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他总是爱上炮灰受》大蝙蝠在看你

2、第一章 于是攻略对

　　周乘风在一间品味不错的休息室里醒来，戴眼镜的斯文小姐姐抱着一大摞文件歪头微笑：“周大明星，您现在有精神看一眼这些剧本了吗？”
　　周乘风依然沉浸在通宵赶稿的头痛欲裂中，捂着额头虚弱地说：“你们看着挑就行……我头疼。”
　　脑子里乱七八糟蹦着字。
　　本世界身份：流量大明星。
　　最大优点是脸好，最大缺点是除了脸好没有优点。爱好也不多，最喜欢的是睡粉。有个牛逼哄哄的公关团队专门给他擦屁股。
　　系统信息里并没有破镜重圆对象的信息。
　　周乘风只能痛苦地揉着脑袋，从渣攻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找被他辜负过的，人设比较像主角的人。
　　可这人拔无可描述无情的对象也太他妈多了啊！
　　从出道时一起炒过CP的男明星，到前几天刚睡完的小粉丝。
　　周大明星就像一只发情期的小公狗，欢脱地奔跑在约约约的大草原上。
　　小姐姐微笑着磨着后槽牙：“那周大明星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再去研究研究。”
　　周乘风躺在沙发上，慢慢整理他忽然信息爆炸的脑子。
　　还没理出个头绪，小姐姐忽然折了回来：“对了，最好看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周乘风摸出手机。
　　小姐姐又补充：“别上大号，我怕你手滑再点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赞。”
　　周乘风打开微博账号管理，里面有一排各种诡异名字的小号。他随便选了一个不带V的，他周乘风的名字果然挂在热搜上。
　　“周乘风何晨”“周乘风冒险之旅”“风晨三年重会”。
　　热搜都弥漫着浓郁的通稿气息。
　　周乘风扒拉了一会儿话题热门，非常手滑地点了好几个赞，结合着乱七八糟的记忆这才想起何晨是谁。
　　他们搞过。
　　对，不是炒CP，他俩真的搞过。
　　周乘风踉踉跄跄地走出休息室，对着办公室里围在桌前的人露出一个努力的笑容。
　　小姐姐微笑着问：“那么，周大明星，你到底用不用我们去和冒险人生的节目组商量一下，换掉何晨。”
　　周乘风想起来了，两人分手后，周乘风凭着脸和营销团队一路撕下好几个大饼，虽然演技烂得饱受非议，但也勉勉强强算上个名利双收。
　　何晨就不一样了。据说他闹出了件丑闻，公司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塞回柜子里。但何晨还是被透明柜影响了前途，至今不温不火。
　　周乘风心中不忍：“算了，别折腾了。”
　　小姐姐笑容更加温柔：“那么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周乘风背后一凉暗叫不妙。
　　小姐姐翻开文件：“第二个问题，你三天前睡的那个小男粉，打算向媒体曝光你了。”
　　周乘风冤得想哭，想大喊我不是我没有我刚穿过来我真的谁都没睡。
　　“第三个问题，”小姐姐歪头微笑，“沈导的新电影，公司好不容易给你这个破花瓶争取到一次面试机会。周大老爷，您能不能乖乖去上几天表演课，嗯？”
　　周乘风不敢不从。
　　他会个屁的演戏，演技比原身还要烂，每每夸张扭曲的表情，都能气得表演老师摔了杯子。
　　两天后老师主动给周乘风的经纪人打电话：“张哥，他演戏还不如面瘫着。面瘫着至少脸还能看。”
　　周乘风羞愧万分无地自容，对着镜子努力做了个悲伤的表情，然后被自己吓得一哆嗦。
　　被老师赶回家调整状态的周乘风闲的没事就开始逛微博。他牢记小姐姐的教诲，绝对不用V号吃瓜。
　　账号管理上有个叫号的名字叫雪菜菜，配了个Q版小姑娘捧脸的头像。
　　周乘风十分好奇地登陆上那个萌到有点瘆人的账号，顿时蹦出十几条私信。
　　“菜菜”
　　“菜菜你快粗来！”
　　“菜菜你看到新闻了吗！”
　　“沈导新微博配图后面有个男人的背影啊啊啊啊啊！”
　　周乘风熟练地点开了账号资料。得，还是个小粉头。
　　他在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搜寻传说中的沈导。
　　沈亭云以前也是流量小生，在娱乐圈攒足了资本人脉后转头就开始自己拍电影，倒也做的风生水起。
　　这几年圈里圈外，已经是人人都喊他一生沈导。
　　周乘风刚出道的时候在一部IP电视剧里演男十二，何晨男八。
　　沈亭云友情客串，饰演从天而降一巴掌把周乘风打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湖前辈。
　　那年沈亭云颜值正巅峰，一袭白衣吊着威亚从天上飘下来。天生带着三分艳色的桃花眼被化妆师修改成了温润清雅的光华。广袖一挥，周乘风就狼狈地被威亚拽进了后面的草堆里。
　　他一边咬破血胶囊使劲儿咳嗽作痛不欲生状，眼睛却总也不肯从沈亭云脸上挪开。
　　说矫情点，周乘风差点陷进那双眼睛里出不来了。
　　可导演一喊“卡”，沈亭云眼神立刻恢复了冷漠。
　　导演瞪了周乘风一眼，陪着笑给沈亭云道歉：“沈哥，沈哥，刚才那场咱能再拍一次吗。”
　　沈亭云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不乐意来。
　　周乘风挨了导演一顿臭骂，可他就是想看沈亭云，拍几次他也想看沈亭云。
　　导演不敢再劳烦沈亭云，把那段戏剪来剪去，剪得周乘风只剩一个特写镜头。那时候沈亭云扮演的角色已经离开了，导演懒得想观众会觉得周乘风在看谁。
　　周乘风魂不守舍地从记忆中挣扎出来，再看看手机里那个沈亭云后援会粉头的账号。他心中浮现起一个诡异的想法：“难道我还是选的贱受线？？？”
　　脑海深处又响起了那个冰碴子怒气冲冲的声音：“神经病啊你！你就是选的渣攻线，攻略对象是何晨。明白了吗？不明白就送你去走贱受线！”
　　周乘风开着萌哒哒的小号默默看八卦新闻，看关于何晨的。
　　其实不用他费太大力气，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整理好了他和何晨相爱分离的全部路程。
　　当年那部电视剧，他演个天天耍流氓的反派小BOSS，何晨演女主角的乖巧小师弟。周乘风那个角色一共都没半个小时的戏份，就是奉大反派之命去拦截给女主报信的小师弟。
　　他那个角色的人设弱鸡又猥琐，只有一张假装风流倜傥的脸。
　　偏偏他命好，和天真乖巧的何晨搭在一块儿，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给他写小论文洗白。他拍摄时看向沈亭云那魂不守舍的一眼，都被导演剪成了看向何晨。
　　周乘风出道演的阴险小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男友力强大的代表角色。
　　记忆里的何晨，和剧里的角色很像很像。清秀，安静，温柔中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耿直。
　　那个性子大概本来就不适合混娱乐圈吧。
　　周乘风心口有一点轻微的酸楚，他还没想起两人到底是怎么闹掰的。可视频里的男人仍是纯真少年的模样，羞涩地歪着头看沙发那头的他。
　　那是个综艺节目，周乘风和主持人侃侃而谈。何晨只是腼腆地微笑着，用那样任谁看到都会明白他心思的眼神，看着那个懒得看他的人。
　　何晨就像所有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讨厌炒作，讨厌娱乐圈各种规则，他觉得只要努力演戏，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可那时的周乘风不那么想。他一个十八线小龙套立刻抓住了“观众喜欢看CP”这个点，在后续的上各种通告中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何晨，撩给观众们看的。
　　何晨一开始那些小小的不适和抗拒，在周乘风真的借着酒劲把他压在沙发上时，终于选择了放弃抵抗。
　　他们艰难的第一次，周乘风把何晨做进了医院。陈莉莉半夜赶过来气得暴跳如雷，用她昂贵的香奶奶包狠砸了周乘风的脑袋一顿。
　　那件事最后的通稿变成了何晨闹肚子周乘风送他去医院通宵陪伴。
　　粉丝们狂喜乱舞地喊着这是真爱。
　　何晨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指轻轻挠着周乘风的掌心。他歪头看着趴在床沿睡着的周乘风，脸上浮起一点羞怯的薄红。
　　周大明星是个没良心的，半睡半醒间也不忘了撩汉，抓着何晨的手指亲了一口。

　　周乘风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那个老综艺正进行到转圈圈比赛环节。周大明星抱着何晨不知道转了多少钱，两人最后笑瘫在垫子上。
　　周乘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孽啊，真他娘的作孽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乘风不用再去上表演课。他每天在家里，由助理小姐姐监视他健身做瑜伽敷面膜。
　　小姐姐抱着电脑和营销号对“试镜大获成功周乘风当选沈导新男主”的稿子，手指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周乘风一张俊脸在面膜下扭曲着：“莉莉姐，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我这样，真的很娘？”
　　陈莉莉歪头看了他一眼，尖叫着冲过来使劲揉他的脸，边揉边吼：“你敷着面膜能不能别搞事啊！！！脸会变形的你你知不知道！”她使劲把那张脸弄平，继续回去敲着键盘碎碎念，“演技是不指望了，就希望沈导看在你的脸和粉丝上网开一面呢。”
　　沈亭云对演员演技倒并不是最看中的，他同样看中演员的知名度和脸。
　　但演技烂成周乘风这样的沈导还收不收，陈莉莉现在依然很忧心。
　　沈亭云看在天华娱乐的面子上特意给周乘风放水，提前送来了五页剧本让他慢慢琢磨角色。
　　这是一场纯耍帅的戏。男主在水榭里喝茶，男三来访。男主用最装X的微笑歪头对女配说一句：“玉人，换茶。”
　　装X是周乘风出道三年来唯一比较自然的表情。沈导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果这段都演不好，那就没救了回家吧。
　　男主人设是个大将军，后来被昏君整残废了，就整天宅在家里装X给树看。
　　周乘风摘了面膜后就开始对着镜子努力练习装X笑。他生前是个三天都见不着一个人的宅男，撩妹水平都存在于Word里，笑得又尴尬又痛苦。
　　陈莉莉看着他的表情也忍不住开始痛苦，她捂着眼睛长叹一声：“周乘风。”
　　周乘风讪讪地收敛了表情：“我尽力，我尽力。”
　　“别尽力了，”陈莉莉牙疼地说，“我刚刚得到消息，何晨也要去沈导那儿面试。”
　　周乘风随口问：“他演哪个角色。”
　　陈莉莉看着周乘风高大的背影咬牙切齿：“人家是去和你抢男主的！”
　　她怎么摊上个这么不靠谱的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