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上的鱼》会吃的猫

1、第 1 章

　　九月，是开学季。舒怡柠刚结束夏令营和游学访问，刚到家里还未跟母亲学些东西就已经快开学了。总归是可以偷懒的，索性就一懒到底，便做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学。王淑怡看着女儿这样，也只是笑笑不说些什么，似乎女儿开心便由她去了。只有两样，饭是必须要学会做的，茶艺是必须要学的。无论舒怡柠如何变着法子去偷懒，王淑怡都会板起脸来教育她：“不学是不可以的，你爸爸会打的。”听到爸爸会打舒怡柠无论如何都会挺起精神来做事情。小时候妈妈说爸爸会打，舒怡柠毫不在乎，后果就是父亲打到她在大院里哇哇大哭。再后来母亲说爸爸会打，舒怡柠好了伤疤忘了疼，依旧不在乎，父亲就打的更狠。事不过三，舒怡柠也偏不信了这个邪，爸爸跟第二次打的一样狠。从此以后，舒怡柠但凡听到爸爸会打四个字，立刻精神，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含糊应付。此刻母亲让她插花，她就含含糊糊打着马虎眼，又出去跟徐昭威打网球。徐昭威与她同龄，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一直同校却从未在一个班学习过，但是每个暑假她都会跟徐昭威同去夏令营，或是寒假一起去度春假。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偏偏这次，俩人被分到一个数学班。舒怡柠数学差劲得很，外国老师给他们分了组，将成绩优秀与成绩较差交叉分组，并且进行每组辅导。舒怡柠没有跟徐昭威分到一个小组，徐昭威的数学成绩好像是最差的。舒怡柠觉得舒了一口气，每次夏令营老师提出问题，徐昭威永远是第一个做出回答，并且老师对他的回答通常都十分满意。而她永远都是沉默，直勾勾的看着其他风景。每每老师都会来纠正她，叫她不要分心，既要玩，又要学知识。舒怡柠就奇怪得很，她就是想要玩，不想要学知识，偏偏这风景美的出奇，为什么不让她爬山那颗大树，去看房子后面的那个大牧场。而现在舒怡柠觉得舒了口气，至少自己在学校，某一科目是强过徐昭威的。虽然也没有拉开多大差距......
　　舒怡柠生的很白，大眼睛，高鼻梁，身材也十分窈窕，全部继承了王淑仪的优点。用好朋友李佳佳的话就是：虽然不够惊艳，但足够吸引人。学校的才子美人的确非常多，舒怡柠的气质跟长相放入普通学校内，算是惊艳了。但在A市的德育国际学校，各界名流子女都不少在这里读书，无论是美貌，还是才识、交际，甚至是教养，舒怡柠都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舒怡柠从来都不关心这些，她大多时候都会与母亲在大院里整理花圃，弄得一身泥，让爸爸吼着去换干净的衣服。这天上完最后一节数学课，学校晚上有舞会，是为了某个慈善而举办的。舒怡柠本也不打算去，因为母亲早上特别强调下午放学要回去与她一起整理花圃，她也答应了母亲。然而这会来了一个男生，拿了一盒巧克力跟糖，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Mike for Ning。这男生双手将巧克力还有糖果递给舒怡柠，说：“我喜欢你，晚上可以跟你一起跳舞吗”。
　　舒怡柠怔住了，这是第一次别人跟她表白，李佳佳说她漂亮，她也从来不信，她一直认为，既然自己漂亮，那为何每次舞会都没人来邀请自己，最后都是男方没有舞伴来跟她凑。她就觉得自己算不上漂亮，称得上是五官端正，胖瘦适中。第一次，一位男士算得上比较正式的邀请她去参加舞会，这会子心里有些惊喜，又有些偷乐，的确是有些成就感的。舒怡柠还没来得及答复，右前方走来了位美人，是隔壁班的沈方旖，经常下课来这边等着徐昭威一起回家。沈方旖和舒怡柠互相都认识，幼年时也一起玩耍过。毕竟大家住的也都不远，但是从来没有做过朋友。沈方旖毫对着这位表白的男生说：“你是认真的吗迈克王，她可是佣人的女儿，她爸妈可都是佣人啊，她很忙的，还要去打扫徐昭威家里的卫生诶！很脏啊！”舒怡柠瞬间就懵了，表白的男生似乎也楞了一下，有点底气不足的说：“我知道啊......”。沈方旖似乎还没罢休，“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你还要去做，她可是徐家派来照顾徐昭威的，你表白一个佣人，不丢人吗”。舒怡柠这会有些忍不住了，忍不住站起来跟她理论“怎么是派来照顾徐昭威的，是我爸妈送我来上学的！”旁边的徐昭威正在整理书桌，也毫不在乎这场“战争”，收拾好后，喊上沈方旖，又说了句“记得书包”，就离开了。舒怡柠身上一颤，感觉头上充血，不是要爆发怒火，而是眼圈内有些小气泡。她接过巧克力和糖果盒，并认真看了附在上面信书的封面，抬头对着告白的男生说“谢谢你，但是我晚上要去跟我妈妈一起整理花圃，下次好吗？”不等对方答复，她转身拿过徐昭威的书包，走回家去。
　　舒怡柠从小学就开始在这所国际学校就读，由于高昂的学费和入学硬性要求，很少有普通家庭的孩子在此就读。但也有类似于舒怡柠这样的“裙带关系”有机会来读这样的学校，带给他们非凡的眼界和体验。但这种应该是革命般的友谊同盟，大家偶有交集，但似乎总是处不到一起去。用舒怡柠的话就是，就算是大学里的老乡见面会，也不见得真的可以处成好朋友的感觉。同学们也慢慢知道她的情况，但是学到的优雅贵族教养不允许他们对她公然歧视，但总归带着点高她一等却又貌似平等的姿势来与她相处。女孩儿的心思也很细，舒怡柠偶尔会觉得心酸，偶尔又没心没肺的想，这又有什么呢？
　　这又有什么呢？这次舒怡柠又来安慰自己，虽然对方的确跨出那条线不尊重自己，但是自己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到沈方旖嘴里，就变成了父母是佣人。父亲很年轻的时候就给徐老爷当管家，徐老爷大院里的琐细无比的事情，父亲都会安排的条理有序，很少出差错。母亲用古时候的话来说，算是“贴身丫鬟”，母亲一直照顾着徐夫人。舒怡柠想，再怎么着，母亲的职业都跟私人顾问靠着边吧。徐夫人自小就是大小姐式生养，是有些挑剔的，但是及其信任母亲，什么事交给母亲来做她才放心。她更生气的是自己被欺负徐昭威居然还加了一脚，自从数学课一个班级，只要是最后一节，他绝对不拿自己的书包，都让舒怡柠来拿。舒怡柠第一次不解，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春假不想去海边了？我可以变成去沙漠。舒怡柠想了想，算了，只是一个书包，替他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