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等不到的天明 他原本清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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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安和李尚租借的公寓离商业街不过两站路，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街灯将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凉风吹过发出阵阵的沙沙声。叶时安拢了拢外衣，深夜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冷气直嗖嗖地往上冒。
幸好，走过这一条街，那头就是他们的小区了。
衣兜里的手机嗡嗡地不停在振动，李尚本不愿理睬，可它就像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一般，重复地响起又暂停。
叶时安抬眸望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李尚紧握住的手。
李尚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还是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继而响起了男人愉悦的声音“李头儿，不是说好一起喝酒吗？来不来？！”
李尚回头睨了睨恨不得缩成球的叶时安，唇角微微上扬“改天吧，我请你们。”
“真不来？可别后悔啊，我可是想给你个表现机会的。”
“什么机会？”
那头的男人压了压嗓子，低低咳嗽几声“余音也在呢，我看啊是被那群娘们灌得差不多了，你前几天不还对人家挺上心吗？到时候可别说哥们没喊你。”他大概是喝得上头了，吐字有些不清晰。
李尚皱了皱眉头，捏住手机的手紧了紧，片刻对那头说“把地址发给我，等我。”
挂断电话，他在原地踌躇几步，呼出一口白腾腾的雾气，转身对叶时安朝了朝手。
大概是隐约猜到了一两分，叶时安紧紧抿住下唇，一步步朝他踱去。
凉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李尚伸手揉了揉，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小安，我有点事儿，晚点回来，你先回去。”
叶时安的眼眸暗了暗，已经很久了，他和李尚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走这条路了，明明只差一点点，一条街的距离，为什么都不能欺骗到底。他从李尚怀里挣扎出来，温顺地点了点头“嗯。”
李尚的眉眼弯了弯，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有些急促地向叶时安挥了挥手，然后原路折返回去。
叶时安站在原地，街灯拉长了他的影子，凉风像嘲笑般地肆虐进他的身体，他望着李尚越跑越远，忽然很想迈开步脚跟上去，他近来总是患得患失，害怕他这一离开就永远都不会回来。
李尚的身影已经完全泯灭于黑暗中，叶时安浅淡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朝前走，他知道，今晚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辗转难眠了。
李尚待在他身边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呢。
按亮开关，叶时安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急促地灌进咽喉，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等那窒息感过去，他才踱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月色蔓延进来。
他和李尚到F城已经五年了，当初少年意气风发的脸还依旧在脑海里浮沉，那些他对母亲许过的承诺像是藤蔓般把叶时安紧紧缠绕，一点一点的，将人禁锢在原地。
突兀的手机铃声回荡在简单的一居室里，叶安收回眺视的目光，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跳动得异常显眼，他抿了抿唇瓣，按下接听键“妈。”
“时安啊，你们在哪儿呢？小尚手机怎么没人接啊？”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急切，大概是重拨数次无果，隐隐有些担忧。
叶时安眸光暗了暗，手指来回摩挲窗沿“他……加班。”
“这么晚了还加班呢？要让他多休息啊，我看天气预报F城最近可冷了，你们自己多注意……”
“妈……”叶时安打断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叮嘱，电话那头安静了，只听见粗粗浅浅的呼吸声，他紧紧咬住下唇，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你好吗？”
“时安。”
“嗯。”
像是犹豫了一阵，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重新传来女人试探性的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叶时安突然觉得眼眶酸涩得难受，抬头不适地眨了眨眼睛，舒出一口长气，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异样的颤抖“没事，我先挂了。”
仓促地挂断电话，叶时安慌忙打开窗扉，冷风灌进屋子的那一刹，他颤了颤，手指用力捏住金属制的窗沿，微微有些泛白。
窗外灯火阑珊，车马人群喧闹不息，不得不承认这个城市真的很繁华，即便是深夜，也依旧热闹，李尚现在应该玩得很开心吧？
嗯，乐不思蜀。
叶时安揉了揉涨痛的脑门，从一年前开始，李尚身边多出了许多他不认识的朋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李尚的心思不再只围绕着自己转，开始不管多晚都会回来，现在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有时候一个星期也就见那么一次。
他真的害怕得不得了，因为在这里他除了李尚一无所有。
大概是真的太冷了，叶时安裹紧了外衣，缓缓蹲下身子，将头抵在膝上，发出细弱蚊丝的一声叹息。
风扬起了深色的窗帘，摩挲过叶时安单薄的背脊，简单的一居室面积不大，却显得空荡荡的，一点儿也不温暖，一点儿也没有家的感觉。
窗外的嘈杂声随着凉风灌进屋里，室内的温度变得很低，像是要把时间凝固了。
很久，叶时安的身影隐隐有些颤抖，发出像小狗那样呜呜咽咽的声音。晶莹的泪珠渗透过指缝打在地板上，倒映出一个孤单的身影。
他原本清冽的声音由于哽咽而变得有些暗哑，一遍遍地，不断重复地呢喃着李尚的名字，隐忍了太久的委屈，爆发之后总是一发不可收。
叶时安紧紧咬住下唇，他想，熬过这一夜，明天也许会是个大晴天。
可是黑夜真的好长，长得好像等不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等不到的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