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没有圈》腌流年

2、怪梦

　　魏芸芸已经感觉到隔壁的女生在暗自咬牙了，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冯玉。
　　冯玉在网红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她跟姐姐冯娇号称京市姐妹花，一开始打着白富美的旗号，天天晒自己买买买玩玩玩，结果又不知道得罪了哪个正义大神，把她们扒了个底朝天。
　　什么傍大款，什么上位史都出来了。不过，这圈子里，谁又不知道谁呢，看她今天这样子，不是还照样风生水起吗，“哥哥”都出来了。
　　魏芸芸转念一想，“哥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女朋友嘛随时可以换的，情哥哥情妹妹的，倒是可以一直有来有往，俗话说得好，“干哥哥干妹子，什么什么一辈子。”
　　她又觉着这冯玉还是有点聪明的。
　　魏芸芸在这想来想去的，那边刘达正把冯玉的手掰下来，他似乎对这个“妹妹”还有丝丝好感，并没有生气，而是带着一点笑意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冯玉改成两手抓着刘达的胳膊，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一晃一晃，“我在这里等你呀。”
　　刘达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女人围着自己转，打听自己的去向，那是正常事件。他顺手揉了揉冯玉的头发，“那就一起吃饭吧。”
　　两人亲昵的举止，魏芸芸不置可否，旁边倒是有人替她着急起来了。
　　“哼，你倒是挺淡定的。”刚刚那个咬牙的女声在魏芸芸耳边切齿道。
　　魏芸芸跟这位女生几乎不认识，于是她扭头看过去，隐约记得这位叫什么来着？米嘉？
　　魏芸芸不知道米嘉在发什么脾气，但是她也并不想跟米嘉交恶，于是笑了笑：“我当然淡定啊。”
　　谁知道，米嘉听了这话，反而看起来更生气了，她柳眉倒竖，狠狠瞪了魏芸芸一眼，蹬蹬蹬地踩着她的8CM高跟鞋直往前走。
　　魏芸芸满头的问号，看着前面娇俏的冯玉和淡定的刘达，仿佛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啊！！！”
　　几声尖利的女声同时响起，所有路过的人都往这个方向看。
　　魏芸芸从电梯上滚落，而她除了感受到背后有一股推力以外，却只来得及看到所有人惊恐的脸。
　　刘达似惊似怒的脸，是映入魏芸芸眼帘的最后一个场景。
　　……
　　“啊……”
　　卫歌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这几日她一直做这个噩梦，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真实，仿佛自己过完了魏芸芸的一生。
　　以至于她每次醒来，都能听到耳边还有那些嗡嗡的议论声。
　　卫歌感到有些口干燥热，于是起身走到窗前，掀开了窗帘，窗外依然是一片沉沉的黑幕，稀稀落落的星辰点缀在夜空中，楼下是被风吹得摇曳生姿的树影。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庄子都不知道的事，卫歌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近日一直做这个梦，也许真的有魏芸芸这个人，出现过在这个世上。
　　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却是卫歌从未曾想象过、见过、接触过的。
　　而且……卫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这平平无奇的脸庞，根本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吧。
　　魏芸芸可是在论坛上的平面模特大赛的选拔一炮而红，然后通过晒穿搭、美妆圈了一大波粉丝的。
　　如果，自己能拥有那样的美貌，是不是生活会顺利许多？
　　卫歌辗转了半刻，终究觉得不过是一场梦，于是安心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了，卫歌走出卧室，卫爸爸卫妈妈早已去上班，家中一片寂静。
　　离大二上学期开学只有两个星期了，作为终于逃脱了束缚，进入象牙塔自由生活的新人，卫歌自然而然地选择暑假在家中颓废。吹吹空调，打打游戏，睡睡懒觉，生活美滋滋。
　　“叮叮叮……”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正刷剧刷得兴起的卫歌。
　　“喂，小歌呀。”是卫妈妈温柔的声音。“我这边出了点小车祸，今晚上会晚点才回去了哦，你自己弄点吃吧。”
　　“妈，什么小车祸？”卫歌一听就急了，“你在哪个医院啊？我现在过去医院找你吧。”
　　“哎呀不用不用，你爸爸在这边陪我呢，就是被个小摩托带倒了，没什么的，就是告诉你免得你着急。”
　　“嘟……嘟……”卫歌还想说什么，卫妈妈已经急急挂断了电话。
　　卫歌沮丧地看着电脑屏幕，一时也没心思再继续看电视剧了。
　　妈妈总是这样，事事以她和爸爸为先，却很少为自己考虑。
　　如果不是怕去医院会回来得晚，说不定还想瞒着她呢。
　　其实卫妈妈属于标准的晚婚晚育女青年，所以卫歌才上大学，卫妈妈却已经属于退休妇女的年龄了。
　　卫妈妈的很多同学、朋友都已经在家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了，哪里还会在外面奔波？
　　卫爸爸的收入并不高，为了维持家庭收入，也是为了让卫歌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卫妈妈依然继续努力工作。
　　亲戚聚会的时候，总会有人有意无意地说，“哎呀，小歌都是大学生了，将来毕业了肯定能赚好多钱吧。”
　　“小歌将来是要做文豪的，不像我家囡囡，暑假都去工厂打工了，自己赚零花钱呢。”
　　卫歌心里知道，亲戚们总觉得妈妈对自己过于娇纵，慈母多败儿，明明家境一般，何必还给女儿吃那么好穿那么好呢。
　　按他们所说，女儿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既然都送女儿读了大学，也已经够尽心了。
　　更让卫歌糟心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毕业了，是不是真的能回报妈妈万一？学校一般，专业一般，长相……更一般。
　　在从前，卫歌还未觉得长相好看是那么重要。
　　也许有更多男同学献殷勤，也许有更多人喜欢跟你交朋友，然后呢？
　　反反复复的梦让卫歌看到了另一个可能，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世界。
　　也许一副好长相，还可以变现？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像魏芸芸那样，那妈妈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
　　我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给爸妈买一套大房子，可以让他们颐养天年，可以让其他人都知道，我有能力让爸妈过得很好。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小女孩，眉目平淡，但总算有些神气，鼻子却是长得一般般，略微有些蒜头，所幸不算太塌。微凸的嘴巴，凌乱的牙齿，则可以说是脸上的一处败笔了。卫歌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五官，却挫败地发现，自己真的不太像能靠脸吃饭的料。
　　这张平凡的脸，跟梦中那般美貌，根本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
　　关于如何成为像魏芸芸那样的人，卫歌心中其实也只是一团乱麻，并没有思绪，好像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雏形，却怎么也摸不着摸不透。
　　其实，原材料不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至少在梦里面，魏芸芸认识的许多网红都会选择整容，哪怕魏芸芸自己也不能免俗，时不时要去打两针。更不要说，有些知名的网络美女，简直是跟换了整个脸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现在的卫歌哪怕有心要整容，也没有那个财力物力，何况她对这整容行业里面的门道一点都不了解。
　　揪了揪自己略微有点发黄的头发，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卫歌心想，不如自己一边想一个适合自己的计划，一边想办法攒些钱。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自己纠结了半天，一不小心都已经到了晚上了。
　　想起妈妈不知道情况如何了，卫歌便没有了出去买饭的心情，随便在冰箱里翻出一袋方包啃了起来。
　　“吱呀~”家里的门开了，原来是卫爸爸扶着卫妈妈回来了。
　　卫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她迎上前去，看到妈妈的左脚踝以下打上了石膏，连忙搀扶妈妈坐下。
　　“你怎么又在啃面包，晚饭没有吃吗？”卫歌还未开口，已经被妈妈抢白了一顿。看到妈妈在这种情况下，都只顾关心自己晚饭吃什么，卫歌眼圈不觉有些发热。
　　“我有吃啦，吃的牛肉面，你看我肚子，都圆了。”卫歌撒娇地拉着妈妈的手，眼睛低头看着肚子，她不想让妈妈担心自己，更不想让妈妈发现她的眼眶偷偷红了。
　　看到卫歌说得有模有样的，卫妈妈也就没有多想。卫妈妈今天太累了，中午在路上被一个无证驾驶的小摩托给弄倒了，又到医院折腾到现在，幸好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不然多耽误事啊，小歌过两星期就要去上学了，可不能耽误她读书。
　　“好了好了，还是让你妈妈赶快去床上休息吧。”卫爸爸打岔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妈妈确实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看妈妈艰难地躺下了，卫歌又开始考虑自己的出名大计，能不能在梦里找到一些灵感呢？
　　今晚，会不会再梦到魏芸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