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灯痕》阿Q糖

3、久遇别离 他一身高贵

　　他一身高贵华美的白，坐在这艘破烂的小船上倒衬得这艘船都有气质了起来。像临河纤尘不染的天神，颊边的瑰红妖纹都显得妖冶美极。邪见在杀生丸身后吃力地举桨划船，他俊美的侧脸剪影在薄雾暗夜中渐隐渐晰。和风夹杂夜凉掠过，亮泽垂泻的银色长发丝缕飘起，如绸缎一般闪盈光泽。杀生丸大人安静的时候就像个脱俗绝尘的画中仙似的。邪见边划桨边痴迷于他的\"美色\"，嘴巴里的话也没经过大脑筛选就崩了出来——\"杀生丸大人，那个犬夜叉……\"

　　\"犬夜叉。\"杀生丸的声音里透着低沉的慵懒，甚至还有丝蛊惑的味道，重复着那个名字。邪见手中的人头杖也忽地落在了他白皙修长的手中，杖底挑起他小小的身体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杀生丸握着的人头杖无情地按抵着邪见在河面上爬划起伏的身体。邪见断断续续泛着水咕噜的声音传来，\"是……小的不该提那个名字……\"
　　金眸中荡漾起凛光，手中的人头杖丝毫没有放松抵着邪见的力道，任他在水里挣扎憋气。一个脱尘纤白的美貌贵公子，平日里看起来沉稳优雅，灿若金晨的美眸里难被人揣度眼神，偶尔会有玩味的意味。他看起来是个温润的如玉贵公子，折磨起仆从来手段却是花样百出，狠辣不缺。那个女孩纯净的眼神和守望在河边的模样尚萦绕脑海，邪见的声音就不合时宜地响起，甚至再提那个让他反感厌恶的名字。
　　好不容易上船来的邪见爬跪在船甲板上哼哧咳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杀生丸大人，对不起……小的不应该提那个名字的。\"夜风扬起他肩侧雪白的尾裘，抚起柔软的细浪。杀生丸冷不防地又下了个命令，\"掉头回去。\"邪见一愣，铜铃大眼再瞪大，\"掉头回去回哪里去啊杀生丸大人？\"不得不说这个忠心耿耿逆来顺受的仆从有时候……甚不得他心。只怪他天资愚钝，跟不上这个主子的想法。
　　\"蠢货。\"杀生丸再一个挑杖，邪见便又翻身掉进了河里，胸腔里还没吐完的水再次被重新灌满。等他从河里抬起头来，挣扎地爬上船时，那艘小船哪里还有杀生丸的影子。只余船头一豆微弱烛光照亮四周雾气迷茫的夜色。

　　邪见在船上拼命往后划，\"杀生丸大人~等等邪见啊！啊……\"杀生丸大人应该是回去找那个人类女孩了吧？
　　邪见想的没错。他的确是又转回了那个岸边。天生牙一直在吵，就连心里也似乎有个意识在祈求他回去。

　　更深露重，火把上的焰火映亮那一片尸体残留的焦黑痕迹。杀生丸绕过这片焦尸痕迹，琥珀色的眼眸中囊括着女孩半侧躺在草地上熟睡的身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她旁边升起的一团小篝火焰光萌动，勒绘着她侧脸细小的绒毛和密扇般卷翘的眼睫。

　　她也不在乎这一地的狼狈和远处的那摊面积庞大的焦尸，像是早已习惯野外生活般，睡相自如沉静。仿若丝毫不担心周围是否会有豺狼虎豹或者别的妖怪突然蹿出来。

　　杀生丸走近的脚步声本是悄声无息，偏偏那些杂草细碎被掠过的声音将他的到来告知。铃并没有睡得太深沉，即使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风餐露宿已成习惯，但没有他的守护独自一人依然是会保持警醒的。正如此刻。铃像受惊的小鹿突然无意识地蹬了一下，睁开眼便一眼望见杀生丸的玄靴和雪白的裤腿。睡意朦胧中也一下忘记自己的处境和杀生丸的变化，还当是从前在\"家\"那样。她坐起身来，抬头望着他，眸色温暖惺忪，毫无防备。

　　即使那双如赤金绝美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她熟悉的温度，她却能透过那双眼眸，遥遥望尽他的所有。铃是杀生丸的解语花，杀生丸则是铃的天地沃土。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刚才说的爆碎牙，是怎么回事。\"铁碎牙是他势在必得的剑。于他而言，即使那把父亲的宝刀遗物他得不到，他也绝不可能留给犬夜叉。这个犬妖一族的耻辱，玷污一族血统的卑贱玩意。此番又有了另一把剑的消息，对杀生丸而言，强者的武器，一两把在手都是不算多的。所以他才会折返问这个女孩所谓\"爆碎牙\"的消息。可心底，却又并不是单纯地为剑而来。

　　铃忽然对他一笑，那张小脸上沾染土灰并不甚漂亮。蓬头垢面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一点不过分。那件包裹着她纤柔躯体的粉色蹴鞠和服看得出来布料极为上等精致，此刻却也沾尘染灰，皱皱巴巴。

　　那一比剪水双瞳却是纯净透澈，她一笑，眉眼弯弯，仿若万丈骄阳绚烂在天际留辉。却又没有骄阳的嚣张灼目，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光明。杀生丸常年结冰的脸上依旧无表情。就连眸色也毫无波动。只是心底的某根弦，却被那抹暖若骄阳的笑拨动，回响余音。

　　铃站起来，娇小的个子只到他的下巴处。\"爆碎牙才是杀生丸大人的刀哦！在杀生丸大人的心里。\"当初他得到爆碎牙的时候，刀刀斋的话可是言犹在耳。这个解释有问题又没有问题。他要悟出爆碎牙的存在，已经是将近两年后的事了。因而现在铃的这个说法于杀生丸而言，只有两字可讲，那就是，戏弄。

　　杀生丸一旦不快都不会从面上透露。只会让周身气场强压寒迫，一如此时。他的修长骨节发出轻轻的咯咯声，像捕捉猎物的前奏。\"你是在戏弄我吗。\"铃见他拿出对付邪见的那种架势来对付自己，摇摇手，\"不是哦！是真的，爆碎牙是杀生丸大人心里的剑。\"

　　\"如何得到。\"
　　\"这个铃就不知道了。\"她是真不知道。现在的杀生丸和她，也都不知道爆碎牙出现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她自己。因为有她，杀生丸灵魂深处的某些情感才会觉醒。而这也只有未来的杀生丸一个人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她承载着他的幸魂，这些都只有未来的杀生丸一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