏宇还在学校，你先去躺学校把他俩带出来，我怕他们经受不住。”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又摇摇头。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胡乱地揉揉我的头发，低声道：“小心点。”
“放心吧。”
豪华的酒店包厢里，祁豫高举酒杯示意刘晨，晶莹的高脚杯底映出一圈淡淡的酒红，刘晨迟疑了一小会，很快也举起酒杯，“叮啷”的碰杯声充斥整个包厢。
放下酒杯，祁豫整个人背靠座椅，脸上尽是意料之中的得意。
“这笔交易于你于我，都是受益方，等事情办妥，我再给你剩下的五十万。”
刘晨没有接话，紧抿的薄唇很明显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好一会，他嚅嗫着开口：“肖安凡他……”
祁豫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双手交握靠放在桌面，目光紧盯向眼前表现不安的男人：“你和你的女朋友快结婚了吧？”
“你……”刘晨猛然抬起头，瞪大着眼睛。
“但是她好像不太乐意啊。”祁豫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物质条件永远是女人所看重的，或钱或权，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了。有钱才能有权，有权才能操控不能操控的一切。”为自己倒了杯波尔多干，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晨，“比如，我跟你。”
刘晨还是没有接话，好半天，他终于再次开口：“她不一样……”
祁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种善于自欺的男人活该每月只拿四千块底薪，他早从他的同事间了解了他的一切，胆小，懦弱，循规蹈矩，一成不变，像个旧社会的老先生，愚蠢至极！正是因为如此，他顺手将他的背景也调查一番，备好了足够诱惑力的启动“资金”，谁知道依旧没有太大成效。他开始不耐烦了。
“现在是人踩人的社会，总有人要在最底层做筑基的砖石，即使你无所谓，她总不可能一直陪你劳苦一辈子吧？哪怕她真如你所说，与其他女人不一样。可是，女人是一种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生物，她们乐于在周围人身边炫耀值得炫耀的所有，以此得到心理上的需求，本性如此。我想，你也不愿她被那些苦于使她难堪的女人得逞，不是吗？”
像是被击中软肋般，刘晨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底层人所具有的痛苦与窘迫。他想翻身，一直都想。女友每天对他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嫌恶他其实全看在眼里。他心里很清楚，说好要给她一个无忧的未来却一直不能兑现，寄居在二十几平方的出租屋，每天上下挤两小时的地铁的生活，她受够了，他也受够了！抬起头瞥了眼祁豫，很快又将视线挪开，他不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唇，似乎下了决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祁豫笑了。重新靠回座椅，他抿了口那瓶昂贵的波尔多干。
“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