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yin·fox

12、第四章

　　李白等了好一会儿诸葛亮都没醒过来，起初是有些担心，不过脉象平稳，脸色红润，根本不像有事的，李白想他可能只是吓到了加上头上的伤才会睡这么久，毕竟人类都是极其脆弱的。
　　出了里屋，轻轻地关上门，李白看着沙发上都开始嚼饼干的两位，瞬间就发起了脾气，“我说你们还不走干嘛，还想让我请你们吃饭啊！”
　　狄仁杰放下饼干，抹了抹嘴角的渣滓，“如果你乐意请客，我是不介意。”
　　李白：“……”
　　“我介意，请你们出去。”
　　李白讨厌阴阳司的人，身为人类，驱使魔物，本非正道却被官方立为正道，当然了这个都是小事，最让李白受不了的就是他们这一身的符纸味。
　　这也没办法，修天狐道一族的狐狸都讨厌这个味道，因天狐道原为一成仙的妖狐所立，对这些玩意儿的抵触是流淌在血液里的。
　　“如果没什么事赶紧走，我谢谢你。”李白也不顾这个季节会不会放进蚊子苍蝇什么的敞开门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狄仁杰叹了一口气只好起身，“其实，我有些想问你他到底是谁，不过，想来问也白问，对于他，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走！”李白一点也不想听，他总觉得这屋子里有股子让他难受的味道，而且阴阳司的人无缘无故调人过来说明这地方绝对不太平了，还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算了，还是说说吧。”狄仁杰在门口定住脚，“一，他不知怎的获得了阴阳眼，但不稳定，在阴气重的日子里才会看到一些东西。”
　　李白有些不耐烦，“这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有这么细致。
　　狄仁杰倒也不急，继续说，“二，这个人，恐怕只要那个项链不在或者你不在就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李白：“……”
　　虽然这个他也知道，不过他听狄仁杰这语气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你可知为何？”
　　“抱歉，我上头不让我说。”狄仁杰眯了眯眼，“他现在的身份特殊，还是小心点的好，上头也是周到，要你这么个没觉醒彻底的天狐道新生代来保护他，换了第二个人恐怕也早就被啃没了。”
　　“你什么意思？！”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出去了，他没有用正常人的方式离开，而是瞬移走了，走时只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李白将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细细咀嚼一遍，最后摔上了门。狗屁天机，就是不想告诉他而已，好让他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耽误了上头的人看戏！
　　抱怨归抱怨，李白其实也希望自己不知道，如此也就不会知道自己曾对不起他什么，也就不会太过自责。
　　看着床上这个头发才刚长出来一点的家伙，李白叹了一口气。
　　前世的孽，今生来还。
　　不论我前世做过什么，我不会去弥补那些，我能做的只是护你此生周全罢了。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诸葛亮才醒，李白也就一直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诸葛亮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难受，而是饿了，这也没办法的事，这家伙也就吃了午饭，睡了这么久不饿才怪。
　　李白问他想吃什么，诸葛亮一手扶着头想了想道，“现在几点？”
　　李白明白，他这么问是想点外卖，因为看不见也睡了很久压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晚上九点十三。”
　　“……”诸葛亮沉默片刻，“能帮我看一下附近有没有麻辣烫开门吗？”
　　“麻辣烫……”李白掏出手机打开某团开始搜索，“很不幸的都关门了，不过有其他的东西。”李白知道他想吃辣的，说想吃麻辣烫也只是想要那个味儿而已，“有卖烤鱼的，还有一家饭馆开门，有毛血旺，再来就是烧烤店了，我想还有你爱吃的变态辣鸡翅。”
　　“……”诸葛亮揉着头，他的头不是太舒服，有头部受伤的缘故，也有睡的太多的缘故，总之他现在不是很好，“帮我点一份毛血旺吧，告诉店家多放辣，别放大肠，我讨厌那个味道，换成豆芽好了。再要两份米饭。”
　　“好好好。”
　　李白挑选好后点了确认，之后只要输入付款密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那什么，再买点烧烤吧……别买太多，搭着吃，毛血旺可以吃两顿，烧烤最好一次吃完。”
　　“OK~”
　　大约十点才全部送来，诸葛亮闻着菜香吞了一口口水，李白把餐盒都打开准备去把诸葛亮扶过来，谁知这一抬头就看到他扶着墙过来了，这倒霉孩子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个瞎子，李白走过去扶住他，如果再慢一步这家伙怕是要踢到他的鞋然后摔个狗啃屎！
　　李白扶着他走过来，诸葛亮就乖乖的跟着他走，拉开椅子，诸葛亮坐上去，李白挨着他坐下，照顾一个刚瞎没多久的瞎子是很费力气的，他以为自己能好好的夹菜吃饭，可事实并非如此，诸葛亮夹了半天才夹死一片鸭血，就在他准备将东西夹到米饭里时，鸭血啪的一声又掉回汤里了。
　　诸葛亮：“……”
　　李白看他一脸便秘的模样憋着笑，笑归笑，李白还是把他的米饭盒子端到自己手中一点点的夹菜最后再放回去。“来，这里。”李白抓着他握筷子的手，让筷子插进米饭里，“菜没了我再给你夹。”
　　诸葛亮对李白的这种照顾早已习惯，他道了声谢开始扒饭。
　　两人就这样吃着，李白盯着他的米饭盒子，里面没菜了他就端起来再夹。就在李白夹着菜时，诸葛亮开口了，他觉得他有必要问一下，就算被当成疯子也好。
　　“我今天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李白夹菜的手一顿，随后他「嗯」了一声，继续夹菜。
　　诸葛亮继续说下去：“其实那次在医院下大雨我也看到了，有一个人，还有许多奇怪的颜色，我看到的东西上面都是花花绿绿的。”
　　李白又「嗯」了一声，心想当然花花绿绿，那些都是上面的微小生物，人的肉眼无法看见，但有了阴阳眼就不同了，这些小东西是都可以看到的，不过仅限于能力够强的才能看到，毕竟它们太小了，不过那些能力很强的都会选择不去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起来诸葛亮的能力不低。
　　诸葛亮沉默片刻，“我，不是瞎了么，怎么一下雨就……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李白将米饭盒子放回去，抓起他的手握好筷子插进米饭里。“不会。”
　　“我倒是想问问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害怕吗？”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诸葛亮对这些事的接受能力，好汇报给九重天上的老油条。
　　诸葛亮夹死一筷子豆芽吃进嘴里，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我……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也不会觉得害怕，只是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我的头被敲坏了。”
　　李白噗呲一笑，“没事没事，真的坏了我养着。”
　　诸葛亮跟着哈哈两声，却不成想刚才吃的豆芽里的辣油因这两声笑呛了嗓子，诸葛亮赶紧扭过脸遮嘴咳嗽，李白见状便去拍他的背，拿了水过来，诸葛亮咳完了李白就喂他水。
　　只是这刹那间，瞥见了他带泪的眼角，不由得呼吸一窒，脑中浮现了一双粉色的瞳，水到了他的手里，他小口喝着，李白看在眼里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伴随着心跳加速，让他觉得透不过来气。
　　不过还好他调整的快，诸葛亮喝完后他也平复了情绪。
　　之后依旧是闲谈吃饭，吃完饭就把诸葛亮领进浴室把他扔进放满热水的浴盆里，然后再出去收拾餐厅。
　　擦着桌子，李白又想起了那双粉色的眼睛，他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么一双眼睛。
　　冷的彻骨，美的惑人。
　　那么一双眼睛怎么会和诸葛亮的这双眼睛重合呢……
　　难道那个人就是诸葛亮的……
　　正想着，诸葛亮在浴室里哎呦一声，李白赶紧扔了擦桌布跑进浴室，只见浴室里的人儿皱着眉头，一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嘴里还不停的喃喃着疼死了。
　　脑中好像有什么碎裂了……
　　李白咬咬牙，把脑中莫名奇妙的想法都粉碎了，然后走上前去询问。原来诸葛亮只是搓澡的时候磕到了浴盆上，李白捞起他的胳膊看看，果然有那么一小片红色，看这样子可能要肿，这家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搓澡啊……
　　叹了两口气，李白放下了他的胳膊，刚想转身又被叫住，诸葛亮叫他帮忙搓下后背，以前他一个人住总是要弄半天，现在有李白倒是方便多了。
　　李白也是伺候惯了，一声不吭的回过头就帮他搓背，诸葛亮天天洗也不脏，而偏生是个疑心病，总觉得搓下点什么就干净了，李白搓了几下将肉搓粉了都不行，诸葛亮叫他再搓两下，李白只好再搓搓，最后对着没有半分脏东西的背说「好了，干净了。」诸葛亮这才安心的拿了花洒冲洗身体。
　　然后李白就出去了，不如说是逃出去的。
　　他不大明白这种伴随着心跳加速的窒息感代表了什么。
　　虽说他已将近五百岁，可在狐族这个岁数根本就是未成年！
　　算起来，再有两年他才成年……
　　李白倚在门上仰头望着屋顶的灯，他捂住了胸口，闭上眼深呼吸直至平复才出去继续收拾餐厅。
　　他虽爱调戏人，却对「情」字一窍不通。
　　此时的诸葛亮正享受着泡水带给他的愉悦。
　　感觉自从当了老师以后就没这么安逸过了……
　　诸葛亮突然想起了老师给他和周瑜的特权，诸葛亮躺进水里，让水淹没自己的胸膛，不过这浴盆有些小，这么一躺下，他的两条大长腿更加无处安放，只能抬起来一些，姿势虽然诡异但还不错。
　　诸葛亮闭上眼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如此两三次过后，他叹出一口气。
　　耽误了这么久，最近都没有工资了，本来当老师就是又累又没钱赚，诸葛亮这所房子是他爹妈留给他的，他手头的钱不算太多，但还是能养活自己的，不过一旦停止工作断了经济来源，他也不能维持太久。
　　而李白，虽然感觉是个多金的表哥，但诸葛亮不想欠他太多，只要等自己好了能干活了他就一分一分的还给他……
　　不过那是好几万啊……手术费住院费都加起来……虽然李白没告诉他数目也没要他还，但该还的还是要还。
　　他不想欠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