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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年夏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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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空气,宁静而凝固,风停在树梢不起一丝涟漪,疲惫的心灵也都安歇,偶有“沙沙”作响的余音,也不过是路过鸟儿一时兴起的嬉戏。
人们喜欢在这个容易让人困倦的时刻,伴着轻微的呼吸声小憩一会儿,聆听漫溯的时光是如何像沙漏般浸透生命之河。
那年夏天沈沐家院子里的葫芦藤才刚刚爬满藤架,挡住了夏日灼热,让人在阴影处获得一丝喘息。
五六岁的小女孩就坐在铺了报纸的地上,周围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小一号的扳手,小一号的螺丝刀,小家伙此时正有板有眼的拆卸着手中的闹铃,若是有人见到这幅画面一定会责怪这家大人怎么会让小孩子碰这些比较危险的东西。
这个时间,小区里都是一片安静,大多数人家都在家里午休,除了不知停休的蝉声,也只能听到路边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小家伙的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却只专注于手中的东西,不曾察觉额角的汗珠。
时间过了不久,院子外面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靠近这座小院,小家伙似乎是没有听到,连头都没抬起,依旧只是盯着手中的东西。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双精致的浅紫色凉鞋,凉鞋的主人有一双漂亮的小脚丫,又是一个小女孩站在了院子门口,乌黑浓密的秀发刚刚好披在肩后,明眸皓齿,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可以看出将来的惊艳之色,此时,这个小女孩正抱着一个黑色的录音机慢慢走到小家伙的身边,随后清脆的声音响起。
“沐沐!”
“咦?韵韵!”小家伙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唰的抬头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孩,眼睛顿时一亮,秀气的小脸蛋上露出惊喜之色,问道:“你怎么来啦?”
小江浅韵拖着录音机放到小沈沐身边,拍了拍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尘土,轻声说道:“奶奶的录音机不出声了,我来找外公看看。”
“唔,韵韵不是来找我的嘛?”小沈沐顿时不开心皱成了一个包子脸,却还是说道:“但是外公在睡午觉呢。”
小江浅韵见到小沈沐这样不由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小沈沐的脸,眼底闪过一道浓浓的笑意,开口说道:“你又坐在地上,不怕又着凉了?”
“不会的。”小沈沐摸了摸地上,仰头有些炫耀的说道:“地上很热乎的。”
小江浅韵无语,看了看还算干净的报纸,她扶着自己的裙子坐到小沈沐身边,看到散落在周围的工具,小江浅韵又说道:“你又在拆你的闹钟啊?”
“唔。”小沈沐有些惆怅的看着手中的闹钟,皱着小眉头说道:“外公说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修理。”
小江浅韵探头看去,小沈沐却又很高兴的说道:“不过马上就可以修好了,韵韵你等我一下啊。”
她似乎忘了,小江浅韵刚进来时说过是来找沈外公修理录音机,而不是找她来玩。
小沈沐又低头去鼓弄自己的闹铃了,不过可能因为小江浅韵在身边,她手上的速度快了几分。
很快,小沈沐的闹钟被组装完成,她试着调了调,闹钟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响声,小沈沐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献宝似得将闹钟递给小江浅韵,笑着说道:“韵韵,韵韵,你快看,它修好了,它修好了!”
小江浅韵嫌弃的伸手按在了闹铃的头上让它停止了响铃,随即将手落在了小沈沐的头上,安抚道:“乖。”
小沈沐的闹铃不是第一次坏了,因为已经用了很久了,上幼儿园不能迟到,小沈沐又爱赖床,没有闹铃也不行,小江浅韵看着在自己手下蹭来蹭去的小沈沐,她不由眯了眯眼睛,说道:“沐沐的闹铃若是再坏了,就不要修了,以后韵韵叫你起床如何?”
“真哒?”小沈沐一脸惊奇,她抬头看向小江浅韵,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如果是韵韵叫我起床,我一定不会赖床的。”
事实证明,后来的十年,沈沐的确没能赖过床,小江浅韵轻笑,看来小沈沐很有自知之明,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身边的录音机上,脑袋灵光一闪,她看向小沈沐诱惑道:“既然如此,沐沐来帮我修录音机好不好?”
小沈沐闻言忽然抬头,小脸蛋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拽着衣服说道:“好是好,可是我没有修过录音机。”
小沈沐从小时候便被沈外公培养修理自己身边的东西,刚刚的闹钟就是一个例子,小沈沐说没有修过,却看过沈外公修过,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修这些确实有些为难,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还小,所以小江浅韵给了小沈沐百分百的信任。
“没关系的,沐沐那么厉害,一定可以修好的,我相信你。”
“唔。”小沈沐被小江浅韵成功诱拐了,攥起小拳头说道:“韵韵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试试看好了。”
小沈沐挪到录音机旁边,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小螺丝刀,开始拆卸小江浅韵的录音机,下一秒她的脸上露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认真之色,小江浅韵看着小沈沐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底漏了一拍。
小沈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的轮廓流下,小江浅韵因为穿了裙子只好掏出小沈沐兜里的手帕,伸手给小沈沐擦了擦脸上的汗,小沈沐像只被圈养的宠物,仰着头露出舒适的表情,嘴上说道:“谢谢韵韵!”
小沈沐拆开录音机,不时回忆一下沈外公修录音机的时候,也许真的是幸运,小沈沐拆开了第二层发现里面有一根线烧断了,小沈沐顿时就精神了,她从她的小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根新线换上,随即迅速将录音机装好,对小江浅韵说道:“韵韵,韵韵,我们快去试试录音机修好了没有”
小江浅韵也没想到小沈沐真能修好,她本来也只是逗逗小沈沐,两人抱着录音机回到了小沈沐的房间,将录音机插上电,小江浅韵奶奶的磁带还在里面,一按播放键,录音机里面便传来了古老的歌声。
“修好了?”小江浅韵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小沈沐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好不神气,她奶声奶气的说道:“韵韵,韵韵,沐沐是不是很厉害?”
小江浅韵明显要早熟一些,她看着小沈沐得意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却还是说道:“是是,沐沐最厉害了。”
闻言,小沈沐更兴奋了,拉着小江浅韵的手,目光灼灼,又说道:“那韵韵有什么奖励给我,我帮你修好了录音机。”
“奖励?”小江浅韵看着一脸期待的小沈沐,忽然计上心头,她冲小沈沐暖暖的一笑,趁小沈沐沉浸在美色中愣神时,忽然对着小沈沐的脸蛋吧唧一口,随后两人都是一愣,小沈沐顿时涨红了小脸蛋,结结巴巴的说道:“韵韵,你,你……”
小江浅韵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问道:“我怎么了”
小沈沐又“我”了半天,脸上的红晕不减反增,就像是红透了的苹果,让小江浅韵心情大好,好半天才见小沈沐低着头,声音小到小江浅韵使劲听才听到:“外婆说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这样做。”
“哦?”小江浅韵歪了歪头,眨着眼睛问道:“沐沐难道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是的。”小沈沐听了小江浅韵的话连忙抬头,慌张的冲她摇头,又在小江浅韵的注视下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喜欢。”
小江浅韵的眼底笑意更浓,小沈沐似乎没有意识到,外婆说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做亲这个动作,但是小江浅韵却是反问小沈沐喜不喜欢自己。
小沈沐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向小江浅韵,吞吞吐吐的说道:“那,韵韵,将来……将来会不会……”
“嗯?”小江浅韵没能理解小沈沐的话,小沈沐的声音又小了几分:“嗯……会不会……会不会给沐沐当媳妇儿。”
呃,小江浅韵完全没想到小沈沐会说这话,见小江浅韵没反应,小沈沐连忙解释道:“是外婆,是外婆说喜欢的人可以当媳妇,唔……”
小沈沐又陷入了纠结,本来这是小沈沐跟着沈外婆看电视时看到的,那个年代亲脸蛋都是很害羞的事情,小沈沐看到电视上的阿姨亲了叔叔的脸一下,便充分的发挥了小孩子应有的好奇,沈外婆告诉小沈沐亲脸蛋是喜欢的意思,就要给人家当媳妇。
小江浅韵自然不能想到那么多,不过她盯着小沈沐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应声道:“好!”
很多年后,沈沐再想起这个画面,虽然已经不记得具体事件,但是却一直忘不了当时江浅韵的笑,和那一声‘好’。