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跑回房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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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牧之带着自己这几个月攒的500块钱回了市里。
刚到家就被春城说了一通，梁北也在旁敲侧击，是不是他给皮皮说了什么，她才能想出那么不要命的法子。现在龚良倒是不来家里了，但是他们家每次出门，总会有人对着皮皮指指点点。
“天地良心，我让他去报警，他们犯的是私闯民宅罪，我还让她离远一点，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他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么斯文的法子不用，皮皮能那么横地拿着一把刀跟别人干架。
“哥，我查了查，你的笔迹好模仿，这龚良要是告到检察院，我们被判赔钱的概率大一些。我这里有500块钱，你先拿着救救急。”
春城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诺，我这里也有，没几百块，救救急。”
皮皮站在床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孬种。”
三个男人又好气又好笑，梁北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说，“你们还是把钱拿回去吧，我拿着刀找龚良拼命，到时候你们替我收个尸，也不枉我们认识一场。”
皮皮立刻就急了，“哥哥，我去，你别去。我还小没关系，你还能和张老师好好过日子呢。”
梁北抹了一把皮皮的眼泪，把人抱上床，搂怀里了。“皮皮，你也知道担心哥哥，那你知道吗，哥哥对你的担心，一点也不比你少。你要是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们两真是，没见过这么肉麻的兄妹。”春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皮的疙瘩。
顾牧之也赞同，“我老师门下谈恋爱的师兄师姐，都没这么腻歪。”
两人的头被分别被梁北敲了一栗子。
梁北托人给龚良带了信。约他谈谈他们之间的事。
其实他的伤已经好了大概，之所以没有马上找龚良，是筹谋着有什么办法，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天下午的时候，他迎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老头子大热的天却还依旧带着个小埝帽，埝帽的边缘一排的汗渍，脸上的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吊角咪咪眼，小鼻子小嘴，一撮八字胡神气活现。身上穿得一身布衣布鞋，摇摇摆摆地走进来，像极了路上讨钱的老乞丐。
“大爷，您这是找谁呢？”
“你是梁北？”
“是。”
“我是张宇她爹。”
梁北惊了半刻，手忙脚乱地给老头子倒茶添水，搬凳子又拿扇子。深怕怠慢了这位。
“我听说你跟我们家张宇，在谈对象？”
“大爷，本来是该我上家里去拜访的，最近发生了些事，耽误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我主要是看你认怎么样，对张宇好就行。”
“您放心吧，我肯定对张老师好。”
老头子端了茶水砸吧两口，有些不得味地说，“这茶叶不行啊，没个酒水什么的。”
“有，有，隔壁就有得卖，您等着。”
他回里屋揣了十块钱，又给老头子洗了个梨，才匆匆开了门，跑到隔壁去买酒。
为了讨好老丈人，他特地买了一杯“黄华山米烧”，住这附近的老大爷都爱喝这个，但因为贵，平日里只能配着自家酿的酒喝。
可等到他欢天喜地拿着买好的酒回来，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自己刚刚洗的那个梨还放在桌子上，表皮上的水珠都还没有干。
“人呢？”他绕到院子里瞧了瞧，那人也不在。
很困惑地回到桌子前，忽然打了个激灵。
跑回房间一看，刚刚还放在床上的那个装钱的布包没有了。
“肯定是那个老头子拿了，别的不说，他是不是张宇他爹还是未知数。张老师那么实在一个人，能有这么一个流氓爹。”
梁北抱着头，懊恼地坐在角落里。
“春城，你把皮皮带回去几天吧，我怕龚良这几天又要来。”
“怎么，把皮皮带走，你自己死扛？要走一起走，我同意皮皮还不同意呢。”
梁北这时候头疼欲裂，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抬起头，恳求似得对春城说，“你把皮皮带走吧，我怕她再跟人硬碰硬。要是我有什么事，你把她养大，她是个能成才的，以后一定能报答你。”
春城见梁北这幅摸样，气的不行。很想上手打两下，可又下不去后。
狠狠唾了一口，“现在不是要死要活的时候，等晚上张老师来了，我们再好好问问。”
张宇放学的时候送皮皮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压抑的气氛。
梁北坐在桌子旁边，眉头皱得死紧。
春城坐在他旁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瞧见张宇进门，两个男人都站起来了。
“你来了。”
“张老师，今儿个你爸爸来我们这儿了。”春城憋不住，直接就开口问。
“我爸爸。”张宇面色微变，瞅着梁北苍白的脸色，试探性地问，“我爸没为难你吧。”
“为难倒是没有。只不过梁北放在床上的一千块没了。”
春城这话摆明着就是怀疑人家了，但是张宇听完后，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是一个矮个的老头子，头顶带一个小埝帽吗？”
这个月份还热着，能在大太阳地下带个小埝帽的没几个了。
梁北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眼神热烈地看着张宇。
“是我爸，我回去找他去。”
张宇一股脑冲了出去，皮皮听了个大概，默默地走到梁北身边，给他拍肩膀顺气，“没事的，我相信张老师，会把钱还回来的。”
后来去问了问，才知道张宇的父亲是个惯偷，早些年因为偷盗被抽了手筋，一家子的活计都落在他婆娘身上。张宇妈养大一儿一女不容易。生活把一个白净乖巧的姑娘，渐渐折磨成了市侩的泼妇。她在家里动辄打骂丈夫和儿女。但是有一点，她骂得了的。外人骂不得。
张宇回去找老爹质问。老头子只是支支吾吾，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偷了钱。
不止偷了钱，还在赌场里玩了个囫囵，现在口袋里没剩下几个子。
张宇她妈发狠把自家老头子一顿胖揍。转头却对张宇说。
“你爸多少年没犯事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免不得又嘲笑我们张家，你现在是老师，你哥哥明年还要娶媳妇呢。这事，你就当姑爷孝敬岳家的。你回去跟那个梁北说说，再添点钱，找个日子把你娶了，这事就算了。”
“怎么能算，这是人家的钱。”张宇痛心疾首，“梁北还要拿这笔钱还债呢。”
“呦，闹了半天，还不是自己的钱呐。”张宇妈没好气地抛了个白眼，“那这事就另说了，这么说吧，要钱没有。你要是想嫁他啊，就让他再拿4000块出来。你要是往外乱说话，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梁北在家里忐忑了一个晚上，皮皮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正熟。
门“吱呀”被打开了。
张宇红肿着眼睛，默默走了进来。
梁北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把皮皮抱回房间里放好，又重新走了出来。拉张宇到院子里去。
“怎么样了？”
“钱是我爸偷得。”
“那……”
“他把钱输光了。”
梁北呆呆地，用了很久的时间去消化张宇的话，而后开口，嘴巴干涩异常。
“那……你们要还钱吗？”
张宇捂着嘴巴哭了，“梁北，对不起，我们家给不出钱。我赔给你好不好，我一个月有500的工资呢，我去跟我妈说，我们结婚，等我们结了婚，这钱都给你，我跟你一起还债，好不好。”
梁北努力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可以先把房子给卖了，还一些钱，再给我妈一点聘金，我们可以住我妈那儿，我以后挣得钱都给你。”
梁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然后很艰难的摇摇头，“这房子是留给皮皮的。”
张宇急得有些口不择言，“皮皮是女生啊，迟早要嫁出去的。你不用替她考虑这么多。我们学校有宿舍的，我可以帮她申请个宿舍。以后我们定期给她伙食费，这样也很好啊。”
从刚刚开始，梁北的表情一直是难过。此刻就变成震惊了。
他拨开张宇的手，不可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在我们家，房子都是留给我哥的。你对皮皮已经够好了，可她一个女孩子，以后要嫁人的。你父母要是在，肯定也不肯让她拖累哥哥。”
“住口。”
梁北打断她的话，腮帮的肌肉因为用力咬紧而凸起。
“你先回家吧。等冷静下来再找我。”
“梁北，我不比皮皮重要吗？”
梁北摇摇头，在他的心里，任何人都不比皮皮重要，自己也不行。
不知道张宇回去后怎么跟家里说的。
第二天张宇妈妈就带着一伙的三姑六婆，跑到梁北的房子前大骂。
张宇焦急地跟在身后，想要阻止她妈，被她妈妈狠狠推开。
“你还当你是天仙呐。我们家张宇哪里配不上你。我告诉你，别说是这个房子了，贴了这房子，你做上门女婿我都不稀罕。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个聋子。你小学都没毕业吧，怎么这么净想些好的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我们家张宇要你是看得起你，你个小瘪三还不领情。”
皮皮又像是一只小狼狗一样扑出来咬人。
可张宇妈自小教训小孩子就有一套。
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脸上，顿时肿起一个巴掌印。
梁北去栏，被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脸上，脑门上。
“你还想不想好事了，不知好歹的家伙。以后再烦着我们家张宇，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宇在她妈打梁北的时候，使劲扑了过来，去抓她妈妈的手，被一把推开。
皮皮被推到泥地里，见着梁北被打，大吼一声，又扑了过来。
半路被梁北紧紧抱住，护在怀里。
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很快就把周围邻居都惹了过来。
张宇妈见终于闹出了动静，才罢了手。
双手叉腰指着梁北说。
“这小瘪三，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我女儿是老师，正紧大学毕业的。你这个没爸没妈还带个拖油瓶，还好意思追我女儿。而且还是个聋子，怕不是想让我女儿养你……”
梁北在乱中看了张宇一眼，她一直在哭，可是至始至终并没有反驳她母亲的话。
“你放心吧。”梁北的嗓子就像是磨砂纸磨过墙面一样干涩，他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又被打了好几下，身心俱疲，“你们家女儿我高攀不上，也不敢高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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