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长大，你陪我到老》Pantone444C

14、第 14 章 四年一班的

　　四年一班的梁安宁，是整个杨柳中心小学神一般的存在。
　　听说当年她哥哥送她来上学，她嚎啕哭了一路，最后她哥哥没办法，只能站在窗户外面看着她。站了大半节课后，脚酸得站不住，便蹲下身子。
　　梁安宁转眼一看自己窗户外面的哥哥不见了。顿时爆发出惨烈的哭声，在老师和全班同学惊恐的眼神中，一脚踢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当然，冲出去之后，看到哥哥蹲在那里，瞬间就扑过去。可是教室的门已经裂了一个口子。
　　而后每天上学都要上演这个戏码。最后校长看梁北站得太辛苦，开了后门。是真的开了后门，给他在后门旁边安了个桌子，让皮皮跟他坐在一起，皮皮才冷静下来。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接着是她小一点的哥哥送她来上学。
　　虽然照样哭得泪眼婆娑，眼睛都哭成一个核桃，但是到了教室甩开哥哥的手就进来坐下。一点没有对大哥那种 “我要抱抱” “我要亲亲” “我要手牵手”。
　　小哥哥送了两天，换成了奶奶送，这会儿才算情绪稳定了些，可以乖乖坐着上课了。

　　还有就是这个小娃，她会英语。
　　最开始发觉是一年级的音乐老师。
　　那天梁安宁在唱歌的时候一个音走音了，于是她帮忙调整完，对方轻轻地回了一句，“Thank you, teacher.”
　　恩，恩，恩？
　　这是英语吧，虽然她不是很熟，但是好像真的是。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个事情。因为有越来越多的英语单词从她的嘴巴里冒出来，镇上的小学老师很少接触英语的，可是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而且她语数成绩都很优异，十次考试有9次是年纪第一。
　　还有更让老师咂舌的是，现在读四年级的梁安宁，居然请教了老师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今年可以参加初考吗？
　　敢情把五年级的课都学完了。
　　其实皮皮学习好，那要归功于梁北“穷什么不能穷教育”的心理。
　　并且给她投资了最好用的辅导书——顾牧之。
　　顾牧之今年读市一中高二，成绩永远是班上第一。而从他初二开学开始，一周不落地给皮皮辅导语数英，甚至连一些初中物理生物政治地理的课程，也让皮皮当课外读物学过一些。
　　而且每次，他要求皮皮认真读书考试，给的奖励都是“考第一名我让大哥带你去公园玩” “考第一名你晚上要找大哥睡觉我不拦你” “考第一名我就让大哥晚上去接你。”
　　皮皮唯一一次考第二，就是奖励不够。
　　为此梁北有些担心。他怕皮皮学业压力大，让顾牧之别追这么紧。
　　换来一句，“皮皮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
　　行行行，他在教育上没有发言权，只管挣钱也罢。
　　至于顾牧之为什么能“让”大哥做这做那。自然是因为梁北有求于他。
　　修路不比其他工作，都是在户外作业，免不了中暑生病，或者是被石头砸伤腰，或者是不小心手脱臼。甚至有一次他不小心从一个小土坡滚下来，扭伤了脚，好几天没办法去上工。要不是顾牧之帮他隐瞒，皮皮早就发现了端倪。所以每次顾牧之把自己当成奖品给皮皮的时候，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在老师的眼里，皮皮不仅特别聪明，还有些过于聪明了。她平日里似乎很乖，但却非常机灵，对别人的态度很敏感，还会对此迅速做出反应，偶尔惹了事，认错态度积极，几个老师都奈何不了她。
　　好在这孩子没有把这份机灵用在歪门邪道上，为人还算正直，偶尔还能做出让人咂舌的事情来。
　　中心小学是镇上顶好的小学，但镇上鱼龙混杂，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跟外面的混混学坏了，书也不读，游手好闲，乘着老师不在的时候，在校门口收保护费。
　　皮皮的同桌小年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家庭环境挺好，爸爸妈妈忙，又怕她上学走路累，就给她买了一辆配置挺好的自行车。那年头，自行车虽然不算少见，但是给自家孩子买这么漂亮的自行车的却还是少。
　　她便被几个混混盯上了。放学路上找她收保护费，发现小年没带几个钱后，就把自行车扔到旁边的水沟里了。
　　小年胆小，被抢了钱，自行车又被推沟里，不敢回家，便站在原地哭。
　　路过的皮皮问清楚一切后，帮她把自行车捞了上来，洗干净。并且告诉年年，明天跟她一起走。
　　第二天，果然又见到那几个混混，看到小年推着车，又把人拦了下来。
　　这回没等他开口，一直跟着的皮皮就问小年，“昨天谁推了你的车。”
　　“呦，你还找人给你出头呢，这小屁孩子干啥呢。”为首的那个男生带着不屑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老子推的，你怎么着。”
　　“这辆是你的车吗？”皮皮指了指他身边一辆蓝色的车子。
　　“对，就是老子的。”
　　皮皮没说话，直接走上去，旁的动作没做，一脚把这车踢进旁边的沟里。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皮皮直接被拎了下巴抓到那男生面前。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生。”
　　“你打，我不怕你。”
　　小孩子，本来就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穷凶极恶之徒。可是他们惯于甩狠话，很少见过这么不怕死的角色，还是个女孩子。
　　周围渐渐围了几个人。甚至有人开口起哄。
　　那男生绷不住，便象征性地甩了皮皮一巴掌。
　　接着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要说皮皮平日里在师长面前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谁也不知道她内里居然有这么彪悍的基因，用嘴咬用手抓用脚踢，疯了似的，等到大家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她头发都乱了嘴角还有血迹，脸也被打了好几巴掌。但是那个男生也讨不到好，头被磕破，手上好几个咬痕，脚还被狠狠踢了几下，疼得站不住。
　　“以后让我再看到你欺负人，见一次打一次。”这回是皮皮甩狠话。
　　那时候正好在放学，不少看见的同学回去宣传了下，皮皮的名声就传开了。

　　据说两人都被叫了家长。
　　皮皮在市一中上学的哥哥回来处理这事。正遇到那男生的妈妈怪叫着皮皮欺负人。
　　顾牧之只上前说了一句，“阿姨，你儿子抢钱你不管，你是准备等他进监狱后给他送饭吗？”然后拉着皮皮就走。
　　本来一直强忍着的皮皮，在路上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活该，谁让你去惹人家的。他们比你大，人多，还是男孩子，你是嫌自己皮厚，要上去挨揍才舒服吗？现在知道疼，现在知道哭了！”顾牧之恶狠狠地说，手上却是很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心里寻思着伤在脸上，破相了怎么办。
　　皮皮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她才不是怕疼才哭呢。
　　“我以后看到他一次，打一次。”
　　顾牧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你还敢。”
　　“牧之哥哥，你不要告诉大哥好不好，我怕他生气。”
　　“现在怕大哥知道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不知道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顾牧之摸了摸皮皮的脸，好在没太严重，过两天就能消肿，不禁叹了一口气。梁北这两天没回来，他伤了脚，在春城家里休养，可是却骗皮皮说贵叔那里需要帮忙干活，过几天回来。
　　这一大一小，都一个样。就他一个人在中间操心，真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了事。
　　见着顾牧之油盐不进的摸样。皮皮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番，脸上瞬间就换上了很伤心的表情。
　　“我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哥哥身上就剩下五块钱了，却还记得带我买冰棍吃。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两个长得很壮实的男人，把我们拦住了，身上的钱都被抢走……”她微微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顾牧之，继续道，“哥哥接下来内疚了好几天，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顾牧之的脸上果然流露出不忍来。
　　他这几年能好好读书，都是亏了梁北。而梁北对他的耳提面命中，就是一定要照顾好皮皮。他一直以为家里虽然不富裕，皮皮也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但是现在她这么一说，便让顾牧之觉得，可能皮皮的童年并不是很幸福，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年少时候的心结使然。
　　“但是你也不能打架，如果伤到了，你知道大哥有什么反应。”
　　见着顾牧之的表情语气有了软化，皮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牧之哥哥，我知道，虽然大哥教我君子以锄强扶弱。遇到这样的时候我们应该挺身而出。但是大哥也教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下回遇到这种事情会找老师帮忙的。”
　　瞧瞧，这不是很乖。
　　顾牧之摸摸她的头，这也便默认帮她隐瞒了。
　　如果他稍微精明一点，问问梁北。就会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被抢劫过。而皮皮从小，确实是被呵护长大的，没怎么受委屈。
　　但是他小主人翁的心态，让他不会事事都找梁北。特别是皮皮受伤这么敏感的事情。
　　这其中的道理，皮皮未必会分析地头头是道，但是她能感觉得到自己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她的狡黠，初初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